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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塔(团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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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大陆西南方海域的佛伦岛上有一座监狱,由曾经的古堡改造而成,隶属于猎人协会,是世界上看守最严的监狱,许多重刑犯就被关在这里。
库洛洛•鲁西鲁也在这里。
这位幻影旅团的团长被抓进佛伦岛监狱的第二天,大陆北部的苏台德地区——过去是窟卢塔族聚居地——下了一场大雪,从三月到五月,整整三个月,片刻不停。之后,苏台德区成了常年积雪的地方,厚重的雪遮盖了一切生命、非生命,花、草、树、石,窟卢塔遗迹。
库洛洛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向上扯了许久。狱友们很少见他对一件事起反应,总是敛下所有的表情规规矩矩做事,若非额前的逆十字太过惹眼,对他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相信。而今次的笑,却又太过诡异,让人辨不清真假虚实。
西南海域盛产长海鳝鱼,商业价值极高,但只能在夜晚出没时捕捉,加上夜间阻碍人视线的浓雾、狂暴的风浪、隐匿的礁石及凶猛的海兽等种种困难难于捕捉,谁都不愿投入无法通高额利润弥补的牺牲,所以这一产业一直被佛伦岛监狱垄断着,是监狱极其重要的一项副业。
库洛洛就被分配到了捕鱼的工作。
第一个晚上,他随着另外四个人坐上一艘渔船出发,浓雾早早包围住他们,几乎目不能睹物,给人强烈的晕眩感。工作九个小时,白天返航时被锁住念力的库洛洛累得躺倒在甲板上,真正体会了一把《老人与海》。
负责清点和分类的是附近的渔民,说话絮絮叨叨,抱怨着猎人协会的工作不利,新的灯塔管理员还没到岗。原来,出于这片海域夜航船的安全性考虑,大陆的西南角建有一座灯塔,有段年岁了,守塔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从五十年前开始就没人能做满七天,听说是什么特意能量干扰着,久而久之就闲置了下来。
“要是那里灯亮着就好了。听说以前是用鲸鱼脂点灯,发出的光能轻易地穿透雾,捕鱼就不必那么危险了。”
库洛洛往大陆的方向望去,逐渐散去的雾气里隐约有个影子,在被雾气阻隔的光线中浮动着。冷笑,猎人协会都无法解决的特意能量,说出来都不怕人笑话。
出海七天一次,其余的时间就闲置了下来。除了阅读,他逐渐习惯了什么也不想,从窄小的窗口里望着那座灯塔出神。但说是什么也不想,有些事情有些人仍是放不下的,惊觉时已在心头徘徊了许久。
是那个少年,酷拉皮卡。
要准确地描述出酷拉皮卡在库洛洛心中的位置是很困难的,连库洛洛本人也无法理清。一方面,他恨他,是他杀了他的团员,毁了蜘蛛,还将自己送进监狱。但另一方面,他无法阻止自己思念他,无法阻止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撩起细碎的痒。他的双手残留着拥抱那副纤细身躯的触感,他的胸膛能感到他细小的吐吸的温热,他的双眼仍不自觉地在虚空中描绘着他的轮廓,嘴中不自觉地吟着他的名字。入夜,想象着他还在自己的怀中,心神一片荡漾。等惊醒过来,一边是失落,一边是更深的懊恼和悔恨。
对象不明。
于是他开始计划越狱。他想,等离开了这个地方一定要去找他,找到那个令自己心神不宁的祸根。他是个背叛者,而他不能再犯错,什么疼什么痛,不能管不能顾,他要亲手杀了他,所有的轨迹要都要回到过去。
他还是那个幻影旅团团长。
彻底摸清监狱并联系到团员花了他不少时间。
六月初一次出海,等渔船在雾中漂泊了数小时后,一束光芒猛地刺透了浓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使人们一阵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是重新启用的灯塔。雀跃之情溢于言表,但他们并不抱什么希望,反正七天之内新的守塔人一定会离开。都是这样想的,除了库洛洛,其实他也只是直觉,直觉这盏灯会亮到十分久远的未来。
果不其然,第一个七天过去了,第二个七天过去了,第三个、第四个……那盏鲸脂燃灯(或许是新型号的电灯)每个夜晚都准时亮起,闪烁着,指引着,守候着。渐渐地,夜行船多了起来,睡梦中,有时会听到汽笛声在寂静的海面回荡。
大陆的方向,隐隐约约的灯塔在强烈的亮光下现出了它矗立的轮廓,仿若一个巨人,强大而又温婉,有一种仿佛磁力般的感觉在库洛洛心中越来越强烈,很多次,他都错觉地看到那个金发少年立在灯后,专注地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目光射来,如醍醐灌顶。
怎么可能呢。他嘲笑着自己,加快了越狱的计划。
这样,终于到了计划实施的那一天,他要借出海捕鱼的机会假装跌入海中逃遁。一切都准备好了,变故也在疏忽间发生。
是一段对话。随行的狱官和渔民在一旁闲聊,聊着聊着话题转向了新的守塔人,在一番景仰之情的表露之后,狱官问起了他的身份。渔民愉快地答是一个厉害的猎人,接着是一个名字。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迎着白芷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面貌,熟悉的眼、熟悉的眉、熟悉的发,他立在灯后,目光专注地与自己相纠,竟是如此真切容不得半点怀疑。心脏剧烈跳动着,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灌满了,眼泪第一次在不知不觉间泄出眼眶。
他曾说他爱他。
他曾问他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曾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现在,酷拉皮卡,我听到你的答案了。
最终,库洛洛的越狱计划没有成功,他自己放弃了,他选择留下来,守望着那座灯塔的光芒。
那道光再也没有熄灭过。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