13、披露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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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就到这里吧，多谢你陪我练习，佳子。”
“你太客气了，透，我才要感谢你愿意把你祖父的笔记借给我看呢，和你一起练习也是我实践巩固从你祖父笔记中学到的法术的好机会啊。”
女生之间友谊的发展是很快的。
两个星期之前，佳子也只不过是被夏目介绍过的与他一样能够看到妖怪的应该路见寒暄的普通同学。
一个星期之后，在与多轨达成阵法研习联盟后，佳子已经成为多轨可以用名字互相称呼共同回忆祖父旧事的朋友了。
多轨很喜欢和佳子在一起。
比起对妖怪之事噤口不言的夏目，佳子会更坦率地向他们附耳提示路遇的无害小妖怪，当然，在确有危险的情况下，她只会使一个眼色后拽着他们快步离开。
幸好，这样的情况很少，大多时候，他们还是能够听到异彩纷呈的妖怪轶事的。
佳子的描述很生动，带给他们很大的冲击感和满足感，让他们感觉自己真的触及了那个浮在界限之外的神奇世界。
两个女生说笑着往回走，走过桥边时，恰好看到一辆列车疾驰而过。
“啊，好漂亮的紫色。”佳子看着车身上的漆，让多轨看，“夕阳的光晕打上去，艳丽又迷醉，坐在这样好看的车厢里，心情也会很好吧。”
“确实很美。”多轨也赞叹着，“我先前听到佳子和西村的谈话，你似乎很喜欢大型的车辆呢？”
“是啊，很喜欢。”佳子笑着回答。“因为，它们能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见到更不一样的风景。说起来，小学时候，我参加学园里的故事大赛，就写过一个关于列车的故事呢。我记得，那篇故事被选为优胜后，很多同学去读了，哭着来埋怨我，说我欺负故事里的主角们，她们哭了一宿，眼睛都肿了，被修女妈妈责备了好久。”
“听起来很厉害啊。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吧。女主角乘错了电车，到达一个像浮春之乡一样美好的世外之世，失去了记忆，遇到了男主角，在他的照顾下，平安喜乐，与他顺理成章地相爱了，定下了白头之约。可是，从她到来的第一天起，她的心就在被不明所以的缺失感折磨，她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人和事，这让她备受煎熬。直到成婚的前日，男主角不忍心她痛苦，吐露了实情。原来，在这个梦幻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可以在他的成年庆典上向神明许下一个愿望，并得到满足。他的愿望就是遇见真心相爱的人，也确实被神明实现了，神明把把女主角带到了他的身边。男主角讲出他本来打算掩藏一生的秘密，女主角的记忆就全部恢复了，她的心都要被撕裂了，她割舍不下在从前的世界爱着她的亲人和朋友。最后，男主角以他的爱为代价向神明许愿，请求神明将她送回原来的世界。女主角在男主角冷漠的目光中踏上了回程的列车，回想他们相伴度过的时光，伤心欲绝，但她还不知道，他愿望的全部内容是，她到站踏出列车车门的那一刻，会永远地忘记他。”
佳子说完，也不由长喘口气，再一抬头，顿时被多轨吓了一跳：
“怎、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多轨的下巴都被潺潺不绝的泪水裹住沾湿了，她听到佳子的问话，正要开口，便是一声抽噎。
佳子赶忙拿出纸巾，把多轨的泪水沾尽：“都是我不好，不该突然讲这样的故事。秋风已经很烈了，你的脸这么会被吹坏的。”
多轨连自己擦的工夫都没有，一把抱住了佳子，嚎啕大哭：“不，你讲得很好，可是，可是…可是真的好悲惨啊。”
佳子被她已经不想猜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糊了一脖子，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把想不开讲故事成惯性的自己揍一顿：“好，好，透，不要再哭了，它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啊。”
“呜呜，可是它是那么好的一个故事，佳子你作为它的主人对它也太冷漠啦。”
“啊啊，我的错，拜托你不要再哭了。”
……
“呼。”
走进夏目房间的佳子长出口气，用对于她已经算是毫无形象的姿势靠坐在了墙边。
“今天的练习这么累吗？你们要量力而行啊。”夏目把一罐果汁拉开，递给她，看她话都不想说、眼皮都不想抬的样子忍不住担忧。
佳子顺手接过来，余光一扫，又定睛追着他收回去的手看过去，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枚创口贴，连招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过来。”
夏目这才想起来下午躲妖怪时被树枝划过的伤口，已经很自然了地将手腕凑过去：“啊，我都忘了，不愧是细心体贴的叮当猫秋山同学，谢谢你。”
“哎？大家对给同学下定以真热衷啊。”
“秋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夏目等佳子用棉棒为他清理了伤口，又贴好创口贴，才笑着拉开另一罐果汁，咽下一口：“多轨和笹田尤其赞同这个说法呢。”
“你们都在我不在的时候说了我什么啊？”
佳子经常去镇上的邮局和书店，有时候不能参加他们的冒险活动。
“从多轨和笹田的角度来看，比起‘叮当猫’，我更像‘青行灯’吧？”
“啊，那也不错，美人的人设很符合啊。”
夏目已经在佳子隔三差五的调戏下驾轻就熟，时不时就能反击一下。
“她们也真的很开心啊，毕竟，我不会主动和她们说起妖怪的事，你却愿意把枯燥的惊吓编成精彩的故事讲给她们听。”
“这是她们的说法吗？令人伤脑筋啊。”
佳子叹气。
“我和夏目不一样，没有你那么体贴，比起担忧他们知道妖怪而招致危险，我更倾向于无知导致危险的观点——正因为对妖怪的了解不足，又在寥寥可数的事件中万幸地遇到了无意伤害他们的妖怪或者侥幸地躲过了妖怪致死程度的伤害，才会忽视妖怪的危险性，被不自量力的好奇充斥了大脑。”
她说到这里，不由再次叹气：“我明明已经尽力从强调危险的角度渲染妖怪的恐怖了，她们的反应竟然还一直停留在‘夏目君好厉害’和‘她们也好想看到’的程度，真不知道她们的大脑是什么构造……难道我的语言能力退化了吗。”
“抱歉，”夏目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先前没有处理好妖怪的事，让他们有了不充分的认识。”
佳子嫌弃地看他一眼，“你介入的时候她们已经和妖怪遭遇了，你又在胡乱自责。”
夏目继续干笑。
自他们熟悉起来之后，秋山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虽然还不至于像对名取先生那样毒舌着揭短，但也不复初识之时那种疏远的温和了。
如果说，这就是秋山的真实的话，那么，他真的开始感谢和喜欢自己仍然不认为存在却被她一次又一次强调的“才能”了。
“如此说来，还是秋山想得更周到，比起我，秋山才是真正体贴的朋友啊。”
佳子反对他的说法：“不，你只是不愿意对妖怪的形象造成哪怕一点点不必要的损伤了，比起你从始至终一视同仁的温柔，我这不过是懒惰又懦弱的虚伪罢了。”
夏目觉得她说的不对，却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有些忧虑地注视着她。
他早就发现，秋山虽然有着让人生出各种浪漫联想的外表，但看待事物的目光却现实到残酷的地步。
甚至对于她自己，她都不避忌苛刻的剖析。
他感到一丝熟悉，曾经的他，不，现在的他依然偶尔，这样迫不及待地从自己身上发掘缺陷，好解释、平复和戒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
是了，他现在有滋伯父和塔子阿姨了，而秋山，却失去了最后一个能够陪伴在侧的亲人。
没等夏目再一次怨恨自己表达的贫乏，佳子再次开口，声音像从冷硬的机器中传出：
“我一直在想，没有夏目的话，我是不会与多轨和笹田交朋友的。在我看来，她们对于妖怪的执着和好奇所带来的麻烦，远大于她们对特殊的人的包容和善良所带来的安慰。”
夏目有些急迫地指出：“但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真心喜欢她们啊。”
“当然，她们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啊。如果我是男生，那我也会像西村一样愿意和她们打成一片或者心存绮思吧。”
佳子微笑着，她的眼睛却没有笑。
“然而，她们都那么可爱了，我仍然有所保留。”
夏目叹了口气，毫不意外地发现她又钻入了牛角尖。
明明他才是那个为欺瞒朋友而内疚的人，自从秋山来了，他为了开解她，反而不得不想开了很多。
“我也对她们有所保留啊，甚至由于秋山对我的沉默的理解，有时，我对秋山的保留会更多。”
佳子听到这话，苦中作乐地有点得意起来：“你那些保留啊，最后都被我看出来了。”
这下轮到夏目苦笑：“是啊，最后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看她恢复了一些开玩笑的兴致，也轻松了一点，同样玩笑道：“既然你不是男生，不能更充分地享受与她们的交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放弃她们吧。”
“我不。谁说不是男生就不行了。”佳子故作不满地回应，然后，又带点郁郁地叹气，回忆起女生们也曾暖了软了她的心的关怀和吵闹，轻缓地说，“来不及了。已经是朋友了啊，只好坚持下去了。”
“请务必坚持下去吧。”
夏目望着佳子，眼神温柔又坚定，像在互相鼓气一样。
“连带同样麻烦…不，还要更加麻烦的我一起，千万不要放弃。”
佳子定定看了夏目很久，看得他开始不安。
“……怎么了？难道真的发现我麻烦，不愿意坚持和我做朋友吗？”
他的笑话并没有逗笑佳子，她反而垂了下头。
“呐，夏目，其实，我还有事瞒着你。”
夏目愣了一下，轻声问：“什么事？”
佳子没有抬头：“……还想再多瞒一会儿。”
夏目又一怔，笑了：“啊，那就瞒到你不想瞒的时候再说吧，我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佳子透过垂下的浓密睫毛，看着笑得温和而又纵容的清秀少年，视线停顿片刻，又很快移开，转而投向窗外渐沉的星。
她希望能够一直瞒下去，可惜，在她选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注定不可能了吧……
应该，不会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披露预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