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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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瑞丝·米克西。
她的孪生妹妹。
在她的回忆里，伊丽瑞丝就像个漂亮精致的瓷娃娃，脆弱得好像一触即碎。她永远干干净净，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乖巧得让人怜惜。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总不来看我呢，我每次都要等你好久好久。”
小小的女孩儿静静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和她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妹妹，没有说话，一张小脸如同冰雪，冷淡得让人心寒。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说话。妈妈跟我说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见我总是很不方便，是不是”
“姐姐，你就多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真的，真的，好喜欢。
一样的身体，一样的容貌。
“姐姐，姐姐，姐姐。”
你就陪着我不好吗。我好想和你一起，好想，好想啊。
“姐姐，过来啊。”
我生病了，治不好了，姐姐，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呢。
“姐姐，你抱抱我，我好冷啊。”
你抱着我，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啦。
“姐姐，姐姐。我走啦。”
我走啦，我真的走啦……
姐姐啊，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不如，你就跟着我一起吧，好不好
伊莫瑞丝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看完这段回忆的。伊丽瑞丝虽然表面看上去纯真可爱，但是谁都不知道她那颗小小的心脏里早就住满了邪恶的魔鬼。
“病娇妹妹爱上我 。”伊莫瑞丝这么向系统评价，“感觉有点刺激。”
“……宿主，你的口味真的是很独特呢。”
“那个，伊丽瑞丝吧，其实，挺可爱的，恩”
“……”
——毕竟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不可爱谁可爱啊。
伊莫瑞丝支着下巴，默默地想。伊丽瑞丝只是寂寞了吧，寂寞得都扭曲了灵魂。有什么好怪她的呢，又不是她的错。
“你叫错人了。”少女声音还是不咸不淡的，“我不是她。”
“……你”
“介绍一下。我是伊莫瑞丝。”少女突然挑起一个笑来，那张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冰雪小脸顿时如春风过境，然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伊丽瑞丝的孪生姐姐。”
“那她们呢！”男孩儿似乎激动起来，“她们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是你”
对啊，为什么是她呢
“因为，她们来不了了。”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可她一双铅灰色的眸子却直直地望向了对面的男孩儿，“——永远的。你明白吗”
“不懂”她咯咯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隐隐透着寒意，“你知道的吧，什么是死亡。”
男孩儿就这么死死盯着她，一点点拧起了眉，那张从来都是朝气阳光的脸终于阴沉下来，一双暗金兽瞳沉淀成更加深邃的颜色。
“也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伊莫瑞丝恶意满满地笑了，“谁叫你一直被关在这里。真可怜呢。”
“……宿主，你这样不太好吧”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我怎么感觉你这样刺激他，他会把你弄死的。”
“……”那不是正好吗。
“为什么”男孩儿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干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怎么会——”
“喂，小孩儿。”伊莫瑞丝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我做个交易吧，我带你从这里出去，你完成我的愿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少女歪着头，露出一个看似天真实则又带着点邪恶的笑来。男孩儿没有说话，只看着那双铅灰色的眼睛，里面露出的漫不经心刺痛着他的眼膜，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此时此刻才撕下了披在身上的伪装，那种故作的冷漠、恰到好处的天真与似真似假的羞涩……不过都是表象罢了。男孩儿厌恶地别过脸去，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开始的温情与依恋。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少女又轻又缓的嗓音宛若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恶魔的蛊惑，“跟我一起吧，恩”
“……我叫亚历克斯。”
哦
开始自我介绍了
伊莫瑞丝挑了挑眉，抬起下巴斜睨了过去:“你原来的名字”
“……”男孩儿，现在应该叫亚历克斯，他抿着唇，拉出一条冷硬的直线，“这是我唯一的名字。你，记、住、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用着想把人嚼碎的劲吐出来的。
小屁孩儿，这么快就要划清界限了
伊莫瑞丝完全不在乎亚历克斯突然恶劣的态度，相反，她讨厌对方黏黏糊糊的小孩儿模样。现在把话说清楚，她不必再装什么冷漠纯洁天山雪莲，对方也不用做软萌可爱小白花。原本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皮囊也累得很，她乐得如此，再说不过是完成任务，亚历克斯讨不讨厌她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叮！任务确认，与攻略对象签订临时契约，是否接受”
来来来！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系统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伊莫瑞丝美滋滋点了个“是”。
“我记住了。”确定完任务，她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朝亚历克斯靠近，“来吧，签订临时契约。”
不料亚历克斯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却是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不要碰我。”
……妈的。
你他妈之前明明还对着我又亲又抱，现在又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了吗那我之前亲了你，你他妈还不得把嘴从里到外洗上一遍
伊莫瑞丝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自觉地把手缩了回去：“……行，你说了算。”
“你就站着，别动。”亚历克斯皱了皱眉，把手指伸进嘴里咬破，带着腐蚀性的龙血从他手指滴落到一块碎石上，碎石表面顿时就发出嘶嘶的声音，“把你的血也给我。”
两人隔着几步都咬破了手指，伊莫瑞丝看着血流不止的指尖，微微有些出神。
那些流到地上的血液没有渗入泥土，而是诡异地在地上自动划出了流畅的线条。等伊莫瑞丝神游天外归来，地上已经画好了一个繁复的圆形图腾，两人脚下所踩的地面刚刚好都被包裹在里面。她瞪着地上逐渐发起亮光来的血色图腾，忍不住又去骚扰系统。
“系统，话说这个契约有没有什么附加属性”
“这个啊，我看看。”系统消声了一会儿，“是有的呢，宿主。”
“你快说。”不知为何，伊莫瑞丝心里总有不详的预感。
“这个契约，第一，是不平等的——由较强势一方主导……咳咳咳！第二，第二嘛……”
“……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成吗”
“好的呢，宿主。”系统爽快答应，“签订契约后，双方连为一体，心意相通，生死共存。啊，不过这个也不一定，在契约里，如果主导契约一方死亡，那么另一方也会随着死亡，如果是非主导的一方死亡，那么主导的一方会受到一定影响……这个总结一下，就是说，宿主你签订的这个是个不公平契约——”
“……”我真的是谢谢你啊！现在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指尖麻痒，之前被咬破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伊莫瑞丝面无表情，实则已经魂飞天外，她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把系统这个小贱人掐死了一万遍，根本也顾不上亚历克斯对她投来的古怪目光。
之前被小孩儿在脖子上啃了一口，此刻那个位置居然火烧火燎无法遏制地疼痛起来。伊莫瑞丝抽着气，用手轻轻捂住了那个地方，指腹下的皮肤温度高得都有些发烫。
好在疼痛短暂，过了一会儿也就消退了下去。她把视线投给对面的亚历克斯，看见对方正捂住左手手背，亚历克斯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很快移开了。伊莫瑞丝看见他手背上多了个血红的图腾，圆形，和地上的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不少。
原来如此。她想着轻轻摸了摸脖颈。
少女的脖颈原本就修长白皙，几近透明的皮肤下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现在又在一侧多了个血色的图腾，看上去竟是格外引人注目。
亚历克斯刚刚不经意瞟了一眼，眼睛就差点吸在上面拔不下来。若不是那人一眼望了过来，他可能还会盯着看上好一会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来得又凶又猛，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只是突然就觉得，他在那个人身上烙下了一个烙印，鲜明的，昭示着主权的烙印。
“——让她成为你的东西。”
耳边有个优美动听的声音在轻轻蛊惑。
亚历克斯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他转身不再看对面走神的伊莫瑞丝，准备离开。可只刚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住，然后冲着那边的少女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会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