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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楚元6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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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673年,将军府大喜。
府上的下人们为了这场婚事忙里忙外的准备了月余。
整个将军府挂满了大红的绣球和绸带,每间屋子的门窗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本是月末的婚礼却从月初开始就每日向城里的乞丐布粥施舍。这应当是乞丐们过的最惬意的一月,至少不用在替饿肚子发愁。
所以乞丐们日日敲着破碗走街窜巷,高声呼唱:
“喜鹊落枝喳喳叫,凤凰成双哈哈笑
将军府上天地亮,听我三贺把喜道
一贺是,夫妻和睦好,恩恩爱爱两活宝
二贺是,夫妻会发财,芝麻开花节节高
三贺是,来年生贵子,早早就把龙蛋抱
…………”
从巳时一直唱到酉时,以此来感谢将军府的乐善好施。
城中的说书先生也一改往日腔调,再也不讲什么才子佳人、英雄豪杰、狐仙虫怪,偏讲这将军府上人尽皆知的婚事。可这每日的茶客不仅不见少反倒人气更旺,要想留的个好座位没点儿关系和钱力还真是办不到。
“啪!”
惊堂木往桌上重重的一拍,先生捋了捋胡须打开折扇这就开始了。
“你们可知这将军府是何人娶亲?娶的又是何人?”说到这儿,先生又将折扇收起放在桌上,双手抱拳拿到耳边的高度朝天拜了拜才又继续,“娶亲的是当今圣上的三子、安阳王百里长卿,娶得则是当朝左相的长女、美貌传遍大楚的叶蓁!”
“要说按皇家的规矩,本被封为王爷时就要立即在外选址建造府邸、没有传召便不得再入宫,即便娶亲也应当在自己的府邸拜堂。可这安阳王确是个例外……”先生有意的顿了顿,看着台下已经入神的眼睛不禁有些得意,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唑两口,再次打开他的折扇装模作样的摇了两下。
“据说这安阳王,本是圣上最器重的一个皇子,从小聪颖过人,三岁背遍皇宫书阁里的诗词,五岁便能七步成诗,还习得一身好武艺。只可惜啊……天妒英才,这安阳王八岁时生了场怪病,病好后却成了个痴儿。”先生叹了口气,颇感惋惜。
“安阳王的母妃贤妃娘娘更是伤心欲绝,每日以泪洗面,可又怕自己儿子成了痴儿后遭人利用恐有性命之忧,只得赶紧求圣上封个头衔王爷,忍痛送出宫外交给自己的表姐——将军夫人抚养。圣上也是爱子心切,怕日后他一个空头王爷受欺辱,封王之后又为他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长女赐了婚,这才放下心来。”
说书先生越讲越是兴奋,讲到精彩之处又是重重拍下他的惊堂木,抿口浓茶、摇摇折扇才又继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茶客们却毫无察觉,双眼紧紧的盯着评台上的先生,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先生朝正在添茶的小茶馆使了个眼色,小子也是机灵,马上去把窗户上的撑棍取下来合上窗,门也由全开关成半掩的样子,而后扯下搭在肩上的白毛巾在自己身上掸了掸,才敢继续给茶馆的老爷们添茶。
茶馆外暴雨砸在地上形成巨大的声响,而茶馆里,却只听得到先生慷慨激昂的声音……
………
而整个将军府上现在最清闲的人莫过于婚礼上的新郎官——安阳王百里长卿了,此刻他正拉着他的小侍女在别院的角落数着搬运洒落在地上馒头屑的蚂蚁。
“九九,九九,这些蚂蚁真的好厉害啊,这些东西比它们个头大那么多呢。”
九九望着百里长卿的背影,满眼复杂。
她五年前被买来将军府时就被安置伺候小王爷,这些年小王爷谁也不亲近,独独跟她不一般……
再是傻子,他也终究是个王爷,有个皇上指定的妻子。这些年来,九九日日这样告诫自己,可如今,听得他的婚礼终是如期却怎样都无法装作置身事外。
当朝王爷与左相长女的婚礼,想必定当隆重非常,十里红妆,迎亲的队伍会从街头排到街尾,参观的百姓络绎不绝,而到场恭贺的文武百官则带着价值连城的礼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要溢出的笑容高声道喜,席间觥筹交错,客人酩酊大醉,新娘绝色倾城,莲步款款……
可这些……都与她无关。
“王爷……”正要开口,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开门,门外站的是将军夫人的贴身侍女落青。
落青进门后先是朝着蹲在墙角的百里长卿行上一礼才转过身看向九九,“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
从夫人的房中出来时已是深夜,许下过雨的缘故,连月亮的残角都未有。
除了刚离开的夫人房间还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其他房子早已归于寂静。
院子黑的仿佛要和阴郁的天空连在一起,压抑的就像阴森森的阎罗殿,而夫人房间的灯光映射到门窗上大红的喜字就仿佛是恶鬼那张永远闭不上的大嘴,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入腹中……
也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夫人房里的油灯也被灭了去,九九紧了紧身上的襟领,抖的很是厉害。
更深露重,她有点儿想念温暖的屋子和百里长卿手掌的温度。
他每日都会拉着她。
即使每次都是去做一些会让她受罚的事情。可若是有些什么新鲜玩意儿出现,他就会立马撒开拉着她到处跑的手,速度快的让九九有些恍惚,刚才他是不是……真的拉过她?
九九从柜子里拿出了冬被,却还是冷的无法入睡,回想起夜里那些话,九九止不住的打起寒颤....
“九九,按皇家的礼数来说,本要你做了这种事理应收你入府,但叶蓁那孩子本就对这门亲事很是不满,若再收了你……”
“明晚过后,我自会为你寻一户老实厚道的庄户人家.......”
“若你不愿....这是些银票和你的卖身契,你拿了去,离京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