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超A》甜豆儿酱

27、软肋

　　喝醉酒的梁单倒是不闹腾，任由周萌萌摆布，她直接把他丢在了床上，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又去卫生间弄了块湿毛巾来。

　　梁单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一步一步朝单人床靠近，耳边是隐隐的抽噎声。

　　梁单哭了，眼泪从眼角溢出划过太阳穴，一直流进耳蜗。

　　紧闭的眸子，扑簌抖动的长长睫毛，还有那咬的发白的薄唇。

　　脆弱，敏感，就像是黑暗中伸出的无形的手，一点一点遏制住那明朗的少年。

　　此时此刻，周萌萌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般，憋闷之中有隐隐约约的疼。

　　周萌萌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帮梁单擦了擦脸，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被拉住了手腕，低头一看，梁单微眯着眼睛，“别走。”

　　“妈——”

　　周萌萌：“......”我有那么老吗？

　　周萌萌抿了抿唇，耐心地拍了拍梁单的手，“我去给你温杯牛奶，我不走。”

　　梁单顿了顿，又呢喃了句：“别走。”

　　才松开了手。

　　梁单喝了牛奶，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渐渐睡了过去，但是拉着周萌萌的手腕一宿没有松开。

　　无奈，她只能趴在床头将就了一宿。

　　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梁单只留下了张纸条就走了。

　　周萌萌眯着眼看了下纸条，说是去上早课了，感谢自己收留了他一宿。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加快速度简单洗漱了下，赶在最后一秒到达了警局。

　　大概近中午的时候，梁单来了，是来补办身份证的，小方负责这一块，几分钟的时间就弄完了，说是让他十五个工作日之后来取。

　　梁单道了声谢谢，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低头道：“昨晚......谢谢。”

　　“要一起吃午饭了吗？”周萌萌答非所问。

　　梁单愣了下，才点头，“好。”

　　“那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到午休时间了。”周萌萌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见梁单坐到了一旁的连椅上，周萌萌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周萌萌发质偏软，柔柔的，太阳光打在上面，亮的晃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梁单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五分钟是如此的漫长。

　　午饭时间，两人去了附近的KFC，午休时间的KFC特别热闹，好多孩子在嬉笑打闹。

　　周萌萌点了份全家桶又点了份儿童套餐，梁单点回来的时候莫名有种羞耻感。

　　周萌萌看着他那尴尬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一人一杯可乐，与周遭的喧嚣截然不同，两人很安静的各吃各的，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半晌，梁单小心试探道：“昨晚……我没胡说些什么吧？”

　　“说了。”周萌萌淡定道，“你抓着我喊妈，我说我不是，但是你非得坚持。”

　　听到她前半句的时候，梁单呼吸一滞，然后再听后半句，脸直接涨红。

　　周萌萌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人，没想到梁单居然这么容易害羞，心下起了逗他的心思，指了指面前的儿童套餐，“要不要来点？”

　　“......”梁单的脸由红转黑。

　　周萌萌笑了下，“逗你的，你什么都没说，睡的可香了。”

　　梁单也不是全断片了，只隐隐约约地记着自己好像是哭了，但是周萌萌又说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有些分不清自己脑袋里的那些记忆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梁单有心事，但是他却不想同人分享，周萌萌能做的只有respect，不去探听他的隐秘心事。

　　转眼来到圣诞节，静城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银装素裹的天地有着别样的妖娆。

　　临街的商铺都挂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圣诞树和圣诞老人贴纸随处可见，梁佳自从跟陆奕程在一起之后，就从一个ball场女王变成了良家妇女，平日里就围着他们家梁教授转，票圈里一水儿的秀恩爱，脸上都出现幸福肥了。

　　听梁佳说，梁单好像最近在打工，似乎是跟家里闹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似乎挺关注梁单的消息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遇有些相同，所以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两个人约好了一起过圣诞节。

　　她先下班，所以直接去了他打工的咖啡店等他。

　　她推开门，入耳的先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然后是一声有些压抑的低吼。

　　“要想让我认她，别说下辈子了，我告诉你，永远都不可能。”梁单脖子上青筋凸起，情绪异常激动。

　　对面是一个虽近中年仍旧风姿绰约的男人，见梁单这么抵触，男人脸上浮现出些许难堪。

　　“只要他们母子在，我就永远不会回那个家，”说罢，梁单冷哼一声，“你那个儿子不是比我好嘛！”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岳麓跟我没血缘关系。”男人竭力澄清。

　　说完，中年男人转身跟周萌萌擦肩而过，又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门外的寒风吹了进来，不由地让她打了个哆嗦。

　　梁单眼圈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也有淡淡的青色。

　　“来了。”梁单收起了不好的情绪，尽量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周萌萌点头，梁单给她做了一杯蓝山，又拉了个心形，“最近新学的，还行吧。”

　　他弯起嘴角笑了下，却更让人心疼。

　　“梁单，在我面前不必强颜欢笑。”

　　“都听见了？”

　　“嗯，”她应了声，“不想说就别说，别勉强自己。”

　　“我爸跟我妈离婚之后马上又娶了一个，是他的秘书，还带着个比我大两岁的儿子。”

　　周萌萌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没想到电视剧里狗血的剧情，现实中也会发生。

　　“狗血吧，”梁单自嘲一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梁单抬头，对上了周萌萌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澄澈，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梁单，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周萌萌沉吟了半晌才开口，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我家是医学世家，所以家里人都想让我学医，当初我是瞒着所有人报了警校，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家里人才知道，都想让我重读，但我还是上了警校，代价是我爷爷被气成了植物人，然后我爸把我赶出了家门，七年了。”说完，周萌萌苦笑了一下。

　　“爷爷他……”梁单欲言又止。

　　“我每年都会去偷偷看他，身体上插满了管子，以前特别精神的一个老头，现在……瘦的皮包骨头，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周萌萌指着自己的心窝，一字一顿说出最后一句话。

　　她红红的眼圈，就像是一道辫子，抽在他的心房，绵长的痛。

　　“我就想做一回自己，要是知道代价这么大，我宁愿……”周萌萌说到这里时已经泣不成声，梁单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周萌萌哭。

　　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骨节分明的手抽了几张纸巾，默默地给周萌萌递了过去。

　　周萌萌吸了吸鼻子，把沾湿的纸团揉在手心，带着些小霸道又透着点幼稚，“你可是看见我最脆弱的一面了，嘴可得闭紧了，否则小心被灭口。”

　　她在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杀头动作。

　　梁单笑了下，她似乎格外喜欢用这种方式威胁别人。

　　“女侠，饶命！”梁单抱拳。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压抑的心绪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在这个圣诞节，两个伪装坚强的人，露出了彼此的软肋。

　　以抱团取暖的方式温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