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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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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小心翼翼地取出琉璃净火,施展术法从中分出一缕火焰。
这琉璃净火乃是穗禾的,在凌霜无数天才地宝的支持以及穗禾自身的天赋下,穗禾很早就修炼出了这琉璃净火。
只是当年穗禾年龄小了些,为避免天后怀疑,凌霜便提议将琉璃净火暂且取出。凌霜明白荼姚仅仅只是想要一个控制鸟族的傀儡,而不是一个强大出色的鸟族族长,因此,穗禾不能太过出色。她自是不愿穗禾因此被天后所忌惮,这便有此提议。
穗禾知道原本的“穗禾”就不应该有琉璃净火,而水神便是死于琉璃净火,虽然很多事情已经变了,可她还是害怕所有一切会重演,届时有琉璃净火在身的她怕是会有麻烦,因此对凌霜的提议她并不反对。
穗禾虽不知道凌霜为何会提及此事,但她知道,她的霜姐姐不会害她,也就不多问缘由。
凌霜遂以秘法取出穗禾体内的琉璃净火,为保护穗禾不为此损伤根基,凌霜用的是禁术,不会伤害穗禾分毫,但却使她耗损过重,以至于她只撑到穗禾成年,便不得不闭关。
取出琉璃净火,凌霜也另外给了穗禾防身之物,倒也不担心她的安全,但还是吩咐雪神殿的侍女时刻关注穗禾,若有什么不对便立即将人带回雪神殿,且封闭整座宫殿。对穗禾,凌霜可谓殚精竭虑。
原本琉璃净火只是保存在她处,此时却是另有用处了,她自是不愿直接使用,但在不伤及火种的情况下分出一丝,她还是能做到的。
将火种重新放回,凌霜收起那一丝火焰,走出山洞,重新布好结界。
凌霜目光冰冷并未回雪神殿,反而行至一偏僻之处,站定,眉心一道光芒闪过,一白袍女子出现,那女子容颜与穗禾一模一样,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雪之气,只见那女子抬手温和一笑“见过本尊。”那声音甚是冰冷。
凌霜挥袍,一缕火光打入女子体内。
一瞬间,那女子冰雪之气尽敛,火气充盈周身,身上的衣衫变得同穗禾一般,只见她手掌微动,一把羽扇出现在手里,羽扇轻摇,女子眉宇间现出傲色,神色却是温和,只听她以柔软的声音唤了声“霜姐姐。”竟是与穗禾一般无二。
“去吧。”凌霜微微颔首。
天界
旭凤与荼姚不欢而散,锦觅回了花界,润玉在璇玑宫安然地种昙花,只每日汤药不断,漓渊时刻看着,竟是将人养的颇好。
这日,润玉用了汤药突然道“漓渊,听闻洞庭湖颇为不错,不知漓渊可否请我前去一观?”
漓渊倒茶的动作一顿道“好,何时去?”他原本还不知如何同他说,既然他自己要求,他索性也不再阻拦,浮梦丹的药效虽然快过了,可没有点儿刺激,润玉亦是不能忆起幼时。
“那就现在吧。”润玉起身道。
漓渊看了一眼蹦的欢快的魇兽问“你要带着它?”
“不可以?魇兽也想看看漓渊的住处。”润玉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调皮。
“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璇玑宫。”漓渊这般说着,也未反对他带魇兽。
润玉靠近洞庭湖之时竟有一种陌生的熟悉之感,越是靠近,这感觉越是强烈。
漓渊下意识紧盯着润玉,生怕他有丝毫不妥,这般紧张他自己却丝毫不觉。
洞庭湖云梦泽,润玉刚踏入,便瞬间昏了过去,漓渊把人接住,微微蹙眉,他当年应是不曾昏迷罢?
漓渊将润玉抱进寝殿,吩咐人不许打扰,自己守在床边。
昏迷的润玉并不安稳,温和清淡的眉宇间布满了忧色,神色渐渐变得痛苦,口中呢喃“好痛……不要……娘亲,不要……”
见润玉挣扎的厉害,漓渊只得将人抱住,昏迷中的润玉下意识往漓渊怀里钻,似乎这般就可以安全许多。
幼时的记忆纷至沓来,一切对润玉而言都是满满的痛苦,刮麟剜角之痛尤为明显,幼时的记忆充斥着无尽的黑暗,仿佛望不到一丝光明。
荼姚的到来使他逃离了这些又陷入另一个深渊,天界,那是一个更加冰冷无情的地方。
润玉睁开眼睛,便幢进漓渊满是担忧的眸中,心中顿时一暖。
见润玉醒来,漓渊也松了口气,倒了热水喂给润玉,润玉顺着漓渊地动作饮了一口垂眸问“我娘亲当真是天后所杀。”
“是。”漓渊道,这件事他早已查证,只是,背后似乎有什么人在推动,暂且尚未查出,但无论如何罪魁祸首是荼姚没错。
“漓渊可是龙鱼族遗孤?”润玉靠在床边摩挲着指尖问。
“……是。”漓渊沉默一瞬道。润玉怎会想到此事?
此言一出,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有人说洞庭不是个好地方,让我莫要来。”润玉突然开口。
“何人?”漓渊心中一动问。
“漓渊果然知道。”润玉笑了,那笑容带着满满的嘲讽,漓渊觉得无比刺目,忍不住开口“润玉……”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瞒着我去报仇,是想让我感激你吗?还是想看我的笑话?!”
润玉惨笑“这么多年来我竟是认贼做母,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觉得我蠢?”
“还是说,你觉得我抛弃了生母已然不会在意她的生死……”
“润玉!我从来没有这般想过?”漓渊打断他的话。
“那你说,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润玉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漓渊动了动指尖,过了好一会儿道“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也没想过越俎代庖,润玉,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是我来迟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我不忍心打破你的期望,犹豫的不像我自己,可我并不后悔。
“旭凤调查娘亲之死却查到龙鱼族灭族一事,并在天界传开,也是你做的?”润玉慢慢平静下来,清淡的眸中却透着一抹暗色。
“嗯。”他只是叫人稍稍引导,旭凤就分寸大乱,先花神之死也不会少,荼姚定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润玉望向漓渊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他突然发现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明明他一直在栖梧宫,可天界的一切似乎都不能瞒住他,甚至该做的也一点儿都不曾落下,这世间可有什么是他不能的?
“为何这般看我?”漓渊不自然地别过脸,润玉的目光让他很不适应,明明以往也有许多人这般看他……
“娘亲的仇我会自己去报,你别再管了,待我去看看娘亲……以前住的地方吧。”润玉神色暗淡,琉璃净火所杀定是什么都不曾留下,他连娘亲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好。”
漓渊带润玉看过簌离曾居之地,又叫人取来簌离的遗物,润玉在此刻方与彦佑、鲤儿相见。
“他们是……簌离仙上的养子,这是……鲤儿。”漓渊指着那精致的小少年道。
润玉微微一愣,漓渊继续道“簌离仙上有很多养子,幼时都唤作鲤儿,她是爱你的。”
“我知道。”润玉手掌攥紧,娘亲已然是爱他的,是他抛弃了娘亲……
漓渊见润玉神色不大好,挥手命两人退下,手掌按在润玉肩上沉声道“太微生性凉薄不会在意你的生死,他中意的继承人亦是旭凤,荼姚视你为眼中钉……有些事情,你要早做打算。”
“旭凤他自涅槃归来变了许多。”润玉垂眸道,不仅对他很不可理喻,竟也同穗禾公主疏远,先时他不止一次提及迎娶穗禾公主,可一次涅槃一切都变了。
“他已不是曾经视你为兄长的旭凤。”所以,莫要再对他心存期待,他只会要你的命。
“我知道了。”你知道,漓渊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润玉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颤,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滋味。
“润玉……”漓渊有些无措,这样的润玉让他莫名心疼,但他着实不知该如何安慰。
“虽然有些晚,但我还是想要为娘亲守孝。”润玉突然开口。
漓渊微微一愣应道“好,我去同太微提此事。”
“漓渊,谢谢你。”润玉望着漓渊认真道。
漓渊皱眉“不要同我说谢谢。”他不喜欢听他说谢字,这让他很不舒服。
那神情仿佛他说了什么令他苦恼的事,润玉觉得这样的漓渊很是新奇亦十分有趣,这般想着面上便不自觉地带了几分。
清浅的笑容弥散开来,眉宇间虽仍带着几分忧郁,但那浓重的悲伤却被冲淡了几分,俊秀的容颜映着粼粼波光,一时间令人目眩神迷。
漓渊微微晃神,反应过来后狼狈转身“我去叫人准备。”说罢逃一般的离去。
润玉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反应这般大。
漓渊离去后,亦是发觉他反应太大了,可在那一瞬间他,他竟产生一种想要亲一口的冲动,这……这简直……
漓渊沉着脸,怎么会这样?!他对润玉……这一定是错觉!漓渊压下心中不该有的念头,命人为润玉准备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