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二又愚

8、第七章

　　“让我们一起散散步吧。”我想尽一切办法令东施感到开心一些。我理解她，就像理解我自己一样。

　　“我都忘掉了散步是什么样子了，就光顾着哭了。”东施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然后掏出一方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高耸几近戳破成群结队的大片云朵的建筑物：“这些是山吗？可是感觉又不像山。我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山。”

　　“这不是山，是人造的建筑。这是现代人居住的地方，叫做楼房。”

　　“好高。真的好高。”

　　我知道东施生活的年代都是土木建筑，她的概念中最高的物体应该是山了。显然我们眼前的建筑物要比有些山还要高。

　　“在世界上分布着很多种类的建筑。比如埃及建筑，希腊建筑，罗马建筑。埃及建筑最为著名的就是金字塔，埃及人极其注重死后的生活，所以金字塔是埃及人保留的最为完好的建筑。”

　　“好神奇。”她不禁啧啧称叹起来，再三地仰头看着这些建筑物，“以前一直是低头，现在突然抬头，还真的不太适应。”她微微一笑。同时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

　　“平视是一种最舒服的观察姿势。比如你看我，我看你。”我指着她，我们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继续给她讲解着。

　　“印度的桑奇大塔也相当壮观，供奉着神圣的舍利子。”对于世界上的一些新鲜事物，我总是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我带着东施走进了一栋在这段繁华地区最高的高楼，我带着她走进了电梯，然后等待电梯开了门，我和她进了这个狭窄的空间，我按下了最大的数字键，通往最高的楼层。

　　“我们将要去往最高层。”

　　东施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微微抖动的空间天顶。还有那变化的液晶屏幕呈现出的数字。

　　到了中间的楼层，电梯停了下来，有人走进了这个电梯，不过我发现别人都是看不到东施的。

　　我紧紧地握着东施的手，想让她感到踏实一些。

　　叮！很快电梯就到了最高层。等到人们都走出了电梯，我和东施最后走出了电梯，右侧是一大扇玻璃窗。

　　“好神奇！”她兴奋地冲向了玻璃窗户旁，看着外面的景物，“原来世界还可以这么看！”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有些乌云密布，但是蔚为壮观。一种大气的景观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也发觉自己并未如此孤单，我们一路有说有笑。

　　东施的脸贴在玻璃窗上，满眼的惊喜，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样透明的发明居然能够取代纸窗，我要找一找咱们相识的地方。”可是底下是一片缩小的如同蚁巢的景观。

　　“那叫汽车，这叫自行车。”我指着运行的物体，开始给东施普及起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基本知识。

　　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欣赏着这个世界的轮廓，显然是一件令我们欢欣鼓舞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地向前滴答行走。

　　当我们走出了大楼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大片地倾洒下来，连成惊人的雨幕，并且伴着一声声的雷声，我撑起了雨伞，虽然这把雨伞已经是骨架歪折，可是它还是能够起到避雨的功能，我一直很感谢这把雨伞，现在正在为我和东施遮风挡雨。雨幕中，迎面走来了一对紧紧拥抱的共用同一把伞的情侣，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甜蜜亲密，这是一种浪漫的场景。

　　东施看到了他们，然后低下了头，眼中尽是悲伤。悲伤汇聚的乌云似乎要胜过水汽而成的乌云，又要开始下起小型大雨，看着如此的情绪反应，我知道她又想到了心上人。我看着天上的云朵，那些雨水，是世间的悲伤之人的眼泪汇聚而成的吗？

　　“看看这些雨水，你猜这是什么字？”我看着这些雨水，喃喃说道。

　　东施摇了摇头。

　　“没有风的时候，是一个个的孤单的人儿，无数个断了间隔的孤单的人儿，就像尘世间的那些伤心苦情人，零零落落地走着这样孤单的路，可是当苦情人多了，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孤独，就是在孤单中感受着孤单。”

　　这些雨滴晶莹剔透，仿佛能直接看到它们的剔透心儿。

　　我很喜欢下雨的日子，仿佛这样，我就不会显得那么孤独。

　　“你喜欢下雨的日子吗？”我问着东施。

　　“我想我或许不喜欢，不过我也不知道。”东施看着雨幕。

　　雨水掉落在我的手上，四散开来，那是不加掩饰的孤单感吗？绚烂的孤单感。

　　“每当下雨的时候，我觉得我仿佛能和孤单的雨水对话，静静地不说话，可是似乎能够产生沟通感。仿佛它们直接一滴一滴地洒在我的心间。”我的眼中也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苦情可以有很多种，似乎这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会有苦情的一面，伴随着其他的不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