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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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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蒙在颍阴县没闲着,文仲锦在许家寨也没闲着。
文仲锦先是拉低自己的姿态,向三老太爷叹息都是自己的原因,让许蒙这个小儿郎小小年纪就承担不该他承担的责任。
然后又与三老太爷等人分析了许蒙的处境,几乎处处都是危机,稍有不慎都可能失足落悬崖的那种危险。
他还十分笃定地说许蒙是许家寨至少是两三代人才可能出的一个大才,若是他还未长成就此夭折,那不仅仅是许老捏一脉的损失,也不仅仅是许家寨的损失,更是他文仲锦的错。
三老太爷看他说的恳切,还打算替他孙子许平谋个工部的缺,尽管可能不入流,却到底晋身官阶,不是白衣了。
有了三老太爷的首肯,文仲锦就可以不用出面。
这样他既不用违背自己的誓言,也可以看顾许蒙一二。
尽管许蒙有很多的问题,很多行为举止都不是当世的士大夫该有的行止,但是他相信许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合适做官的人之一。
头脑灵活,敢想敢干,有见识,不迂腐,还能屈能伸。
文仲锦也想看看许蒙这样的寒门子弟到底能在新朝走多远。
个例不足以普世,却可以验证当权着的心胸。
只是他年纪尚有,对世界的黑暗还没有足够的了解,而面对的危险又太多面,独一人单打独斗太过危险。
文仲锦就是要将许家寨的利益系在许蒙身上,让许家寨的人都为许蒙的前程和荣辱而计较,而担忧,而欣喜。
只有牵动着他们的情绪,才能驱使这些人想法保护许蒙的安全。
对着一群氓民用这等心计,搁在往时,文中锦是不屑的,而现在他所居的层次就是这般。
他抛去了过往的名声与荣辱,要重新来过,那么当下的一切都是他该接受的。
文仲锦病了一场,不过是纾解了过往与当下的矛盾而已。
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有过沧海,看到滴滴汗水,怎么也挑动不了兴致。
病了一场,文仲锦才算是调和好自己的情绪,却也是慢悠悠地替许蒙打算着。
即便是慢悠悠的,却也超前了许蒙的计划不少。
且不说文仲锦是何等心情,就说三老太爷。
他当下根本不相信许蒙的话,却也知道自己一把老骨头,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干不过颍阴县这些高门大户。
想要替许蒙出气,还得许家寨发展起来,多出几个人才,才能叫人不小瞧了去。
他没揭穿许蒙的谎言,只是拍了拍许蒙的手臂,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在颍阴县受苦了。
三老太爷道:“叶明府向齐王上书,想联合县中大户一起疏通经由咱们县那一段的河道。咱们镇也领了一段,钱财和人力咱们自己出,咱们庄也打算跟着干了。”
许蒙不意他突然将话题转到疏通河道上,看着三老太爷眨巴下眼睛,问道:“何时的事情?叶明府竟然也不知会我一声。”
三老太爷笑道:“你还未来颍阴县的时候,叶明府就上书了。也就是这些日子传到咱们这边罢了。”
许蒙听得这话,下意识地看了刘兆宣一眼。
刘兆宣笑道:“却有其事。只是眼下京中尚在建渠修河道,工部怕是派不出人手来。”
许蒙想了下道:“民间自发修河道,也需要工部派人吗?”
刘兆宣听他问公务,也没有搪塞,笑道:“自然需要工部监工,民间修桥铺路,疏通河道,固然都是善事。路和桥倒还好说,左不过几村几镇相互关隘,闹出事端也不过谁家挖谁家的土。修河道要看雨季,上游和下游,要注意的地方不要多。河流影响灌溉,若是修河道的人只顾着自己那一段,便会影响庄稼收成。所以修河道要工部派人勘探后,拿出一整套的方案,统一施工。”
许蒙对这些并不大懂,刘兆宣说,他就认认真真的听,一句话也没插。
刘兆宣解释完,看许蒙不言语,又道:“这是太平年景的做法,万一遇到了洪水来袭,那自然是要先防洪,再讲其他的。”
许蒙道:“我对这些并不懂,只是觉得,想河道这等基础建设,嗯,这等看风雨的,最好还是能够年修年整,遇到洪水再想着修,反倒是下策。”
刘兆宣笑道:“圣人也知,事后描补是下策。可这一是修河道是极费钱费力的事儿,一段河道修下来,想修好少不得要一年半载的光景。这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抵挡了洪峰。我年少时,乡中修河道,按照往年雨最大的年份修的河堤,结果当年的雨还是将河堤冲塌了。当是是半夜起雨,好些人想着河堤是当年新修的应当不妨事儿,好些人没能及时逃命,淹了一大片,比往年任何时候死的人都多。我祖父母和三个叔叔一家子都没了性命,我父母那时候带着我兄妹几个去舅舅家吃喜宴,才躲过去的。真真是痛煞人心。”
许蒙也知道洪水这等事儿是很难说的,老天爷的事儿,就算是她来的那个时代有了天气预报,却还是少不有这样的祸患。
许蒙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个见解,就引出了刘兆宣这等痛楚之事儿,不由得歉然地道:“刘先生节哀呀。”
三老太爷嫌弃他不会说话,又碍于他现在已经是官身不好呵斥,等他说话,忙寻了刘先生说起他这大半辈子遇到的天灾人祸,死的亲眷。
似乎这样就能抵消刘兆宣心中的痛楚一般。
感同身受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但是在比惨的过程中,大家会寻找到一种心理平衡罢了。
许蒙看三老太爷与刘兆宣说到了一起,自己也不大能插得上话,就转而问起许三宏,那些他牵线领来的商家是怎么回事儿。
许三宏也是很久不跑镖了,这些都是下面的人做主干的,他真只是牵个头罢了。
即便是牵个头,他也是把商家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许蒙听闻他们许家寨的空心挂面,如今在运河上已是薄有名气,成了南来北往的客人都愿意带的货物,不由得问道:“这……这怎么可能?”
又不是方便面那等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