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72、第 72 章

　　回了村，有三老太爷这些族老在，许蒙只需要好生交代一路上的见闻，至于赵老汉的安顿等问题根本不劳他费心。他无事一身轻，吃罢午饭，稍微坐一会儿就睡觉了，结结实实地睡到了翌日快吃中午饭才醒。

　　神清气爽地醒来，刚好赶上了村里给赵老汉等人办的接风宴，吃了个肚圆，他也得知赵老汉等人的薪酬问题暂时还没做讨论，只是安排了食宿。

　　黄婉暂时住在张春花家，赵老汉一家四口和卫广暂时住在许蒙家。六人口粮，暂时是住谁家吃谁的，等后续一系列问题谈妥后找族里结算。

　　吃罢接风宴，赵老汉一行人分作男女两拨，由族里男女长辈陪着在村里村外走走看看。许蒙不想被许用等人拉着问府城见闻，与许老捏说了一歇子话，便和文仲锦一道回了住处。

　　没了人，许蒙垮着脸，对文仲锦道：“师父，去了一趟府城，我发觉我自己好渺小。”

　　文仲锦引燃火盆烧着茶，笑道：“何出此言？”

　　许蒙先把许槐说的族里同意养鸡的初衷跟文仲锦说了一番，叹气道：“我原以为族里同意是为了致富呢，竟然不是。”

　　文仲锦埋了一把花生在火盆中，任由它烧着，笑道：“你们养鸡能成，全赖运气二字。倒也算歪打正着。人与人不同，初衷自然不一样。你不必为此而拘谨了自己才好。”

　　许蒙轻“嗯”了一声，咬咬唇又把他见叶应则与田正坤说的话细细学给文仲锦听，有些懊悔地道：“我见到明府着实太过放肆和僭越，居然脑子一冲动就说了那么多不当的话。好在他没怪罪。见田知府之前，九爷爷刚跟我说了族里养鸡初衷一事，我没敢说什么。我担心他们以为是您让我说的，到时候找您麻烦。”

　　文仲锦发现徒弟不算后知后觉得太狠，笑道：“不必担心这个。赵老汉等人的情况，你再细细与我说来。”

　　许蒙从善如流地将赵老汉等人的情况细细说了一番。

　　文仲锦听后，叹气道：“池水难养千斤鱼，只怕他们呆不长久。”

　　许蒙垂眸，抿了下唇道：“喜宴寻人这事儿本就是临时起意，如今连个章程都没有。他们也不是族人，除了利益捆绑之外，根本不受我们的管束。这倒不是最麻烦，我最担心的是喜宴做不起来。”

　　文仲锦看得他一眼，问道：“怎么突然没了信心？”

　　许蒙苦笑下：“本来就没太大信心，只是赶鸭子上架。正如师父所说养鸡能起来，全靠运气。养鸡是我有人无，没人看好，没人跟咱们争，后头又走运，一口气就起来。鸡蛋用处还大一些，喜宴就不一样了。如今我们名头大了，眼瞅着喜宴挣钱，又不是太难的事儿，肯定有跟风的。”

　　文仲锦看他并非一味地认为能成，微微颔首道：“这也是为师担心赵老汉诸人呆不长久的原因。你既然可以重金相求，别人也可以重金来挖。”

　　许蒙笑下道：“最可恨的是我们把名头替人打出去了，人却被挖走了。枉替旁人做嫁衣。”

　　文仲锦抚着胡须，闻到花生烤熟的味道，忙扒了几颗出来。用木棍夹出来，放在地上晾了晾，示意许蒙自己拿着剥壳吃。他吃着花生，问许蒙道：“你打算怎么办？”

　　许蒙被花生烫到了嘴，吸溜了一会儿，先把他借着文仲锦的名头给江家泡菜方子的事情说了。说完，他看着文仲锦嘿嘿笑道：“师父，我先斩后奏，您不会生气吧？”

　　“你是想师父生气，还是不生气？”文仲锦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讨好捧着剥好的烤花生给自己吃，瞪了他一眼道，“小滑头，还想打着为师的名头做什么，说吧？”

　　许蒙嘿嘿笑着，狗腿地给文仲锦捶着肩膀，恭维道：“师父真厉害。”

　　文仲锦哼了一声道：“你，我还不知道，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好了，别拿你的脏手揉搓我的衣裳了。坐着说吧。”

　　许蒙冲文仲锦吐舌头道：“师父，你怎么也学的这么粗俗。”

　　文仲锦拿花生丢许蒙，骂他道：“臭小子，还嫌弃上了为师了。”

　　许蒙忙抱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不过很快就破功了，没等文仲锦再骂他就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文仲锦看他那副小儿模样，没脾气地摇了摇头。

　　许蒙收住了笑，没直接开口陈述他的想法，而是找了一块木板，上面铺了一层土搬到文仲锦面前，拿木棍边比划边说。

　　“回来的路上我仔细分析了当前的情况……以圈代表我们这一方，以十字代表可能成为的敌对方，我们居于中用口表示……用府、县、镇、村来表示各层关系……”

　　……

　　“府城，已知的我方有田知府、井家、杨家，而对手方可能是龚家及其他家。从田知府等府城人脉关系来看，府城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矛盾尚未激发，就用虚线表示敌对关系。”

　　……

　　“县城，已知我方有叶明府、刘叔、冯叔、江家，而对手方是魏家及其他隐藏人家，可以拉拢是项家……镇里……从叶明府的态度来看，这些人还没开始伤及我们的要害与核心，那就是沤粪这一项事务……我觉得魏、郑二家这次在黄员外事件中铩羽而归，肯定会心生不满，少不得会卷土重来，可以从中破坏的事务大概有几个方面……”

　　……

　　“泼脏水，让我们名声大败，从黄员外事件上看，他们并没有如愿。会不会就此罢手，实在很难说。说不准他们正在策划下一场让人防不胜防的歹事。以我的看法，最好下手的还是喜宴。喜宴根基浅，魏家本身做酒楼的，从县城开始围攻我们，我们影响力就会大减，喜宴很可能会土崩瓦解。再就是对外传播谣言，说我们许家寨的鸡有问题……”

　　“制造矛盾，让我们自乱阵脚。花钱买通族中那些人心浮动的族人或者周边其他眼红我们的人，给我们制造乱子，让我们没法干下去……”

　　“权势施压，威逼利诱……”

　　“……所以得好好打听一下魏员外此人性情与喜好……”

　　……

　　文仲锦看他在把一盘黄土画的阵营分明，又听他将利害讲得细致，沉吟片刻，问道：“你有主意？”

　　许蒙摇头道：“不算主意。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我找了丁牙侩和吴蒸打听过魏老板的性情，听二人之言，这位魏老板为人骄矜傲慢，粗识大字，很抠门，看重钱财，再就是为人很小心眼。”

　　文仲锦看他工作做得充分，笑道：“不错。”

　　许蒙冲文仲锦咧嘴一笑道：“我也是受九爷爷启发。养鸡上他想到的就比想的多。我就单纯想致富，也没想过卖出去啊，大家的心思啊。养鸡这纯属侥幸。但是侥幸总归是暂时的，困难和危险会一直存在的……不打无准备之仗……”

　　文仲锦将他的意思提炼后，总结道：“十面埋伏，八方迎敌。好啊，那你来跟为师说说你的打算吧。”

　　许蒙狠狠点点头道：“趁着现在府城那些势力雄厚的世家还没关注到我们，我们得趁此机会快速积攒力量，站稳脚跟……现在最难的就是不知道魏老板准备怎么折腾我们，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按照我们的意思来跟我们对着干……”

　　文仲锦看着许蒙，问道：“为何这么做？”

　　许蒙咬咬唇，分析道：“九爷爷至今都不相信像府城的龚家会对我们这样的小村寨下手。他觉得我们不值得一提。根本不觉得身怀巨宝，遇到危险又怎么全力以赴呢？”

　　文仲锦很快明白许蒙的意思，替他说道：“你是想让族人亲自感受一下魏老板的威胁，想让他们拧成一股绳，而不是因为黄员外之事解决了就觉得完事大吉？”

　　许蒙点头道：“一旦我们两方起了冲突，这就跟点了火一般，很多人都会望风看烟。喜宴也可以借助这个名头起来。”

　　文仲锦蹙眉，觉得许蒙的想法还是很有危险，追问道：“若是不成呢？”

　　许蒙抿唇，看着文仲锦，小脸沉凝地道：“这就是我寻师父帮忙的原因。任何事成，就算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还要看那么一点点的天意和运气。我还准备了一个备选方案。”

　　文仲锦听得这话，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看着许蒙道：“你这是准备连环计，借梯过桥，声东击西，全都用上？”

　　许蒙被他这话打趣的不由得憨憨一笑道：“哪有师父说的这么厉害啊。”

　　文仲锦抚着胡须道：“说说你的备选方案是什么？”

　　许蒙舔唇道：“师父，我真的认为是‘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放到我们村寨中来说，现在大家只要勤劳都有田可垦可种，有粮食吃，大家的心就会稳下来，开始思虑把日子过得更好。积累财富，经商是比较快的路子。”

　　但是许仲等人肯定不愿意让族人去走经商这条路，士农工商，商为末流。那剩下还有一条路，就是以工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