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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贼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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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天下无贼是种信念,有人说天下无贼是种愿望,也有人说天下无贼只能存在于人脑的YY中。而所谓的天下无贼真的就如同那飘渺的柏拉图老人家所期待的理想国一般,理想,一切只是理想。什么?您问这理想距离现实有多远?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理想与现实的距离真的不是那么一点点,它如同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与共产主义之间的距离一般,那目标是醒目的,那路却是漫长的。
丢东西这种事情因人而异,有的人天天丢,小到铅笔橡皮,大到手机钱包,甚至连人都丢在有的人眼里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总之丢啊丢的就丢习惯了,一般人丢了东西不过几种表现。
第一种就是自欺欺人,装作不知道,也期望着别人都不知道,仿佛那丢了的钱包并不是自己的,仿佛那钱包里的钱是自己欠下贼人的。这种人因为丢了钱,可以说是很可怜的,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就在于虚伪的本质,要是先生还活着,真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而第二种则以祥林嫂为榜样,外在表现和第一种人正好是个反例,丢了东西后见着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要诉苦一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明明知道街上贼多,我错了...”见人就认错,这种人该说是谦虚还是迂腐?不过到底比那自欺欺人的强些,至少还是接受现实的。
还有一种人与前两种又有不同,不会自欺欺人,不会把所有错误一揽子全认在自己名下,而是典型的变被偷为偷人的。这种人因为自己被偷,所以仇视社会,产生了因为自己不幸所以别人也都该不幸的变态心理。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小偷,是最最可怜也最最可恨的,不但丢了物质,连同精神世界也一起被偷了。
以上之所以要说这么多关于偷与被偷,只是为了重要人物的出场衬托,因为苏三遇到小偷后的表现与以上三种皆有不同。
古人有这么一句话叫乐极生悲,就是苏三现在的真实写照。十分钟前的苏三吹着口哨出了电脑城,他眯着眼睛咧着嘴,看那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手里的红票票是人民币的!要是现在让他唱首歌抒发一下激动的心情,那他那雷到报刊亭大妈的手机铃声就能完全代表了。(还有人记得么?)
发薪日的天就是解放区的天,亲爱的大周同学由于周教授发动的全家欧洲11国游,于发薪前两小时赶去机场投奔了那金色维也纳的怀抱。所以此刻的苏三揣着双人份的老人头,喜悦自然也是乘以二的。也许是喜悦表现的太明显,让小偷读懂了他那笑容里的含义,所以那几张老人头放兜里还没唔热就被邪恶的第三只手给调戏了。
不过这个小偷的业务明显不过关,完全是新手,那罪恶的食指和中指本已将钞票成功夹出苏三的口袋,却在最后关头致命一抖,一张老人头就这么飘飘荡荡落在苏三的脚面上。
苏三很配合的与贼偷同时低头,第一反应是天上竟然下钱了?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兜确认那钱是不是自己的血汗钱,就见与他面对面的仁兄脸色苍白保持着极为尴尬的姿势,关键是手里还夹着更多让苏三似曾相识的老人头!时间在上一刻仿佛静止了,他们就保持着如此诡异的现场谁也没有动,但下一刻又快速运行起来。失手的小偷行动先于意识,拔腿就跑,也不去管那掉了的一百块,小命要紧呐!
面对突发状况,苏三仍然非常理智的拾起脚面上那张老人头纂紧,凝聚丹田气息爆喝“站住!抓小偷!”同时一跃如离弦之箭,认准了小偷边追边喊。可惜世风日下,路人听见的也当没听见,所以那天电脑城外街头上就出现了夕阳中苏三与小偷你追我赶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格是个有执念的人,对于很多事情都保留着可怕的习惯。就拿一包小小的方便面来说,他异常固执的只吃康师傅的红烧牛肉味。学校暑假,唯一还开业的校园超市里竟然断货,朱格不信着个邪,转而来到学校外的小商店,连着几家竟然都没有。越走越远,最后竟然走出了一站路,终于在某给不知名的小商店里如愿以偿的买了一袋86克装的方便面拿回去当晚餐。拎着袋子两只脚还没迈出商店,就听见远处声音由远及近“别跑!站住!”正寻思着哪部电影拍戏选在这条没什么人的背人小街,就听咚一声,被一人形物体撞了个七昏八素。
小偷被苏三追着跑了快两站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快缺氧了,无奈怎么窜小道撞行人逆行都没能把身后的苏三摔远,反而距离有越来越近的趋势,刚冲过马路的小偷转头看苏三好象被车流挡着减慢了速度,心下一松,也没注意身前,直直就撞了人。
朱格本来一米八的个,七十公斤朝上的体重,想要把他撞昏也是需要一定动能和分量的,只是撞他那位怎么连个道歉也没有就想着跑呢?没搞清状况的朱格又听见远处的喊声“抓住他!他是小偷!”
当下也来不及想,朱格条件反射顺势抓住撞他那人一只胳膊反向一带一拧,提起左脚照着屁股狠狠踹下去,那人挣扎两下就趴地上起不来了,正想着把人揪起来问话,身后狂风扫过一人影冲着地上的人扑去。
“叫你别跑!丫的偷到老子身上来了!”苏三一看小偷被人擒住,也不管人在马路当中危险不危险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冲过去撕小偷的衣服把自己的血汗钱抢回来先!
苏三重重坐在小偷身上,把搜出的红票窝在手点了好几遍,嘴上还骂骂咧咧“你跑啊!本来你要不跑爷爷还想饶了你,现在没的商量了!呸!”不解气再抬起屁股重重坐两下“我最烦你们这些不上道的,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一旁的朱格看着眼前的一幕甚是尴尬,他可以说被完全的无视了,那后来追上来的人不但声音熟悉,这身形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朱格跑到一站路以外买方便面是个偶然,而苏三被小偷光顾一追两站路也是个偶然,可两个偶然却向遇了,造成了眼下的必然。
苏三头顶感觉到灼热的目光,不禁抬头一瞅,嘿,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在朱格看来,苏三那原本比压在地上的贼偷不相伯仲的形象忽然高大了那么一丁点儿,冲着这弃而不舍拼命三郎撵贼偷的劲儿觉得这人还不是坏的无可救药。
而在苏三看来,朱格原本如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初印象也蹭的提高了一节儿,原来这人长的斯文却正直,这年头能当街帮忙抓小偷的不多了,就算人家瞎猫碰了死耗子那人家也是本事了。
于是一站一坐两个各怀心思对望的人加上被苏三压在屁股底下表情扭曲的小贼场景成了偏僻小街上那个夏天最具纪念意义的镜头。
“这怎么说?”朱格最先反应过来,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人群围观吧。
“大哥饶命啊,我是初犯,以后再不敢了啊!”小偷被苏三压在屁股下面垂死挣扎。
“有你说话的份么!我还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襁褓儿孙呢!饶了你你刚才掏我钱那会儿怎么没高抬贵手饶了我啊!”苏三也不是好欺负的,站起身来还紧扭着小偷的胳膊“爷爷今天就不打你个满地找牙也要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朱格一听着贫嘴的在一边儿嘿嘿笑,有点儿同情这小偷了,偷谁不好偷着这么一位痞子“你是打算就地正法?”要知道丢东西这事情常有,可被自己亲手抓住的小偷却不常有啊,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您别别,大哥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别打我啊!”小偷一听腿软了,这两位要是草包自己就不会被抓了,钱没到手不说,要是再挨上几拳那还不亏到姥姥家了。
“啧啧!男儿膝下有黄金!好好的你下什么跪!”苏三揪着小偷一只胳膊把人拽起来“新社会我是文明人!打你还脏了我的手呢!”
小偷感激的立起身,刚想说什么却被苏三出口的下句话再次砸晕。
“告诉你,爷爷虽不是共产党员,可好歹是个曾经的积极分子!马路朝西两百米就是派出所,你有话去和政府说!”两手扭着小偷胳膊压着就要过马路。
朱格觉得这一幕很有□□那会游街示众,如果有顶高帽带在小偷脑袋上那就更有牛鬼蛇神的意思了,苏三如果胳膊上戴个红箍手里再拿面小旗,就是居委会大妈的接班人了,不禁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男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也就是很偶然的事情,前一天还势不两立,说不定明天就称兄道弟,国共两党都能握手言和,所以苏三和朱格这种人民内部的小打小闹自然也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个把小时后,二人已经完全忘记了电脑城一见的不愉快,哥俩好的出了派出所大门。
“我说你真是K大的研究生?”苏三不可思议的盯着朱格,眼里充满了鄙夷,刚才录口供那会看见朱格掏出本儿和自己一样皮皮的学生证简直要掉了下巴。
“你不都知道了么?”朱格掏出学生证翻开送到苏三眼前“看见没有!K大硕士研究生!”
“切,□□的多了,五块钱一本儿你就算要北大的人都能给你办来。”苏三不屑,嗤之以鼻。
“凭什么你能是K大的我就不能?”朱格也不跟他计较“你这样儿的真败类不还在建筑系混呢么。“
“什么我叫真败类,你丫少在这假斯文!”苏三夺过那个枣红小本儿仔细研究,从里到外的看,就差分解了。
“我说你看什么呢?学生证你自个儿没有?”朱格瞧着那笨手笨脚塞外皮儿的样子就可乐。
“我验验真伪啊!”苏三说的一本正经“朱格,朱格,你跟诸葛亮什么关系?”
“恩?”
“以后就叫你诸葛吧。”苏三把学生证扔还给朱格。
“随你吧。”朱格真不知道苏三的脑袋是怎么从证件的真伪一下跳跃了上千年和三国扯上关系,但一不小心自己就被起了绰号,虽然不情愿,不过为了避免叫出类似猪哥等不雅的,还是诸葛比较让他接受,不想这话题继续“我说你刚才和人警察叔叔聊什么呢?”
“啊!嘿嘿。”苏三从口袋掏出张叠的四方的信纸,笑西西的展开。这是他刚才死皮赖脸缠着警察叔叔写给他的“我下学期附加分可全指望它了!兴许能加两学分呢!”
朱格眼睛一瞥,差点儿没站住“表扬信?!亏你小子想的出来!…还见义勇为,警察叔叔也没替你脸红!我呸!”
“怎么拉怎么拉,人做点儿好事儿容易吗?不借机掏点声望谁知道我本善良,我这也算提高自己知名度的手段!”苏三脸不红心不跳答的坦然。
“你那也就算是保护自己的权益,见义勇为这种行为那是帅哥我做的吧。”朱格指着自己“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去去去,你顶多算是被猪撞到的歪脖树!亏的那猪缺乏锻炼!”苏三呵呵笑,立刻回损过去。
“你真追着小偷跑了两站路?!”朱格想起小偷的倒霉相“人偷点钱也不容易啊。”
“呸呸!那孙子跑的比好乐快多了!亏的爷爷也是长跑健将!校万米记录的保持者!”苏三提起自己当年的记录那叫一个骄傲,高高昂起了头。
“喔?那个苏灿原来不是跟你同名同姓的啊?!”朱格装着恍然大悟假崇拜“就记得两年前那场万米比赛的冠军那叫一个倾倒众生啊!!”
“你丫找揍!”苏三恶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他保证如果朱格敢说下去准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朱格很识相的闭嘴了,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贻笑大方的万米比赛,冠军到达终点后左脚拌倒右脚的英雄形象忍笑到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