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害我》阿杯阿茶

20、第二十章

　　她这一声叫，把花子吓得立刻埋头在书上，不忍直视后果。

　　被全班人直视，班璋勉强稳住震惊的心情，咳了几声勉强笑道：“太激动，太激动，我坐下，我坐下。”

　　然后，她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直戳乐玺结，“大仙，大仙儿，采访你一下，你当时那么八卦的心情。”

　　已经回神的乐玺结看了她一眼，单手撑头，偏头一想，用眼神示意花子继续说下去。

　　花子：？？？

　　班璋心里的吃瓜因子熊熊燃烧，着急得不行，暗戳戳的又踢了他一脚，“大仙儿让你说完他再说，你赶快说完啊。”

　　花子躲闪不及，遭了殃，揉脚，暗自吃痛，“后来不就是大仙说完这句话，我怕被发现就立即带着他往后退了么？刚才老邢叫我去办公室问我大仙和李娉婷有过什么交集时，我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件事。

　　我跟老邢说了后，老邢说，那封举报信就是李娉婷写的。他们查出来后找她谈话，李娉婷说是因为大仙污蔑她在先，她这是一报还一报。我估摸着当时大仙说这话时就被她看见了，一直记恨到现在，才逮着机会报复。”

　　“那那那，大仙儿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班璋吃瓜吃得心情震荡。

　　乐玺结偏头想了想，回了她俩字儿，“忘了。”

　　当年他一见有人和袁袁表白，心里酸涩至极，不经大脑的说了那句话。话一出来，他又脑子抽得很的后悔要是他有喜欢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争夺？哪会管说出的话是不是真的。

　　“啊？啊！大仙你怎么能忘了？！”花子抓狂，“你要是说的是真的，那李娉婷的话就不成立，她就是在污蔑你，但你要说的是假的，那她就有理由对你这么做了啊，你遭这一次罪那也是……”

　　活该。他急忙咽下这两个字，心里开始憋屈了。

　　“滚滚滚，管大仙以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现在都无法自证，扯什么扯。我跟你们说，她现在得罪了一班。无论是谁，得罪了一班，那就是不能被原谅！”

　　班璋骄傲惯了，才不管什么爱憎分明。在她眼里，事情一码归一码，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事不能算在以前的头上。一班超过半数的人都上台念了检讨，她身为班长，面子里子全丢了，可不能这么算了。

　　“你得了吧，我听老邢那意思，学校把李娉婷查出来后，原本是找她好好谈了一番，打算就这么算了的。但她不满意目前的处理结果，还放言说要闹到教育局去。你说她这么屌，学校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

　　华南大附高之校训：首要低调内敛，其次放手大干。

　　本很是符合华南大“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理念，但在附高第一任校长将其解读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后，附高开始在装逼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还。

　　于是，如此校训下，花子也开始装逼了，头头是道的分析，“要不我能这么在意大仙那句话的真假？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学校哪会在意这种事？他们在乎的是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

　　李娉婷要是太偏激，把这件事闹到教育局的话，先不说大仙那年的话是真是假，就说他留给诸位老师的印象本来就很好，会选择先入为主相信他，和李娉婷的前后作派对比起来，肯定会增大校领导给李娉婷处分的可能！

　　而且，话说，班长，我记得你老爹就是局长吧？”还恰好是教育局的。花子兀自点头，瞬间就脑补出了局长VS小人的大戏。

　　班璋：……

　　“你个八婆。”她白他一眼，又给了他一脚，“我老爹的事，我管不着。但你说的校方态度，我很赞同。”

　　就在他俩还在议论这件事时，乐玺结已经沉默的做完了今天的作业，正在空白A4纸上写《百年》的大纲。他原本是打算一心二用听他们议论的，但还没开始呢，他就被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

　　两年前，他附高入校，袁袁高三。那年文化节上，李娉婷对袁袁告白。之后的情形如花子和班璋所说。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疯子说过，时间轮回，难以改变轮回前的任何事。所以，还是像前世那样？最先喜欢的，是女孩子？

　　要是没有他，袁袁会一直喜欢女孩子，会娶一个好妻子，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要是没有他的死缠烂打，袁袁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也不会背井离乡，和他四处躲避，更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要是没有他参与进袁袁的人生，这一世……

　　袁袁现在就很好……

　　乐玺结赫然怔住，手里握着的笔掉在瓷砖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如他脑中紧绷的弦，断了。

　　是豁然开朗。

　　也是黯然神伤。

　　花子和班璋已经暗戳戳脑补出李娉婷黯然退学的画面，被他这一声吓到，条件反射以为是老邢来了，拿出史上最快速度坐回座位埋头看书，只剩乐玺结仍在怔愣。

　　但片刻后，他就无声的笑了，沉默的把笔捡起来，继续埋头写大纲。

　　生活不会特意为谁停留，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至于李娉婷这件事……随意。

　　除了面对特定的事会执着外，其余时候皆随遇而安，安之若素。沿袭如此白家史官性格的乐玺结一直认为这性格挺好的。

　　****

　　第二天上完课后，周末来临，凌云楼里学生几乎倾巢出动，开始结群成对的回家。

　　乐玺结和花子是少数几个周假不回家的高三学生。乐玺结是因为家里没人，懒得来回折腾，在学校里吃食堂，码字时还少点麻烦。花子则是嫌在家里会被他妈闹，想在学校专心写小说。

　　晚上，他们吃了饭统一到九班自习。

　　说是自习，其实是值周老师把他们聚在一起看电影。乐玺结不适应这种和他不认识的人一起看电影的氛围，便去走廊外吹风，顺便听英语听力。

　　夏日炎炎，日薄西山，入目既望，周围的一切景物都镀了一层金辉。如此美景让他眯眼，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出事那天也是这样的景象。

　　夕阳余辉，他们在福利院发完物资，难得决定走路回家，一路说笑玩闹，他还耍赖让袁袁背着走了好一段路。

　　后来，一辆货车失控，鸣笛向他们冲过来。袁袁背着他立刻跑到一边，因为石子路不好走，崴了脚，摔倒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袁袁一把推开。眼瞧着货车冲来，千钧一发，司机拼命急刹，堪堪停在袁袁身前。

　　事后，他问那个司机为什么刹车会突然失控，司机那时也惊恐未平，“之前我下坡踩都是好嘞，哪个晓得在平路上就刹不住了哦，还好只是一时刹不住，现在都好老。”

　　在任何意外来临时，几乎所有当事人都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作为开头，当这位司机也是如此时，没有人产生任何怀疑，除了他。

　　他清楚，他无比清楚这是疯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亦是对他的警告。

　　约定，约定，约定！写白家故事，为世人所知！

　　乐玺结又开始焦虑了，靠着护栏，不断撑头揉太阳穴。

　　他想，可能是因为与袁袁分开得愈久，见不到他的时间愈长，他愈担心，才会如此感到不安。

　　明明再过两个星期就国庆了，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他了。不能急。他如此告诉自己。

　　然后，花子一掌打在了他后背上，令他措手不及，但在亲眼看见手里的MP3掉下去后，又冷静了。

　　“仙人，您老看看写得好不好。”花子眼巴巴的双手奉上稿子。

　　乐玺结看着那道优美的弧线没入树林，一点都不想说话，冷淡扫了他一眼，见他毫不知情，只好接过稿子认真看起来。

　　等他将洋洋洒洒的几万字看完了，他才知道花子要写的是一个世界观宏大的江湖武林。他以他们班同学为人物原型，班长是武林盟主，心怀正义，老邢是皇上，对绿林好汉又爱又恨，而他，世外高人？容颜不老？

　　确定不是天山童姥？

　　他不解，扬了扬稿子，无声问：为什么把我写成这样？

　　正在开始第三年同桌友谊的花子秒懂，开始侃侃而谈，“因为你在我眼里真的很神奇，临危不惧，比如之前的大搜查，特有文化，比如你不是得了奖吗？还有那检讨写得，啧啧。总之，你就是我的神，我的缪斯，我的……”

　　花子还没说完，乐玺结就掏出一块饼干堵住了他的嘴。

　　“以及，你总能随时随地拿出零食。你知道你大仙的绰号是从哪里来的吗？根本就不是你替我们藏书藏得差点打破记录，而是你这样，刷的一下从手里变出吃的。”

　　某人还没说完，乐玺结又抓起一块饼干堵他嘴里，顺便魔术式的变出了一支笔，在他的稿纸后面刷刷写道：“以后别手写，速度太慢，字也丑。小说不错，但太啰嗦，你把这部分精简到两万字才算及格。”

　　花子竖起了大拇指，“大仙就是大仙，不愧是得了鲁迅小说奖的。我这就是去改，这就去改。”

　　他这话让乐玺结拧眉，一把拉住他，“等等，你们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简洁，全意其实是：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得奖的事？

　　但花子又懂了，“没。你也知道班长那背景，她爹是教育局局长，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应该只有我们班上的少数人知道？”

　　那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乐玺结看，如狼似虎。

　　乐玺结顺着他目光看到了自己手里的饼干。

　　emmm……

　　某人目光一闪，难得说话时，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笑，“想要？”

　　花子连连点头，像一只二哈。

　　乐玺结嘴角弯弯，晃晃手里的饼干，见他的眼珠也随之转动，忍俊不禁，“叫爸爸。”

　　花子：！！！

　　他气得叉腰，一把夺过他的饼干，哼唧唧，完全不理会某人的揶揄脸色，“老子宁为财死不为食亡。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对此，某人点头，顺道好心的补充，“这是我从班长那里拿的。记得还她一袋。”

　　花子：()

　　他十分、非常、相当艰难的把饼干咽下，变脸似的开始辣眼睛的卖笑、赔笑，“哈哈哈，我说这饼干怎么这么好吃，原来是班长的。那我肯定得吃完是吧？不然多对不住这人间美味。”

　　众所周知，班长那一抽屉的零食谁都不能碰，都是用来孝敬这位大仙让他历史考试时能少考两分，让她也体验一把单科历史第一的感觉的。

　　乐玺结：……

　　他低估了吃货的胆子。

　　“大仙大仙，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样？嘿嘿，我就知道大仙你够哥们儿。”花子努力卖笑。

　　乐玺结不忍直视，别过脸去看楼下茂密的树林，在估算出MP3落下去的大致区域后才舍得看他一眼，对他点了一下头。

　　其实，他觉着吧……兄弟情什么的，还是塑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