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话 夜深，幽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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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幽蓝月色如水，静静倾泻在琉璃府。
偏卧中，心蓝未眠，侧坐在床榻变，清雅的容颜在月色中愈显清冷淡漠，凝视着桌岸上那瓮药粥的目光里透着冰蓝。
“雨泪么？真是久违了呢。”
低低地吐声，鲜润的唇瓣微讽地勾起。
包括连云紫吹在内，都未曾发觉她今日在发觉膳食问题时那异样的平静。她的心，她的灵魂，皆因“雨泪”而剧烈颤动着。
雨泪，这个极美的名字源自于他们水精灵一族，那是和水精灵相伴相生的魂珠，一如绛珠之于金精灵，在水之灵气和灵魂的孕育下自然生成，相当于水精灵的灵魂精华所在，不同的是，雨泪只对水精灵有用，对于其他生灵，则是极为可怕的存在，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汲取生命力和精神力，直至对方油尽灯枯，普天之下，唯有水精灵才能化解。
然而，那一场灭族之灾，水精灵几乎死伤殆尽，留下的雨泪回归了精灵神的怀抱，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找到漏网之鱼。
只是赤裸裸的亵渎，是对他们水精灵一族的赤裸裸的挑衅。
摊开手掌，冷冽的眸光渐渐转柔，清灵的歌声轻浅地响起，在水之结界的包裹下，未曾惊动其他人分毫。
伴随着歌声，药瓮中点点蓝光闪烁，漂浮而出，在半空渐渐凝结，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幽蓝珠子，色泽晶莹剔透，与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这般大小的雨泪，至少是千岁之龄的族人的遗留，却因为已被使用而显得几分黯淡，若不尽快处理，很快便会化作烟尘，永远消失。是谁，让他（她）在死后亦不安宁，无论是谁，她决不轻饶。
“过来。”
轻轻柔柔地唤着，珠子光芒一闪，似在犹豫。
“让我送你回到醉烟林，魂归故土。”
顺着她的交换，珠子左右闪动一下，便化做一道蓝光，钻入那晶莹的掌心。
微微松了口气，心蓝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这是什么？”
清和悦耳的嗓音忽地传来，让心神刚刚放松的她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微微躬身，“惊扰了阁下，还望恕罪。”
“是本殿睡不着，与天幻大人无关。”连云紫吹浅浅笑道，“这一回算是躺得久了些，再不活动便要腿脚生锈了。“阁下需要休养，多休息总是没错的。”掌心一合，心蓝微微笑道。
连云紫吹不可置否地笑笑，抬抬下巴，“天幻大人还未回答本君的问题呢？”
“用来之阁下于死地的东西。”敛起笑，心蓝面色淡淡。
他似乎问了什么不该不问的问题。
连云紫吹若有所思地抿唇，回想起方才所见，心中一动，莫非那是……眉眼微微舒展，他选择转换了话题，“天幻大人对水元素的运用，可谓出神入化。”
“阁下谬赞。”
“不必过谦，本君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过……”
他浅浅绽开笑颜，“依本君所看，天幻大人的剑术应当也不差吧。”
微讶，“何以见得？”
“呵呵，虽然未见佩剑，不过本君的直觉却告诉本君，天幻大人身上有着属于剑士才有的剑势。”连云紫吹笑道。
“西城本就是剑士之城，不是吗？”并不相信他的话，她自认做得完美无缺，即使是朝夕相处的三圣都未能觉察，又怎会轻易让人发现，连云紫吹必是有其他的手段。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就不在追问。
挑挑眉，连云紫吹迈入偏卧，随意地坐下，“天幻大人，不介意和本君聊聊吧。”
“既是阁下之情，心蓝自是奉陪。”
拿不准对面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心蓝到未曾拒绝，却也拿出七八分注意应对。
所幸，连云紫吹仿佛真的只是心血来潮，与她说说笑笑间谈论的皆是西城的风俗礼仪或是一些闲人趣事。心蓝心底微松。
忽地，连云抬眼，对上她心不在焉的清淡笑颜，“天幻大人似乎并不乐见本君？”
“阁下多虑了。”心蓝一惊。这人的心思，真是莫测，怎么突地转换话题。
“是吗？”一手托起脸颊，连云紫吹轻笑，“那为何本君觉得，你一直在敷衍本君呢？”
“心蓝不敢。”她起身行礼，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本君自认还算平易近人，为何天幻大人始终拘谨地客气，而且客气得很是虚伪。”
依旧是温温柔柔地笑靥，温温柔柔的语调，说出的话却极是犀利。
一怔，心蓝忽地便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对上这位年轻的君主便有些不自在。
这人，分明是朱雀版的自己，温柔谦雅，笑不离面，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同的目的性，太过肖似，这让她在面对时，心中无意识地便有了警惕。
想明白了，不觉有些好笑，这世上，她最忌惮的，竟是自己。
“……天幻大人笑什么？”
“阁下恕罪，心蓝知罪。”对付自己，必须先退一步。
一怔，连云紫吹没料到她会认得如此爽快，不过……
他弹指，“那天幻大人是否该对本君有所弥补？”
“阁下请讲。”
“本君想到了，再对你说。”直起身子，连云紫吹站了起来，伸伸懒腰，“不打扰天幻大人了，本君告辞。”
“恭送阁下。”
这人，真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这一点，却与朱雀不像了。只是，他与她唠叨了那么一会，难道只是为了她一个弥补的承诺吗？
微微弯起两道秀逸的细眉，心蓝心头疑惑。
同样是冷寂的夜，微冷的风拂过漆黑阴森的树林，空气中平添几分寒意。却又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漂浮地站在一片树叶之上，随风轻轻而动,俨然与树化为一体。
一团黑雾倏地浮现，由淡转浓，渐渐呈现出一个女子娇娆的体态，月色下，清晰可见妩媚的容颜。
“又有什么事？”轻浅悦耳的嗓音如流水般从树上倾泻而下，令闻者心神迷醉。
“西沙被捉进月新院了。”后来的女子道，妩媚的嗓音里难掩质疑，“你不是说有雨泪可以万无一失吗？”
笼在一身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微微一动，“这么说，失败了？”
“废话。你不是说雨泪无色无味，不会有人发现吗？”
“这是你也知道的事实，不是吗？”
倏地眯起眼，女子神色阴沉下来，“你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声轻笑，“是又如何？”语调漫不经心之极。
“你……”气急，却是无可奈何，这人，不是她招惹得起的。深吸了口气，她又道：“那突然冒出来的天幻心蓝是水精灵？”
“原来只是猜测，如今应该是毋庸置疑。”除了水精灵，没有哪个种族能这么轻易发现雨泪的存在，即使是幻族亦不例外，那是天性。
“你这么做只是为了确定？”声音的温度又下来了。
“莫急，莫气，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的口吻。
“现在你知道了。”女子哼声。
“恩，所以，下面我会亲自出手，你可放心了？”
“那是最好。”这人的实力，她太清楚，只是弹指也足以让她死伤上百次，尽管她的来历以及目的自己都不知道，却也无关紧要。
足尖一点，身影飘至空中，“据说，她和朱雀关系匪浅呢。”
神色一冷，“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个醒而已。”柔软的笑声飘起，身影在空中消失。
夜色中，女子精致娇媚的容颜此时现出诡异的平静，水汪汪的眼眸深不见底，许久放冷冷笑出声来，笑声中满是怨毒。
“招惹他，正是我的心愿。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