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雪绯夜》碧雪幻灵

1、第1章 入学者们

　　“叮咚咚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铃声就像在死气沉沉的教师中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弹般，所有半睡半醒的、带着近乎麻木面孔的学生们一下子就爆发了。
　　当然，这之中也有一个不太合群的声音。
　　“哼，真是受不了。”
　　这声音显然被很快就被女孩们的欢声笑语所掩盖了。不过声音的主人也并不在意，她粗鲁地推开几个挡在她面前的人后，就独自一人下了楼梯。
　　“真是的，耍什么神气呢？”
　　“讨厌死啦！”
　　被无礼的行径惊扰到的女孩们纷纷抱怨着。
　　“嘛，算了，那个家伙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凛芳拍了拍前面那个显得有些不悦的女生的肩膀，尽量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是也是，随她去吧。”那个女生也报以灿烂的笑容。她这幅样子就像是故意要显得自己比较宽容随和似的，因而多少看起来有那么点做作。
　　就像是大人面对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凛芳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哎，真是的。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谁都是一副充满敌意的态度呢？”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从小就在她身边的人能回答吧。凛芳心想着。
　　珊夜。绝对是一个特别古怪的孩子。
　　大家还是新生的时候，凛芳也曾经为那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和帅气的红色双眸所惊异到。
　　那是开学第一天的时候。
　　凛芳刚刚赶到场地，就发现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哇，好漂亮啊。”
　　“不不，我觉得不只只是漂亮呢，仔细一看还觉得有些可爱呢。”
　　“嘛，其实也还好吧......”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容易受到关注。珊夜也是如此。
　　大多数人都会被美的事物所吸引。尤其是漂亮的女生，不管到了男生还是女生那里都会很引人注目。
　　不过，她的长相造成的效应似乎更大呢！不仅仅是有些引人注目的程度了。
　　女生们自动分成了两派。有一派人被她的外貌所吸引着。另一派人则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之中当然也不乏内心有些嫉妒的人。
　　正常来说的话，这两派之间最终会形成一定程度的对立吧。
　　但是，“对立”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接下来出现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看什么看？滚开啊！”
　　如果说这是一个歇斯底里的不良少年的怒吼，我想没有人会不相信的。
　　事实上，这粗鲁至极的怒吼却是来自这个中等身材的黑发女生。
　　而且......这声音太过洪亮了，它竟然瞬间就让吵闹的场地沉寂了下来。
　　这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之前觉得她可爱的女生也自动站在了“不屑一顾”的那一派。
　　从那以后，之前那些想接近她的人就不再自讨没趣了。而珊夜对自己的行为也毫无自觉，她依然特立独行，完全不愿意接近任何人。
　　女孩也就逐渐被大家所孤立了。
　　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凛芳一直想要理解。也许是处于关心，也许只是单纯的好奇心。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她。或者说在进行着一种类似与尾行的行为。
　　珊夜每天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她总是站在教学楼背阴侧的一个小角落里，背靠着整个建筑，对着旁边矮矮的灌木丛发着呆。
　　今天也是这样。
　　凛芳和以前一样悄悄地躲在自行车棚内，假意是寻找自己的车，实际上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珊夜。
　　“......”
　　“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面前？”
　　凛芳的心“噔”地一声跳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孤僻的女孩居然主动找她搭话了。
　　“那个......实际上.......哇哇！！！”
　　突然被搭话让她有些紧张，凛芳慌里慌张地向后挪动了几步，然后顺势碰到了身后的几架自行车。
　　“哐当！”
　　“疼.....好疼......”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尾骨，脸上也挂着尴尬的笑容。这一下子可是摔得相当狼狈，膝盖上都磕破了一层皮呢。
　　珊夜显然没有任何关心同学的意思，她依旧低着头，自顾自地问着话：
　　“喂，你这几天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话，珊夜现在的样子有些小帅。她的发帘遮住了额头，双手插在兜中，一只腿也顺势踩在墙上。要是在有一个帽子，就更像是路边的不良少女了。
　　是那种有气质的不良。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你每次下课为什么一个人......”
　　“哦。”口中轻轻回应了一声后，珊夜缓缓地离开了墙边。她双手相扣，让骨骼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同时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发，就像是向对手挑衅示威一样。
　　“我做什么事好像也用不着你操心吧！我就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你有什么意见吗？”
　　红色的眼眸中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敌意，再加上不太友好的架势，感觉她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把拳头挥出去一样。
　　“不、不是说有什么意见啦......”
　　凛芳僵硬地笑着。看来这个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接近呢！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没事找事了。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时，上课的铃声也刚好响起了。伴随着铃声，珊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凛芳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首次接触完全以失败告终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暂且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和其他事情上。
　　可惜的是这是一所女校，不然这“其他事情”中也可以增加一条：找一个男朋友。
　　不管怎么样，时间还是一点点的消逝了。本以为之后便不会关注珊夜，没想到考试之后这个名字却被主动提起了。
　　那是在第一次物理考试后宣读成绩的时候。
　　“雨菲96分，晓雪93分，珊夜90分。这是本次考得90分以上的同学，希望你们几个再接再厉，其他同学也要好好向她们学习！”
　　教室中响起了一阵形势性的掌声。
　　物理90分吗？说不上是第一第二，却绝对属于非常优秀了。
　　出于保护学生的自尊心，成绩低于90分的人一般不会被点名。但实际上的情况是，如果你想要去查询每个人的具体成绩，总有途径可以获得他们的信息。
　　“谁来发一下试卷？如果没有人自告奋勇的话，就由课代表来发吧。”
　　表面上大家都很腼腆，实际上她们对于别人考了多少分心里却都有着很大的兴趣。
　　对于分数这种稍有些隐私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有一种好奇感吧。
　　可这种事情没有人会直说的.......也没有人主动要求拿起那堆卷子。最后只能由课代表来发了。
　　在课代表经过时，有些人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试卷，企图多少了解一下别人的情况。不过之后又老老实实地把目光移了回来。要是让其他女生看到自己这样看来看去的，就有些失礼了。
　　凛芳看着自己85分的卷子，心中暗暗感到可惜。看完分数后，她也打量了一下其他人，大家第一时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试卷上。对于成绩问题比较开放的人们会互相询问成绩，而把分数当作隐私的人则会把卷子掩住，确保只有自己能看到上面的情况。
　　只有坐在和她隔有几个座位的珊夜，直接把试卷倒扣在了桌面上。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啪！啪！啪！”
　　“都议论完了吗？”老师拍了几下桌子来维持秩序。因为大家都是女生，也没人愿意不听管教而被点名批评，所以很快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下来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讲卷子.......咳咳，要讲卷子了。”
　　老师推了一下眼镜，故意讲这话重复了一遍。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其他人的视线都在卷面上，只有珊夜一个人双手上下交叉着横在胸前，根本没有翻开那张卷子的意思。
　　“那个......珊夜同学，老师知道你考的很好。但你也没有得满分不是吗？你最好好好听一听，这样的话也好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下次争取做到错的更少......”
　　这句话已经算是相当严厉的暗示了。就算没有明着批评，一样会让被点名的人感到不好意思。而且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珊夜身上，这样的话她的状况就更加尴尬了。
　　尴尬？丢脸？珊夜会这么想吗？
　　她对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什么自觉。她慢悠悠地把卷子翻开、立起，左手托着下巴，做出“那我就凑合听听吧”之状。
　　凛芳叹了口气。
　　这样的个性......真是太难应付了呢。不过好在她没有顶撞老师的意思。不然情况会更麻烦的。
　　这个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凛芳没几天就将它忘却了。
　　因为有了新的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