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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朝堂终章.离恨 ...

  •   二十二.离恨

      信步在月光下散步,空气中淡淡的雪的清冷似乎激活了韩梅梅混沌了一天的脑细胞。

      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仿佛都赶在一起一般,把她狠狠地拖进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家祠中,烟火缓缓腾空,空气中就充满了发甜的檀香气味。

      韩梅梅手举着两炷香,凝视着今天才仔细看的那两个牌位,默默地再脑海里描摹着两个名字。

      “傅茵微……傅逐风……”

      下意识的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伴着缭绕的香火,淡淡的绽在斗室之中。

      韩梅梅被自己的声音一惊,回过神来,从往祠堂走到刚才开口,自己仿佛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自己。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走到这里,为何上了两柱香,难道是自己身体里的傅惊潮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带来的吗?

      正在狐疑中,突然感到身后有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韩梅梅不禁毛骨悚然,这大晚上的迷迷糊糊的来到祭奠死人的地方,就仿佛被下了蛊,仿佛一切事都不寻常。当下急急忙忙的从祠堂中逃了出去。

      她刚离开祠堂,从祠堂的布帘后,闪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默默地拿起两柱香,点上。深深望着那两个才被拜祭过的排位。

      “他……也有好好给你们上香啊……”

      少年低低的声音响起,因为太低,仿佛就快沉入地里,却带着些许的酸涩,和些许的笑意。

      转身,往韩梅梅之前离开的方向疾步走去,少时身影便融在浓黑的夜里。

      将军府的北院,韩梅梅只来过几次。

      这次想着身后阴森的祠堂,望着头上凌乱错杂的树影,呼啸而来的北风夹着雪粒扑在韩梅梅脸上,某人裹紧了衣服,硬着头皮用竞走的姿势向前没头没脑的冲去。

      就这样走了半天,韩梅梅却觉得身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自己似乎一直在转圈,头皮麻了一阵,疑心生暗鬼,竟开始怀疑自己碰上了鬼打墙,又转了半天,反而更迷糊,索性坐在雪地上自暴自弃。

      坐下来之后,周围就只剩下雪粒打在衣服上的沙沙声,和北风穿行于树杈间的呜咽声,少了刚才衣料摩擦和脚踏在雪地的杂音,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在这片宁静里,韩梅梅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几不可闻,由远处一处阴影传来。刚才由于自己一直在走来走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而傅惊潮从小习武,听力过人,所以很远外的声音居然能听得到,不由让韩梅梅开心无比,此刻就如同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向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

      韩梅梅满心以为是两个下人在这里走过,欢天喜地的走过去想要他们带自己回房,谁知还没走到假山的阴影下,定睛一看,是两个人影紧紧抱在一起。

      韩梅梅忙闪身躲到假山后面,心下不由得想着:原来是府里的一对鸳鸯,差点出去坏了人家好事。自嘲的笑笑,后退一步想要绕路走开,不料脚下踩到软中带硬的一件东西,却和雪地的质感完全不同。

      韩梅梅又是吓了一跳,忙转头看过去。只见傅逐浪正在自己身后半跪着揉着被踩到的脚,一张脸憋得通红偏又不敢发出声音。

      韩梅梅看着傅逐浪一张小脸又疼又怒的挤得变形,不由得想笑,却又怕惊到那对鸳鸯,也蹲下身小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逐浪只低头揉着脚,也不说话,少顷抬头同样小声道:“我倒是很惊奇,你的度量还真大,看见这样的事,竟也不吃惊?”

      韩梅梅一怔,心道不就是两个下人私会吗,我们和谐社会,开放民主,有什么大不了,正待开口,只听身后的鸳鸯中的女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你心也太急了些。我知道你想扳倒他,现在不是已经初见成效了吗?这大半夜的,却跑进将军府,叫人瞧见可怎么办?”

      “哼……你放心,傅惊潮自从上次撞坏了脑袋,现在已经是草包一个了。我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拉下来!当年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那男声恨恨的说了几句,就被那女声的软语劝住。那二人似乎都不是习武之人,所以居然从韩梅梅和傅逐浪躲在假山后面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而韩梅梅躲在假山后,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如遭雷击。她缓缓地伸出头去细看,只见月光下二人面目清晰可辨。正是林洮和沈星翡。

      傅逐浪看着韩梅梅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再望向仍未发现他们两人的沈星翡和林洮,嘴角勾出一丝讥笑,深吸一口气,大喝道:“抓刺客!”

      这一声融进了内力,在这宁静的雪夜里骤然响起,立刻惊起护院的侍卫们。

      韩梅梅被傅逐浪吓了一跳,扭头怒道:“你干什么啊?”

      傅逐浪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干什么?帮你捉奸啊。”

      韩梅梅转头,只见沈星翡正慌乱的四顾想要逃走,林洮却已经看到了韩梅梅,一脸的惊慌已经转为刻骨的恨意。

      韩梅梅从没看过林洮这种表情,一张清秀的脸被恨意吞噬得扭曲,原本清澈的双眼现在已经黑如深渊一般,仿佛要把韩梅梅拖进他眼中的黑洞。

      被这样的林洮吓到,韩梅梅不自主的退后一步,正撞上一双手顶在她的肩膀上,不待她回头,耳畔传来傅逐浪轻笑一声,问道:

      “沈大小姐,多年未见了。不……现在应该叫你‘继母大人’?”

      沈星翡惨白着脸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话未说完,林洮便打断道:

      “跟他们傅家的人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群冷血冷面的恶鬼!”

      说罢,双眼赤红的继续盯着傅惊潮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接连着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你娘和你,统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赶来的侍卫们已经在黑暗中把林洮按在地上,他的声音却如夜枭般尖利沙哑,带着刺入骨髓的恨意诅咒着,仍然在树林间回荡。

      ★★★★★★★★★★★★★★★★★★★

      

      韩梅梅颓然坐在内室的椅子上,垂着头。

      傅逐浪走进屋内,大喇喇的坐在桌子上,抄起茶壶往嘴里猛灌,半晌,道:“你还是自己去看看罢。”

      韩梅梅沉默半晌,无力的说道:“让他们走吧。”

      傅逐浪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韩梅梅:“你还真是大度,戴这么大的绿帽子,传出去可是会让人贻笑大方的丑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韩梅梅颓然道:“那又如何,不怕告诉你,这声名,这大将军的职位,这大宅,傅惊潮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和我无关。”说完,韩梅梅才突然发觉自己无意中把自己并不是傅惊潮的事情透露出来,却并遮掩,只是顿了顿,复又道:“算了,你一定以为我是痴人说梦……”

      话未说完,韩梅梅现在感觉精神恍惚,仿佛是自己在这个躯壳里渐渐的被剥落开来,整个人被分成两半。她猛地站起,摇摇头仿佛想要驱走这种不适感,道:“带我去见他们。”

      傅逐浪抬着下巴俯视着韩梅梅的眼睛半晌未语,遂起身引韩梅梅向外走去。

      一路上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分裂感更加明显,韩梅梅快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到关着林洮的地方,韩梅梅忙扑倒在椅子上。

      林洮抬起头看向韩梅梅,脸上挂着冷笑。

      韩梅梅定定的看着二人,半晌轻叹一声:“你走吧。”复转向沈星翡道:“你若想随他走,也可。”

      沈星翡闻言萌的抬头,满面惊讶之色。

      韩梅梅垂首望向第三个人,感觉甚是疲倦,却还在对抗身体里的不适感,低声道:“只是,我没猜到是你。”

      文吉满面羞愧,垂下头去。

      林洮冷笑道:“你没想到放我进来的人会是他吧?不仅这样,”林洮突然故作神秘道:“就连状告你跟黎掠尘的信,也是他偷偷带进宫的。”

      状告……?

      韩梅梅瞪大了眼睛,转向文吉,后者头低的更低了。

      林洮还在发笑道:

      “你以为为什么黎掠尘连夜离开琅都?因为皇上看到了那封信,那封写着你跟黎掠尘秽乱朝堂的龙阳之好的信!可惜啊可惜,”林洮斜乜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韩梅梅道

      “没想到皇上没有治你们的罪,反而只是把黎掠尘打发走了。我还以为这招会拉你下马,还好你相好的岳丈孙将军似乎有意跟我结盟呢,哈哈?”

      “你……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会告诉皇上?”

      林洮轻蔑的笑了,望着韩梅梅道:

      “凭什么治我罪?就凭我告诉了他朝中重臣见不得人的一面?就算你身为他的宠臣,他依你治了我的罪,又如何?一切都无所谓了。”

      韩梅梅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在脑海里反复过这几句话。

      原来,掠尘是有意疏远自己了,为了他自己的将来,选择放弃了自己。

      “是啊,一切都无所谓了。”

      韩梅梅喃喃道,目光慢慢地面前人们脸上流连,缓缓道:

      “我曾以为……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林洮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早就忘了我了吧?不过这都不重要……”话音未落,林洮突然之间定定的狠盯住韩梅梅双眼,咬牙切齿道:“重要的是,我从六岁起,这十多年来都是为了什么活着?自从我娘死后,我就立誓,定要将你傅家血债血偿!!”

      韩梅梅垂头望向面前的人们,不禁发笑。一开始声音很低,渐渐变成放声大笑。

      林洮说的不错,这都不重要。

      不管林洮和傅惊潮有什么恩怨,自己都已没有兴趣知道。

      因为她根本不是傅惊潮。

      她只知道,一个,是自己穿越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帮助自己,自己把他当成了最信赖的人。

      一个,是自己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自己那么相信他,却被狠狠地背叛了。

      还有那个……决绝的背影。

      韩梅梅笑的开始咳嗽,笑的声音都哑了。笑到眼泪都开始流了出来。笑着笑着,感觉灵魂更加明确的剥离开来,仿佛往虚空中飘走。

      林洮有些莫名其妙,却仍恶狠狠道:“你笑吧,你看着,我要把你所有的都夺走,让你尝尝把我所有夺走的滋味……那时候的我,只剩下了星儿,你却趁火打劫,趁着她家落难威胁她……”

      “别搞错了。”

      冷冷的四个字从傅惊潮嘴里吐出。韩梅梅惊异的发现,自己无法再支配这个身体,她仿佛飘到了屋子的上空,用第三者的眼光俯瞰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绝不是自己的傅惊潮。

      傅惊潮冷笑一声道:“当年,是她自己跪在我面前求我娶她,给她一条生路。”

      林洮深吸一口气,尖叫出声:“不可能!她……她……”

      说完下意识的看向沈星翡,后者垂着头,显然已经默认了一切。

      傅惊潮的脸上再没有表情,只是目光有些玩味的看着二人。

      韩梅梅困倦的闭上眼睛,她已经不想再看这几个人,和这个丑陋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慢慢的下沉,慢慢沉睡过去。

      —————————————— <朝堂篇>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朝堂终章.离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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