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壹书舍》觞歌

5、无根水 因为常安是

　　女人很懒的抱着暖手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长长的黑发随便的盘成一个发髻用簪子固定住。一只很普通的玉簪，看起来有点年代，也看得出她经常带，因为发间隐约可见玉的光泽，足以见得是根活玉。

　　玉这种有灵性的石头要带才会活。

　　“叮咚！叮咚！”大门的门铃响了两下。女人无动于衷，这种时候随便动动都耗散许多热量，装作不在家吧。

　　“叮咚！”又是一下。

　　“叮咚叮咚叮咚！”连按三下。女人一怔，起身打开通向院子的门。

　　“呼~~~好冷呀……”不禁打了个哆嗦，女人将衣服紧了紧，向大门走去。途中要经过自家的小院子，院子中的积雪被堆在墙边，没有消融的迹象，院子的一角有一颗怒放的梅花树。

　　在门前，站立，嫣然一笑，“这个大冷天来做什么？”

　　“见故人~开门吧刹刹……外面很冷。”

　　门开，抬头，又惊又喜。

　　“十三哥……”虽然很高兴看到他，但一想起之前他不冷不热的就如陌生人般的态度又把热情压了下来。“你们来了？屋里坐吧。”

　　“刹刹，每次我来你都要为难我，这次可是我进屋的最快速度，果然还是十三比较有面子，哎~~~”
　　“因为你每次来都没好事，哼！”

　　“那这次我可是做了好事吧~”

　　“天知道你打着十三哥的幌子要做什么，我才不上当类。”

　　“那你放我们进来做什么？”

　　“我怕冷，还怕十三哥冻着，你是顺带的！”

　　“我也知道我是顺带，刹刹，那你看看我的新帽子好不好看？”

　　“啊？弱智。”

　　“哎~这是限量版耶，你们果然老态龙钟没有活力了。”

　　“那叫稳重，谁像你，一把年纪了还装嫩。”

　　“……我那叫童心未泯。”

　　“切，就是弱智！”

　　每次见面无刹和常安总要吵吵，已经是习惯，十三走在他们前面先进了客厅找到一张椅子坐下，单手撑头，开始闭目养神。无刹也进了来，连忙找了件毛披风轻轻披上十三的肩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未睁眼，紧闭的嘴唇，安静的睫毛，仿佛一下子就睡着了般。无刹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离开他身边。

　　常安看在眼里，嘴里却出不了安慰的话，“刹刹啊刹刹，那件水貂披风你上次宝贝样的不肯借给我，这下却大公无私的给了他，你偏心你偏心！”

　　意外的，无刹并没有反驳，“我去倒茶……”有点哽咽，有点失神。她迅速走进厨房。

　　常安看着她的背影，又望向正在养神的十三，低头坐下，双脚翘到暖炉上，长叹一声：“你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三人再聚一堂已是半个小时候以后，无刹说烧水的时间要久一点，还烫了会儿茶杯，只是她出来的时候又和常安斗开嘴，仿佛先前的落寞不存在过，看向十三的眼神也没了失望，是那样的温和亲切。

　　“臭小子，你虽然无聊但也不是无事可做，说吧，来我的宝殿干嘛？”

　　“我专程带十三来看你的~怎么谢我？”常安认真的吹着茶，也不看别人，小心的抿了抿，“哇~好烫！呼呼，呼呼”

　　“……烫不死你。”无刹白他一眼。

　　“十三你别睡了，装死是没用的，喝茶吧~”双手捧着茶杯，常安眯着眼。

　　没动。

　　“这茶可能不对十三哥的口。要泡茶最好用自然泉水，无根水之类的更好，但我这只有自来水，本来想收无根水但却收不到。”无刹淡淡的语气似乎只为今年收不到好水而惋惜。

　　“怎会？”十三开口问了句，简短，轻柔，未睁眼。

　　“……去年无雪，无冰，露水什么的就算有都喝完了，现在已经没了。”没有想到十三会问话，无刹有点激动。

　　“今年有。”

　　“今年的雪已是年后之雪，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解解馋，取了不少落梅的，但……”说到这，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无刹皱起了眉头。

　　“但怎么样？刹刹你不要找借口偷懒哦~”

　　“谁偷懒啦！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无视常安，无刹只对着十三继续说：“那水很冰，煮开之前就冻得手痛，本想泡了茶就好了，可是喝下去以后那寒气竟从心生，封住血脉，我都难受了一天，要是普通人不小心喝了，正常人大病一场，体虚者卧床不起，病危者就要入土为安。”

　　沉默，喝茶，常安似乎要把茶杯望穿，竟安静的发起呆来，也不找无刹调笑，若不是那认真的眼神，估计会被误认为痴了。

　　突然，十三站起，撩开房门，径直走向院中角落里的梅花树。院中的梅花是红的，传说中的梅红，开得很怒，走进一看，才发觉，梅花早已没了生气，只是被冰固定住了而已，运气好的是绽开了，语气不好的就永远还是那花苞。小心的取下一朵梅花上的冰，对向空中，呵呵~好一朵冰花，连花瓣的纹路都印了下来，拿近一嗅，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取下冰后，脚边，梅花飘落。

　　“不要吃！”无刹冲了出来，伸手阻止，却晚了一步。她并没有料到十三走向梅花树是要做什么，痛苦的表情，担忧的眼神。

　　的确，十三把冰丢进了嘴里，不消一刻，眉头微微皱起。无刹狂吼：“你笨蛋！你快给我吐出来！！！”在他身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焦急的看着，只希望这个男人能听她的话，好歹这个时候能听听。

　　坐在屋里的常安远没有无刹那般，只是静静的喝着茶，然后，被电视中的一则新闻吸引，转而沉静的看向电视。

　　“吐出来吐出来！你要急死我啊！你好不容易恢复了大半，难道想功亏一篑嘛！！！”无刹在院子里声嘶力竭，急得像要哭，却又不好上前抠十三的嘴巴。

　　十三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的说：“我倒是想吐，可它一进去就融了。”

　　无刹一听，就真的哭了起来，“谁叫你吃的！怎么办啊……”转头找常安，却发现他安坐在客厅，“你个死鬼！快来救十三哥！”

　　“我还没那么不济，北极地心的冰川伤不到我的，不用担心。”温柔的手指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柔柔的声音抚慰心中的躁动，无刹不可思议的看着十三，无语凝噎。“进去吧，外面冷。”继续温柔着，十三轻轻拍了拍无刹的肩头，先行一步回屋了。

　　“好吃吗？”常安继续盯着电视。

　　“北极地心冰川。”回到屋里的十三没有再次假寐，他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哦？是嘛？好遥远呀……”听不出一点惊讶的意思。

　　“……”跟着回来的无刹脸红红的，一下子手足无措，站在门边，不知道做什么好。

　　“无刹姐，我要续杯！”终于从电视中离开的常安，坏笑的指着茶杯。

　　“哦~好。”

　　“咦？无刹姐，你的脸红得不对呀，不会是冻的吧！脸上长冻疮会毁容的哦~……”

　　唉~常安无疑是打破了不该打破的气氛，无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姐什么姐！虚什么杯！你以为我这里是麦当劳啊！自己去！”

　　“可是，姐~你看十三的茶喝完了呢~！”

　　“……”走上前看看真如他所说，之前害怕十三会不喝，无刹很高兴，快乐的拿起茶杯，“看在十三哥的份上，我就顺带帮你这个臭小子续一杯吧~”

　　“又是顺带啊。”

　　这次，热茶上来只稍用了不到5分钟，与十三间已没有了刚来时的尴尬，无刹此刻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窝在暖炉边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帅哥喝茶。

　　常安看着无刹傻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我说刹刹，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带他来看你的？”

　　无刹不看他，只是说：“不啊，好歹我也活了这么久，你肠子里有几个褶我都知道，不过今天看在十三的份上，我不难为你。”

　　“果然做什么带上家长比较好。”

　　“你说什么？对了，你刚刚叫姐姐不是叫得蛮甜的嘛，怎么不叫啦？”

　　“我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刹刹，姐姐刹。姐姐无，无姐姐~”说就说，还摆出个你管我呀的欠扁表情。

　　又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快说吧，什么事？”

　　常安笑着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子上。别看袋子小，这可是乾坤袋，上天下地就这么一个，之前打碎的茶壶就在这个袋子里，现在，被常安从里面拿了出来。

　　无刹饶有兴致的看着乾坤袋，问：“你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个宝贝？”

　　“说来话长，你先帮我修好这个壶。”

　　“放在那里就好，三天后来拿吧。”

　　“现在不行？”

　　“这几天有事情要做，忙不过来。”

　　“天下太平，这大冷天有哪些妖魔会出来找事。”

　　“还真有，我这守护者当得很累呢~”

　　“哪里？”

　　“不清楚，这两天要去东北边的郊区布结界，所以会比较忙。”

　　“东北？……虽然感觉那边确实有点不对头，但……呵呵，还是疏忽了。”

　　“……是哦，你应该知道的。”

　　常安瞟了眼电视，嗤的一笑，让人难以捉摸，似笑非笑的嘴角，冷漠的眼神，是什么让他突然变得如此难以靠近？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决定要去做什么？

　　十三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走吧。”

　　常安轻轻应了，起身就走。

　　无刹看着常安迅速的走出去，又看看准备离开的十三。

　　“茶不错，谢谢。”还是不带情感的话语，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偏偏在无刹的耳中，这是盎然的春潮，给人快乐和幸福。

　　转眼，还是那个女人，电视依旧在响，只是她手中多了一个茶杯，桌上多了几个碎瓷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