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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日常想死第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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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几个快速的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风风火火的拎着各自的小背篓和铲子、多齿耙,飞快的消失在山洞里。就连这几个小心翼翼的空青,也带着笑意领着小家宝跟了上去。
刘兰花在后头喊了几声注意安全,除了空青答了两声知道了,其他人好似都没听到一般,高谈阔论声被山洞放大放空,知道再也听不见。
刘兰花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子里,将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
老天爷很容易变脸。昨儿个风雨大作,一早上推开房门庭院里就是一片狼藉,树枝和残叶蹲在一起,湿淋淋的好像经历了一番惨无人道的摧残;到了中午却放晴了,天上的乌云被播散开来,露出底下湛蓝湛蓝的底色,金灿灿的阳光垂直照射下来,庭院里没一会儿边晒干了。
刘兰花就这样坐到阴凉处的躺椅上,靠在那里,盯着自家沐浴在金色日光下的夫君,看他动作利索地蹲在水池子边,认认真真地刷着中午用过的盘子和碗。
常有财一起身,看见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幅画卷。
一袭白底儿水蓝色碎花衣裙的年轻女子,斜坐在藤编的躺椅上,身后是大面的红砖墙,微微隆起的腹部,给女子的温婉气质再添了三分韵味。那探首靠近的嫩绿树枝,调皮的为这画面增添几分光彩。
常有财抿着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情谊。
快步走到刘兰花身边,恬不知耻的占去躺椅的大部分空间,顾不上夏日的炎热,硬将妻子背对着自己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妻子的头顶上,满足的喟叹一声。
自打进了了这山洞以来,自家媳妇儿就没用过香氛头油这些东西了。但常有财总觉得自家媳妇儿最近越发漂亮起来,头发上似乎还染着皂荚的香气。老话儿都说,怀小子丑妈妈,怀姑娘的妈妈却总是很漂亮。常有财觉得,他媳妇这胎,准是个小棉袄无疑了。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将手轻轻放到刘兰花的隆起的小腹上面,摩挲了两下。常有财轻轻在媳妇儿的发顶上偷了个吻,柔声问道。
“我的宝宝乖得很,十分体谅我这个娘亲,倒是..”刘兰花将手覆在夫君的手上,轻声答对道,后半段话更是几不可闻。
“刚刚说什么?”常有财略微抬了抬头,看着刘兰花光洁的侧脸。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莹白一片,但这样微微泛着些蜜色的肌肤却让常有财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刘兰花扶着躺椅那圆滑的包边,动作小心的转过身来。美目直视着刘兰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孩子没有惹到我,是孩子的爹爹惹我了。”
常有财被刘兰花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双手张开护住自家媳妇,以防止她一个不慎从躺椅上跌落下去;又往后挪了挪身体,一条腿撑在地上,半边身子悬在椅子外面,空出大半的地方,为了让自家媳妇儿躺得舒服。
已经全心全意为自家媳妇付出的常有财乍一听见刘兰花这般控诉,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道:“这可从何说起,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我这般听媳妇儿话的夫君了吧?”
刘兰花伸手抓住常有财衣襟往里拽了拽,想让自己夫君也能躺的舒服些。可嘴上却不饶人:“快过来我瞧瞧,这莫不是又贴了一张脸吧?怎地脸皮这般厚?还说没惹我,我且问你,这几日你就竟是怎么了?心里头总揣着事儿,夜间睡觉都睡不好?”
常有财抚着刘兰花背部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顺,反应过来后又做贼心虚的重新动作起来。只是眼神飘忽闪躲,不敢直视媳妇那探究且关切的眼神。
他们夫妻俩原先也猜想讨论过,说不得范老将军神威不减当年,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兴周也就归于平静了。那时候带着家当出去,他们一家子不管是买些良田做个富庶的田舍翁,还是重操旧业继续把百巛商号的名头做起来,都是一条出路。
可如今历史的车轮并不是像他们夫妻二人当初设想的那般走下去的。
他爹曾说青州宋家军几代驻守,多年经营下更是固若陈汤,百姓生活在这里最是放心不过。可近两年不说昌平等地的突起的山匪,便说是青州混进来的蛮子流寇,便也伤了不少人了,这都是为什么呢?
那天回来之后常有财仔细回想过,那些守城的,捉人的,收粮的,即使口吐芬芳动作粗鲁,一行一止间的动作还是带着几分肃杀的。这说明,那些人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军人。说不得,便是这名头响亮的宋家军!那杂货铺的老板不是曾经说过:多亏了驻扎在附近的宋小将军及时赶到,将那攻城的匪徒斩杀于城门前。
若这些兵将征兵屯粮是为了驱除外族倒也罢了,可若是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且不说这青州,便是相邻的州府,怕也是有一段时间的不太平了。
刚来那会儿,常有财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五胡十六国。也因着心里的移情作用,认为那慕容鲜卑再是来势汹汹,也终将成不了什么气候。中原人才辈出,驱逐个鲜卑小国,定然是不在话下的。想来最多也就几十年几百年后,江湖上留下几个一心复辟大燕的慕容复罢了。
可如今,常有财总是是被自己曾经的天真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常有财一想起历史上的乱世,就不寒而栗。下血雨,有鬼哭,皇后生蛇和老虎......
刘兰花使劲揉了揉明显走神儿的夫君,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娇嗔的说道:“你说是不说?前些日子刚说完夫妻一体,万事有商有量,如今便要瞒着我了吗?”
常有财急忙将微微退出自己怀里的妻子紧紧搂了搂,知道对方隆起的小腹顶到自己才罢了。
见刘兰花面上还有些不悦,常有财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兰花,若是国将不国,这天下换了个人坐,我们要如何做?”
刘兰花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夫君,“你有班功行赏、封侯拜相的决心?”
常有财摇了摇头,别说是官儿做到那么大了,便是要他当个村长里正,怕都得愁白了头发。
刘兰花继续问道:“那是有日进斗金、鸿图大展的欲望?”
常有财继续摇了摇头,虽然他大手大脚,可本质上他就是个认为钱够花就行的俗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钱财豁出性命去?
刘兰花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权力夫君不想去争,财富夫君也不想去抢,那便是还想过如今这般平淡的日子了。那这天下易主还是如何,又与你有何干系呢?”
“我这话听上去冷漠自私了些,夫君也莫不爱听,你听我解释解释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兰花用手遮住自家夫君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继续说道:“如今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常家的所有人,都在这山里了。东莱村虽然是咱们家的故土,可如今路途遥远,你我二人心里都清楚,那蛮人是从海上过来的,村里人十有八九是抵抗不住的。且不说老家的那些叔伯,便是我的父母兄嫂,现今究竟如何,我心里也是做好准备的了。”
将手抵在常有财正欲说话的嘴巴上,刘兰花继续说道:“夫君听我说完罢。为了咱们一家子能保全,爹爹和强叔受了那么大的苦,奶奶和娘亲也相继去了。他们求的,不就是你们还在,咱们老常家的根还在吗?咱们如今隐居在这,不也正是为了能好好的,平平淡淡的活着吗?”
“我是个女人,没得男人家的热血和豪情。若说是外族人要占了我们的国家,欺负我们为奴为婢,我定然是不甘的。虽然杀不了几个蛮子,也定然是能杀死一个带走一个。可如今不是啊,只是天下换了姓氏而已,与你我,有何关系呢?历史上总是如此,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从汉氏王朝到三国鼎立,再到前朝统治以至太祖建立我朝,不一直是这样吗?”
“夫君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也没有趁机发财的欲念,那兴周王朝是不是还姓周,于你我这样的平头老板姓,有和分别呢?若是天下太平了,这天下还是姓周的统治,我们拿着房里的户籍证明出去,咱们还是不其城的常氏;若是不姓周了,管他是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拿着那没用的户引去衙门里,也能换来新的证明不是吗?”
常有财被刘兰花说的有些意动。他媳妇这话的确是话糙理不糙,这不是民族和民族之间的战争,而只是有些人升起了坐那万人之上位置的决心而已。他现在处理要避免自己被抓了壮丁和家里人吃不饱饭,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要担心的不是吗?
刘兰花话刚说完,略微一想却察觉出来了不对。猛地坐起身来,将双手置于常有财胸前,恶狠狠的问道:“你说!这次出去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可是有人拉你做兵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