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昔去雪如花，今来花如雪 梅花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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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苍墨正出神地想着，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你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怎么样了？”那边的语气很焦急。
“Eve,我好像，暂时不能回去了。”陆苍墨的语气有些犹豫。
“情况很糟糕吗？”那边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带一些怜惜。
“Eve,我见到沈自华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所以你要留在中国吗？”
陆苍墨嗯了一声，又像是叹了一口气。
Eve是陆苍墨在留学期间的好闺蜜，两个人一起说过很多悄悄话，当然也包括陆苍墨心心念念的在中国的沈自华。Eve很替她忿忿不平。陆苍墨心里也是很怨沈自华，但是听到eve说他还是有些难过。
挂了电话，陆苍墨有些委屈地去找爷爷。
“您应该告诉我的。”陆苍墨的语气很无力，让人听着有些心疼。
“告诉你的话，你是回来还是不回来呢？”陆老爷子很清楚自己的孙女，明明挂念的人却嘴硬着说不肯原谅。如果这次不这么说，自己的孙女应该要为难好一阵子。
陆苍墨没了词，最后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感觉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生疏了。五年了，我们都变了吧。”
爷爷没说话，微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他看了看院子里的花：“看梅花开的多好。这么多年了，这梅花倒是越来越好。”
陆苍墨鼻子一酸：“爷爷，我想你了。我一直想回来。”
“你真是像你父亲，酸文人气。”
陆苍墨就这样安顿下来，整天在院子里逛逛，无所事事。
她不知道沈自华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不过想来应该是爷爷告诉他的。
“苍墨，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陆苍墨一瞬间很委屈，比那天见到他更委屈，在他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委屈。她很想告诉他这几年她是怎么一个人走下来的；还有最初找不到他的时候自己有多么慌张。可她只是点点头，突然想起他看不见，就“嗯”了一声。
“好，我半个小时后去接你。”
陆苍墨仅仅愣了几秒，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但是都是灰色，黑色，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她懊恼一阵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站起身，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去，找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呢子外套和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梳了马尾。就拿起背包等着沈自华。
到餐厅的时候陆苍墨很尴尬，自己穿的未免太休闲了些。但是沈自华一点都没有在意，他带她去事先定好的座位，帮她点了菜。陆苍墨心里一动：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等点菜的服务员离开后，两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里。
“你，还好吗？”沈自华开口的时候有些拘谨。
“你确定要用这个烂大街的话开始吗？”陆苍墨说完有些后悔，自己把天聊死了。“还好。”所以她又加了一句话。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很不好，一个人出国一点都不好，一个人上学一点都不好。但是她没有说。
“那就好。”沈自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苍墨回望过去，那个记忆里温润如玉的哥哥与面前的人重叠起来，时光好像把他的容貌改变了一些，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瘦还是成熟而变得棱角分明 ，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带了一点很像他父亲的商人的气场。这就是陆苍墨心心念念的人，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但是她还怨他，怨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她怨他，所以她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
她最讨厌不告而别的人，当年母亲就是这样离开了自己，离开了父亲。留下年幼的陆苍墨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天一天垮掉，最后她拿着父亲的遗物千里迢迢的来到苏州，她等着自己的小哥哥来找她。她临走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他。但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她从来没有等到。
然后对面的人开了口：“苍墨，我不好。”陆苍墨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相撞，沈自华接着说：“我不想上学，不想留在北京，我想去找你，但是我没有资格……所以我……”
“沈自华，”陆苍墨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你没有资格，为什么？就因为陆洲骗了我父亲是吗？那是他的错。没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是我说了那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头上呢？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吗？有什么家族恩怨的戏码？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一辈子躲着不见我就是了。”陆苍墨很激动，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
“你知道当年我没了父亲，你又失踪，我一个人去找爷爷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当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的人丢掉了。母亲走了，父亲走了，连说着永远不离开我的人都走了。我当时才十七岁呢。”陆苍墨感觉全部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你知道吗？我当时安眠药都买好了。”
沈自华的眼神中被痛苦与震惊填满，陆苍墨不喜欢这种眼神。
“我也不好……”陆苍墨的语气有些迟疑，“花花哥哥。”沈自华听到这个称呼，心脏疼了一下。这是小时候陆苍墨最喜欢叫的称呼，但也是沈自华最不喜欢的，但是他惯着她，也就让她这么叫了。“你不要承担这么多了。好不好？”
沈自华有些哽咽，正要回答的的时候服务员来上菜。沈自华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对面的人。他又何尝不想念她。但是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骗了自己的生意伙伴，而那个人就是陆苍墨的父亲的时候，他再也无法在那个女孩子面前抬起头了。当自己的父亲东窗事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也绝望透了，也很想去找那个女孩子告诉她自己有多痛苦。
可他终究没有勇气，他看见了手机上的地址，那是他唯一的慰藉。支撑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信念就是赎罪。他迟早有一天要把原本属于陆苍墨的全部还给她。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他想伸出手抱抱五年前的她，但是他错过了；他想抱抱面前的她，但是她平平静静地坐在对面，优雅地喝着红酒。
这让沈自华觉得自己很狼狈，很愚蠢。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让十七岁的她承担那么多。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饭。沈自华把陆苍墨送回家，看着她拿起包，准备开门。他颤抖着抓住了陆苍墨的手腕。
“好。我什么都不管了。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该怎么让阿墨原谅花花哥哥？”陆苍墨分明听见了他声音里压抑的悲伤。
“你就……抱抱她好了。”陆苍墨已经泪流满面。
沈自华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
院子里梅花的香气从窗户飘进来，像记忆里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如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