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害我》阿杯阿茶

24、第二十四章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可以无所畏惧，可以胆小如鼠，可以贪得无厌，也可以无私奉献。

　　乐玺结从写文伊始就开始辅修心理学，研究人性，研究到他死，到他在这里重生，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清楚所谓人性该如何解释。

　　一念生，一念死，一念成仙，一念疯魔。

　　你看花子，他平时大大咧咧，蠢萌天真得像只仓鼠，但关键时候，他却是最可靠的伙伴。当然，若是对手，那也会是最难缠的敌人。

　　你看李娉婷，他与她的交集只有两年前的那次告白事件，但她却恨了他两年，恨到准备转校离开前都不放过他。这该说女人是这世上最奇怪的生物还是该说人性最复杂？

　　乐玺结躺在宿舍床上刷论坛，见置顶的热门帖子还是他前晚看到的那个，又上学校官网查看，才发现官网已经推出了新公告。

　　公告上详细说明了举报信件事件的始末，意思还是这周升旗仪式上的那个意思，不过多加了正式通报对李娉婷记大过处分的详细说明，并附上了校董会和班主任签名。同时，公告下的附件里还转载了相关法律申明和班璋、花子联合班级同学写的关于他们班上私藏课外书事件的说明。

　　种种所为，意思就一句话：经学校查处，你李娉婷在网上散发言论毁坏同学清誉，贬低校方，同学、家长、老师都对你很不满意，要处分你！

　　至于如何处分，除了记大过、通报批评外，校方还就这件事请了律师准备走司法程序，同时也顺便友情问了乐玺结，是否也需要给他请一位。

　　乐玺结：……

　　说实话，在他一觉睡醒看到目前的大反转后，他就被附高的一贯作风给吓到了。

　　是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别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虽说这种做法很霸气，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吗？而且，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得好好理一下思绪——

　　前晚，关于#外孙人品低劣#的言论从碧水论坛和其他几个小论坛同时发出后，该热度乘上了#外孙得了两个特等奖#的东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遍网络，引起大家的广泛注意。

　　那时，花子摔了手机，正准备和李娉婷闹，结果……不是很美好。

　　就是因为这件事，在老邢当晚赶到学校，听了前因后果后，觉着他不成熟，让他写检讨呢，一万字起步，无上限。

　　当然，他现在也不是很好。

　　那晚他想起往事种种，神志不清，差点昏了过去。等老邢赶到学校，他虽然清醒了过来，却因为大惊大骇几次冷汗，开始发烧。

　　次日醒来，他作为外孙，从网络爆到了现实，被多家媒体要求采访——要不是附高的围墙高，安保大叔个个身强体壮，估计学校都要变天了。

　　也是在昨天，学校连夜召开校董会，紧急商讨对策后查出在网上散步言论的“花儿朵朵开”是李娉婷注册的论坛通用ID，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

　　与此同时，他爸妈也到校了。

　　****

　　“大仙，叔叔阿姨走了，我送的。咯，这是他们买给你的。阿姨让我转告你，让你多吃火龙果，清热去火。”花子将那十多斤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后，直接软瘫在下铺，大喘气。

　　也是苦了他了，为了体面，面不改色的提着这袋死沉死沉的东西走回来。

　　乐玺结放下手机，起身看了眼，然后……

　　“辛苦你了。”他又倒回了床上，发呆。

　　他现在还在发烧，声音嘶哑，浑身无力，整日整日的想睡觉，在前晚去了趟校医室，拿了药后，这两天，基本上都在寝室“卧床疗养”。

　　美其名曰疗养，实则不过是他爸妈来了，一手包办了他之于这件事的态度问题，和校董会那边谈得十分相见恨晚，让他感觉要不是碍于现在的局势，都要出去吃一顿，把酒言欢了，也让他无所事事，想东想西又想到了往事种种，心结郁积，病得更重了。

　　“不辛苦。大仙，你才是真的辛苦。”花子摇头晃脑，有气无力的，“真不是我说，大仙，和你都同桌两年了，你也太不够哥们了。要不是叔叔阿姨来了，我都还不知道你妈妈是大佬乐珊。”

　　乐玺结不想说话。

　　花子继续唠叨，愈发的无地自容，“真是糗死我了。一想到他们进寝室时，我问了句请问老师您找谁……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以至于最后变成了控诉，“大仙你那时候还在睡觉！就剩我一个人在那里尴尬！太不够哥们了！”

　　乐玺结还是不想说话。

　　“话说大仙，你也真是体弱多病，跟个姑娘似的。那晚就情绪太激动，出了几场虚汗而已，我啥事没有，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你却在床上躺着了。”

　　乐玺结依旧不想说话。

　　“而且大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姥姥是乐章教授，文史界的大佬，你姥爷是乐曲教授，音乐界的大佬，你妈是乐珊，你爸是张之丰，那个大佬级别的导演，你，你，你曾姥爷是乐岩将军！那个开国功勋！”花子跳了起来，大气不敢喘一口，惊呆了有木有！！！

　　“卧槽！你本人还……！”他想抽根烟冷静冷静，“请问你是喝露水长大的吗？这么牛逼哄哄，总感觉和普通人吃的不一样！”

　　乐玺结仍然不想说话。

　　但花子却恍悟了，“所以，你们家的相处方式才这么特别吗？自家儿子出事了，大老远的从京都赶来学校住招待宾馆，这两天宾馆、校董会会议室、我们寝室三点一线来回跑也没想过把你弄回家里？”

　　这回，乐玺结表示虽说不懂花子的逻辑，但他有话要讲，“只说对了一半。”

　　这一半是他们家的相处方式的确很特别：爱意不曾流露于表面，而在于更深次的内心。

　　所以，他们可以在他放假回家时集体不在家，也可以在他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然后……看过他几次，嘘寒问暖，让他在寝室躺着……

　　虽说是有点没逻辑，但只要经历过了，就会懂其中的情感。

　　不过，花子又双叒叕懂了，“也是哦……学校外面现在都还有记者围着呢，特丧心病狂，出去一辆车就一顿乱拍，叔叔阿姨都是从老校门出去的。”

　　乐玺结：……

　　老校门……在后山。与其说是校门，还不如说是一条蜿蜒而下的林间山路。

　　真是难为他爸妈了。

　　在他感慨时，花子又说了，“你这情况，走山路，身体不行，走正门被拍到了，又是一通乱报道，也不行，还不如在寝室养着呢。叔叔阿姨真是深思熟虑。”

　　乐玺结：……

　　不，你误会他们了。他们只是懒得顺道把他也带回家。

　　花子在下铺躺着，看不见他的情绪表达，又继续道：“那大仙，今晚晚自习你还去上吗？要不要请假？”

　　乐玺结轻微摇了一下头，花子听见声响，懂了，“啊？不请假啊？但我试卷还没做，大仙，你……”

　　乐玺结也懂了，伸手指向桌子上放着的书包。于是，花子又懂了，扑棱一下，如同一只胖蝴蝶在空中上下挣扎着飞舞，他一把抓住书包亲了下，兴高采烈，“我就知道大仙你做完了！对了，大仙，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及梁缘？”

　　乐玺结拿起手机的手一顿，声音嘶哑晦涩，“怎么了？”

　　“就昨晚，他莫名其妙的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是你哥哥，问你情况如何。”花子把书包放下，开始在里面找试卷，“当时我才见到你爸妈，都被吓懵了，有点没搞清状况，什么都跟他说了。现在想起来蛮奇怪的。你说该不会是有小报记者冒充他来套取你的信息吧？”

　　乐玺结没听清他之后说的话，脑子里就不断回想着一句话：说是你哥哥，说是你哥哥……

　　“但又不合道理。要是小报记者，冒充谁不好，冒充及梁缘，你俩都不一个姓，怎么会是兄弟？再说了，你没跟我说过……”在花子继续分析时，有电话铃声响起，是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大哥。

　　他大哥乐与棠，今年二十三岁，华东大应用心理学博士一年级，么得女友，爱好国画，师承大师傅里叶老先生，最善画兰草。在四年前临时起意创作的《浮兰》获得了国画界的最高荣誉毛笔奖后，傅老先生让他出师了。

　　乐玺结手脚慌乱的接起，一声大哥刚叫出口，就听那头有个略显愤怒的声音道：“不行，拘留太轻了，我要让她坐牢！她是个女孩子不能受委屈，我家西西受了委屈就不是个宝贝啦？”

　　是他二哥乐莫棣，今年二十二岁，华东大工商管理学研究生三年级，么得女友，爱好扒马甲、听八卦，以及卖东西赚钱。他在成年那年用自己存了十多年的零花钱盘下一家要倒闭的科技公司后，随便折腾了几年，如今准备上市了。

　　“二哥，你别激动。得饶人处且饶人，爸妈已经和校董会那边商量好了，李家也表示愿意登报道歉。你再追究下去，等媒体挖出我们家的情况，就会变成仗势欺人了，反而对西西不利。”这个声音玉石如簌簌落，是……

　　是他三哥，及梁缘，袁袁。

　　及梁缘，对外化名季梁缘，今年十八岁，华中大软件工程学本科二年级，么得女友，爱好当白客，自学；写词谱曲，师承他姥爷乐曲，寒暑假会“友情兼职”一档人文地理类节目《少年中国说》的主持人。

　　“西西，现在在开家庭会议，所有人都回来了。你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乐与棠问。

　　他，他有什么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