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玉两全》喵了个兔

13、第 13 章

　　锦觅悉心的将贡台上的贡品摆放好，转身却看见旭凤安静的等在身后，想到自己收拾爹爹遗物时找到的飞白书，又想起仙侍所说，她告诉自己冷静，不要急于定凤凰的罪，可是还是忍不住。
　　她问凤凰这世间有谁会用琉璃净火，旭凤告诉她这世间只有二人，一位是天后，一位就是他自己。
　　锦觅一时间万念俱灰，她发狠的瞪着旭凤，指着凤凰的是那把凝聚了水神半数修为的匕首，只是拿着匕首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她体内的陨丹早在水神风神死去的时候就碎了，现在她见旭凤更是恨爱交加。
　　“是你，是你杀了爹爹和临秀姨。你怪爹爹害你母神被关，所以你杀了他，是与不是！”
　　她大口的喘气，仿佛呼吸不过来的样子，眼泪更是止不住的落下。
　　“觅儿，你冷静一点，我知我现在无法自证清白，但是这件事一看就破绽百出，我没有杀你爹爹，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真凶的，好吗？”但是此时已被愤怒占领的锦觅如何能听进旭凤的辩解，她想一刀杀了旭凤为爹爹报仇，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无力的放下手，她转身不愿再见旭凤，她冰冷的说“你走吧，不要再来花界了，你我之间的婚约也就此作罢吧，明日我便会去禀明天帝，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觅儿，你现在很愤怒所以无法判断，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解除我们的婚约！”旭凤从身后抱住锦觅，只有这样他才会感到安心，仿佛这样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般亲密无间。
　　锦觅强迫自己不要心软，强迫自己去想死去的爹爹和临秀姨，她没有办法和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既然没有办法报仇，她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杀人的是谁，都与你与我脱不了干系，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到爹爹。你走吧！”她用力的掰开旭凤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旭凤，只是红透的眼不断的落泪。
　　旭凤看着她，就像要看进她的灵魂，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爱我吗？”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那声音轻的就像雾，朦胧不清。
　　“我爱你，但那又如何？”锦觅不敢看旭凤，她怕看见他便无法抽身，会心软，所以她离开了……
　　留旭凤一人在原地，周围突然就冷的可怕，好冷呀，他想，就像要结冰了一样。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天界，去了璇玑宫，见润玉一人在院中独饮，脚边堆积了数个酒壶。
　　他从善如流的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自嘲的说道“我们两个不愧是兄弟，如今都是为情所伤……”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润玉懒懒的抬眼看他，今日他去紫寰宫，以为又要空待一场，但是此次她却见了他，他欣喜若狂，以为她终是喜欢自己的。
　　时隔许久，他再一次见到她，一身白衣就像山间茉莉，她唤他“玉儿”那一刻，润玉便知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的眼中情意不在，剩下的就全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润玉还有什么不明白，但还是装作不知他笑道“阿音为何这般唤我，倒是将自己衬的老了。”他自然的走上前，想要与从前一般拥她入怀，想听她说这是一个玩笑，她是逗他的，可是她躲开了，“阿音……”他唤她时还是那么缠绵悱恻，只这一次还带着一丝委屈。
　　容音稳稳心神“夜神还是唤容音一声上神吧，我抚养你几千年，你唤吾阿音，委时不恰当。”
　　“阿音你在说什么，什么抚养几千年，抚养我几千年的是母神，怎么会是你呢？”他抓住容音的手，故作轻松的说，“阿音，你是不是此次回来伤着了？”
　　容音看润玉神态不似作假，以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她心里却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强行将手收回“就算如此，夜神唤吾阿音也不妥，我与夜神并不熟悉。”
　　她向来连拒绝人都是温和的，但是对润玉来说就像尖刀一般，伤人的很。
　　“那我们在凡间的一切又算什么，我们一起放的花灯，一起踏雪寻梅，一起走街串巷只为吃一碗普通的阳春面，一起在月下对饮……甚至你为了救我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他绝望的看着容音。
　　容音想到凡间种种，他似乎清瘦了不少，心下有些动摇，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
　　“夜神请回吧，凡间种种不过黄粱一梦，怎可当真，况且……”我曾真心当你是亲子。
　　容音秋水般的眼看着润玉，看他眼里绝望丛生，却还是唤来仙侍送客。
　　容音慢慢的向屋内走去，突然身体被牢牢的禁锢住，“你做什么，成何体……唔……”容音惊愣在原地，润玉的脸无限的放大在眼前，唇间是他温热的触感，他吻的小心翼翼，似克制着什么。
　　良久，润玉放开容音，轻笑“你看，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你……”容音又羞又怒，一时竟无法言喻“月明，送客！”
　　三年时间匆匆而过，旭凤还是将杀害水神与风神的凶手找到了，是母神，那之后旭凤去探望母神，他质问荼姚为何要杀水神和风神，明明以前她是那么的喜爱锦觅，几乎是将锦觅当成亲女儿一般疼爱。
　　荼姚复杂的看着旭凤，失望，痛恨，怜爱，不舍与决绝。“旭儿，你是真的感觉不出来吗？那几千年里日日夜夜陪伴你照顾你的真的是你眼前之人吗？”天后被自己心爱的儿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质问，并且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只觉自己这一生就像一个笑话她苦心筹谋，却被自己最重要的人弃之如敝屐。
　　所以她也不知报着怎样的心态，将这一件本该保守一生的秘密告诉了旭凤。
　　旭凤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栖梧宫的，他被母神所说的事情打乱了思绪，在他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毗娑牢狱传来天后自杀的消息，旭凤得知这消息当场吐血晕厥。
　　锦觅收到了一封信，是来自九重天之上天后的遗言，她说杀水神与风神的是她指使人做的，她将自己的毕生灵力都给了那人，只是自己给那人下了禁制，此生不得背叛，如今她已死，杀水神和风神之人也会死去，希望一切罪孽由她一人承担，不要牵连旭凤。
　　锦觅枯坐到天明，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是个错误。
　　之后去了九重天请求天帝取消与旭凤的婚约，闻讯赶来的旭凤只来得及见锦觅远去的身影。
　　这九重天之上又变得清冷起来，仿佛万年没有变过，太微踏进紫方云宫，这里变化很大，以前简约雅致，现在又变得富丽堂皇，忽然他就想到了荼姚的一颦一笑，自从她接回润玉以后她就变了许多，她变得温婉可人，变得宽容大度，只是待他不在亲近眼里也没有了以往的爱恋。
　　他没在意，毕竟他的眼里心里都是梓芬，而今荼姚不在了，才想起她的一切，她虽待他不在爱恋却也关心备至，烦恼时她在身边温声劝慰，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仔细想来这九重天之上几千年的清冷都因为她在身边而显得不那么孤寂 ，又想到如今远在昆仑的簌离，只觉得一股疲惫从心底升起，如今他也算是孤家寡人了。
　　今日旭凤对他说愿放弃一切也要挽回锦觅，看到他坚毅的眉眼，天帝说不出话来，荼姚已经走了，他，好像也累了。
　　他唤来仙侍去请两位殿下前来。
　　“见过父帝/父帝。”润玉在紫方云宫外遇见旭凤，彼此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眉间看见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来了。”天帝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对于润玉他是愧疚的，好在荼姚一直悉心照顾，如今也越发的优秀了，而旭凤，他一向都十分看中，他们是他的骄傲，荼姚将他们都教养的很好。
　　“连夜叫你们前来是因为为父近几年身体大不如前，是该歇歇了。”他抬眼打量着二人“你们二人都是我的骄傲，你们的母神也待你们一视同仁，只是后来她一时想岔……”他顿了顿又道“是以我准备从你们中选出一人……”他还没有说完，润玉便跪了下来，“父帝容禀，润玉此生只想携一人醉心山水，不想拘泥于帝位。”
　　天帝凌厉的看着润玉，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这样想，良久他轻叹道“也罢，既然如此这重任便交于旭凤吧！”
　　“明日我就会前往上清天清修，旭凤你择日便昭告六界吧。”
　　太微留恋的看了一眼紫方云宫，然后便离开了，润玉敏锐的感知到太微的情绪，也不知他是在想念谁？他的头微微往左侧，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旭凤，等一下”出了紫方云宫之后润玉叫住心神不宁的旭凤，旭凤看着月色下越发温润的兄长，一时间竟觉得是娘亲回来了，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旭凤被吓的连忙回神，也不知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兄长可有事？”润玉浅笑，他缓缓开口道……
　　“上神，据九重天的人来报，天帝太微已经辞去帝位，改立火神殿下为天帝。”容音手持一白色棋子，与自己博弈闻讯也只是略微停顿。旭凤骁勇善战，有勇有谋，行事也稳妥更有一颗赤子之心，由他担任天帝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只是……”仙侍看了一眼平静的容音，不明白为什么上神如此关注九重天的事。
　　“只是什么”容音拈子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见仙侍吞吞吐吐，不解的问道。
　　“只是听闻夜神殿下私下勾结了鸟族与三方天将，将在火神殿下继任大典之时起事……”容音手中的白子陡然落下，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仙侍低头又将话重复了一遍，忽然耳旁传来用力拍桌的声音，“简直胡闹！”容音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不明白润玉为何要这样做，他向来是不在乎权利的，而今又为何做出这般不要命的事情来。
　　容音站在璇玑宫外，她许久未来，如今看到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只觉恍若隔世，而早早感知到容音到来的润玉行云流水的沏茶倒茶，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韵律。
　　见容音来到院中，他春风满面的迎了上去“阿音，你来了。”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容音眉头轻皱，眼神欲说还休，润玉自然的牵她入座，“阿音是否是担心我？”他期待的看着容音。
　　“本神只是不忍自己抚养几千年的人做傻事罢了。”容音今日来一是为了阻止润玉，二便是坦白几千年前的事情。
　　“阿音，你又说傻话了。”润玉亲昵的想伸手点点容音的额头，却被容音躲过“润玉！你何其聪明通透，如何看不出现在的天后与之前的天后是多么大的区别，虽然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我不信你是半点也没有察觉。”
　　容音神情严肃，她就那样平静的看着润玉，润玉半侧声，眼神虚无的看着手中的茶杯，容音见润玉这番神态便知自己的一番猜测没有错。
　　“你从小一心虚就会无意识的侧身，眼神也会放空，你这些小习惯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容音无情的戳穿润玉的谎言，润玉终于抬头看向容音，他的眼里偏执丛生，“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你又有什么错，阿音，自欺欺人的是你，是你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意，是你被自己心中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他逼近容音，此时容音才发现润玉虽然看起来纤瘦，但依然压迫感十足，容音再这样的压迫下身体微微的后仰，“阿音，你看看我，看看我，是你突然闯进我的世界，将我孤寂寒凉的世界照亮，是你将我拉入这红尘万丈，如今又要将我打入这无尽的深渊吗？”
　　他紧紧的抓着容音的双肩，手上青筋暴起，但抓着容音的力道却十分轻柔，他的声音低哑，一声声都控诉着容音的绝情。
　　容音竖起的高墙就这样被润玉通红的眼打碎，她试探着揽住润玉的腰，轻叹着“对不起，对不起……”
　　润玉失控的情绪就在这一声声的对不起中平息下来，他轻柔的吻过容音的额间，眉眼，吞下她的眼泪，他还是赌对了，他就知道她会来，也会和他坦白，为了旭凤也为了他。
　　她对在意的人向来心软，润玉便是算准了这一点于是布下棋局，只为请她入局来，既然招惹了，那么就不要轻易离开。
　　他轻拥着怀里的人，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