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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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打在及梁缘的身上，让他宛若仙人下凡，圣洁又庄严，不敢亵渎。
一声哼唱开始从他鼻腔中发出来，经过话筒的滤波，通过广场四角的立体音响传唱进众人的心里。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乐玺结，都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从始至终，他的眼里都只有台上这一人。
摄像师怔愣了那么几秒，本能的职业素养让他回神，迅速切成近镜头对准他，这才发现这位神仙是穿着私服上台，连妆容都没化。
说一句盛世美颜是真不为过。他思考片刻，还是没有换回长镜头，而是在近镜头的基础上又加了广聚焦，力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原本，对摄像师来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丑人，只有找不好的角度。但现在，他突然想在季梁缘身上找到这个拍不好的角度。
第三拍的哼唱结束时，及梁缘在虚空中拍打节奏的手指蓦然停止，微微提了口气，“这首歌是写给我所爱之人的。面对大众第一次唱，不是我以前的风格，希望你们喜欢。”
他说话间，第四拍已经结束，第五拍开始，随之而来的是歌声响起，他的。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谢谢你带我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直到我们老到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旧是我手心里的宝[①]
……
是情歌，只唱给他听的情歌，将他的心愿全都告诉给了他。
隔着遥遥人海，季梁缘将目光准确的落到他这里，面对他低声而唱。
乐玺结目不转睛的看向台上人，不断在心里说着，“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的！”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爬上舞台大声对全世界说出他的心里话！
lucky看着他俩隐秘的互动，红了眼，双手捂脸惊呼，“我的天！神仙爱情！”
让她想哭！
这是怎样的幸运才能做季神的爱人！
一曲唱完，及梁缘分别朝观众和自己的乐队鞠了一躬，感謝他们的配合。深呼吸三次后，他呼吸渐稳，又对乐队比出二的手势，告诉他们，他下一首要唱曲目的第二首。
紧接着，他拿起话筒对观众道：“感谢大家前来公演现场，感谢你们所献出的爱心，我替孩子们感谢你们的帮助！今天我来得很突然，并没有准备多少。第一次现场演唱有诸多不完美，请大家多包涵。”
“接下来这首是我三年前写的，一直以来，只私底下唱给一个人听过。现在，当着他的面，唱给大家听。”说完，再朝乐队起手势，示意音乐响起。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没了你才算原罪/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开笔墨/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我却只有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尘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你一牵我舞如飞/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温柔成绝对
你错我不肯对/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②]
最后的副歌部分全是正宗的昆曲唱法，配合着西洋乐器来，让乐玺结耳目一新，蓦然想起他前世时占着那音乐圈小半个江山的国风歌曲。
“要是曾姥姥听到了，估计会……”他双手抱胸，抿唇笑了笑，眼里亮晶晶的看着及梁缘，心想：怎么办？明明是一首悲伤的情歌，他现在却因为想到了曾姥姥听到的后果，莫名想笑。
这该怎么办？他该如何来偿还他这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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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唱法对气息的掌控要求极高，及梁缘超高难度的给自己来了这么一首，唱完后呼吸沉重，立即关了话筒，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对观众和乐队鞠躬。
对于观众们来说，惊喜一重盖过一重，他们根本缓不过神来，在及梁缘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气息，把话筒打开，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流泪了，赶紧拿出纸巾来擦眼泪。
要保持自己的完美和乖巧，不能给季神丢脸！
虽然他们想哭！好想问自家偶像为什么要写这么深情的悲伤！
但及梁缘可不管这些。
他上台前和于晨阿他们商量的是，一个小时？不可能。他没过多准备，唱完三首就下台回家，把剩下的摊子交给他们。
如今第二首已经唱完，广场边缘已经亮起了警戒线，是警察开始限流，这让他开始担心万一观众情绪爆发，他和西西今晚能否回家，于是赶紧道：“现在给大家唱一首《回家》，希望诸位在公演结束后平安回家，和家人团聚。站在这里听了这么久，我想，大家应该都想回家了。”
非常不解风情的把好好的情歌说成了这样。让乐玺结拉低帽沿，嘴角不住轻扬。他想，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感、动、了。
还能把这件事给花子说一年，铁证如山的告诉他，这个人是有多么不、解、风、情。
又是多么的，对他刻骨深情。
让他心疼到了骨子里。
他把眼角的泪水眨去，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他唱。
我还不明白/为什麽离开了我
没有你的电话/没有一封信
……
歌声响起，及梁缘看向乐玺结，对他微微一笑，旋即又把目光移开，看向头顶的星光。
在这个喧闹的城市，曾经，他也有过五年的寂寞。
好在，现在都是温情。
这么复杂的心情被他带进了歌声里，让本就沉默的听众愈发沉默下来，甚至，又开始拭泪。
远处的警笛声开始刺耳起来。当地的派出所所长看着诺大舞台上那个有些渺小的人，拿着对讲机正在讲话，告诉各点注意警戒。
讲完，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一个小年轻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当年《少年说》播出，这孩子才十四岁。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儿子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现在，心情复杂得很。”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和他远远见上一面。
甚至，还会忍不住的在想：“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人？”
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所以，听到他的歌声，会心痛，会难受。
可是我好爱你/我觉得我会离不开你
……
再多痛苦的等候/相信我也能承受
……
be here, just be there, my love and only love[③]
“但说到底，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儿子。我无权干涉他的私人生活。”所长道：“希望明天的新闻报道能少点猜测吧。我们都喜欢他，喜欢听他的歌，喜欢他这个人。”
所以，他们这些父母辈的，也会爱屋及乌，喜欢他所喜欢他的人。
“我儿子从小就跟我要以他为榜样。你看，他现在做得很好，足够很多人都以他为榜样。”
有些人，是可以充当一代人的符号的。
一曲唱完，台下安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映衬得远处的警笛声愈发刺耳。
及梁缘对他们鞠躬，无声的感謝他们的配合。方清和钱琳四人一起上台与他拥抱，看样子是在道别。
有观众读出了这样的信号，开始抹泪大喊，“我们不回家，不回家！季神！季神！留下！留下！”
只是单纯的想要他留下，让他们多看几眼。
却不想被一呼百应，成为了众多人的祈求，甚至，恳切的氛围达到了顶峰，看起来像是被激起民愤，惊得及梁缘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示意钱琳和方清去安抚观众，自己则和萨满、于晨阿留在后面，暂时稳住他们的情绪。
在方清和钱琳讲话时，他握紧了话筒，下意识看向乐玺结，见乖小孩儿白了脸色，正呆愣在原地，心里止不住的疼，狠狠拧了一下眉。
西西肯定是被吓着了。他赶紧关掉话筒后，让萨满和于晨阿替他挡一挡，侧身从裤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乐玺结打电话。
他想告诉他，不要怕，西西。也想告诉他，趁现在还算平静，和lucky一起赶快离开这里，注意安全。
可电话接通，听到他的声音后，再遥遥看着他苍白无助却咬唇坚持的神色，这些想说的话到嘴边竟全都咽下了，化为了一句小心翼翼的问候，“西西，你还好吗？”
乐玺结盯着他看，不敢点头说自己好，但又感觉自己也说不上不好，有些恍惚的扫了一圈观众席，呼声渐起，骚动也愈发明显，不能安抚好的话，极大可能会发生意外。
他感觉自己很冷静，应该很好，可从手脚传来的冰冷却告诉他他不好，这让他稍有纠结，不太说得上来，“我不知道。你呢？在舞台上打电话，好吗？”
及梁缘正在估算从这里跳下，再跑去工作区把他拉走，从消防通道跑出去的可能性有几成，听他这么问，蓦然笑了，“我也，还好。西西，站在那里别动，等我，待会儿我们一起跑？”
“那现在……我要做好准备？”他试图抬起腿间，万幸，能动。于是，他也笑。
四目相对间，他对他温柔笑着，“好啊。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