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缚》束手阿姨

21、Chapter 20 如果

　　这个点，食堂里没那么多人，挑这个时间吃饭，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但显然，单寒川打错了算盘。

　　“什么？竟然借到了？！”严莉莉一边啃着鸡腿，话到了嘴边，不说出口她难受得紧。

　　老潘在一旁露出嫌弃的神情：“您可行行好，别给噎着了。”

　　严莉莉占了满手的油，当即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您也不看看咱么三少爷是谁，一出手，那胜负可不是立马见分晓吗？”老潘把舔狗的角色演的活灵活现。

　　“狗腿。”严少白眼都翻不过来了，想也不想伸手就把爪子上的油往潘全有的外套上抹。

　　“哎哎——”等老潘反应过来，袖子上已经沾了一大片。

　　“老天无眼呐！”老潘扯着单寒川的袖子，希望寻找到一丝安慰。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上这么个妖女！”说着装模作样假兮兮挤出两滴眼泪来。

　　单寒川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眼前两个人你一言我十句，片刻都不得消停：“你俩嘴巴停会儿成吗？”

　　老潘有苦难言，独自一人坐墙角画圈圈去了。

　　“昨天怎么就那样了？”严少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

　　她和老潘赶到的时候，俞总校医都在，旁边还杵着个班上的小胖子。要不是亲眼见到单寒川躺在床上，她怎么都不会相信他竟然会中暑。虽说体质不能和她比，但好歹没生过什么大病，从小到大没怎么见他扎过针的。

　　居然还是因为贫血。

　　“没事儿，多吃点菜就行。”单寒川咽了两口青菜，只觉得味如嚼蜡。

　　“辛亏俞总在。”这几天，严莉莉对俞羡钦的印象分提高不少。

　　单寒川望着操场，思绪飘得有些远：“嗯。”

　　“奈奈真挺喜欢俞总的。”

　　“那不废话么，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俞总这样的！”老潘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一屁股挪了回来。

　　“俞总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呢，略略略——”严少吐了吐舌头。

　　“想好弹哪首了吗？”严莉莉才想起来问一句。

　　单寒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今晚的夜空破天荒黑得有些早，俞羡钦一把拉开天蓝色的窗帘，这还不到七点，外面夜幕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天空很低，黑得有点不正常。

　　点开手机屏幕上固定的天气，下午六点的时候显示的是两颗星星伴着一抹弯月，到了七点则一转成了多云。

　　到了八点会下雨。

　　关门的时候，他顺便拿了一把伞。

　　时间还早，操场上却早早聚集了一些前来排练的人，单寒川背着琴包慢慢悠悠地晃到训练场地。

　　“这么早啊？”单寒川将琴包轻轻放在地上。

　　曾英俊自告奋勇地举了手，说是想要负责排练，马教官被他的热情所打动，说什么都要把排练的一切事宜便全权交由他负责。

　　看到单寒川向这边走来，曾英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

　　“我是第几个啊？”单寒川随口一问，曾英俊却如临大敌。

　　他随口一说：“第一个啊？”

　　“你...你不用紧张......”曾英俊误以为他是紧张，想着要怎么调节气氛的时候，单寒川反倒安慰起他来。

　　“饭还没吃吧，辛苦。”单寒川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被压瘪的面包来。

　　“肉松馅的，吃吧。”

　　小曾胖子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接过单寒川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凉白开硬是被他喝出了烈酒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曾英俊有点想哭。

　　“你曲子练好了吗？”曾英俊把最后一口吃完，将塑料包装袋团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单寒川本来想装个逼：“熟的不行。”

　　“我相信你。”曾英俊却对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最后一口面包，鼓囊囊的，像个仓鼠。

　　“小曾胖子？”

　　“嗯？”

　　“帮我拿把椅子过来。”

　　“好！”

　　“等等！”单寒川又叫住了他。

　　“还是算了，站着唱更合适。”

　　群里发了通知说让带伞，可能会下雨，果不其然，七点四十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飘小水珠。

　　马教官还没让下面安静下来，单寒川单手紧了紧声音有些低的一弦，就开始了。

　　音乐出来的一瞬间，焦躁的气氛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屏气凝神的听众以及从刚才开始天空落下的愈加密集的雨滴。

　　雨开始大了。

　　他选的这首歌实际音调是A调，原版男声太高，单寒川演奏的是降了六个调的G调，更加适合弹唱。

　　有些耳尖的男生低声讨论着。

　　“我好像听过这首歌......”

　　单寒川不是很擅长在很多人面前唱歌，更多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轻声哼唱，那时候的太阳还没这么毒，柔柔淡淡的一层，穿过高高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打在身上。

　　他闭着眼，让自己进入那样的午后。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应该还来得及去悔过——”

　　少年的声音干净而纯粹，甚至稍显青涩。

　　那一刻，他敛去了所有的锋芒，一个接着一个音符在他指尖跳跃旋转。

　　一连男排的后方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女生，私语声又多了起来。

　　单寒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弹这首歌，靠的是肌肉记忆。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该勇敢时软弱，如果不是我——”

　　这里Bm弦的转换有点难度，单寒川低头匆匆望了一眼，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该体谅的不执著，如果那天我——”

　　雨有些大了，他的尾音有些发颤。

　　同样颤着的，还有他的心。

　　“误会自己洒脱，让我们难过——”

　　“不受情绪挑拨，你会怎么做——”

　　之后是重复的旋律，他早就烂熟于心，本该易如反掌，他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抬眼的瞬间，对上了某人的目光。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不想再逃开了。

　　那么多如果

　　可能如果我

　　可惜没如果

　　没有你和我——

　　“我想起来了，是林俊杰的‘可惜没如果’！”男生对自己的记忆力成竹在胸。

　　没错。

　　可惜没如果。

　　是开头，也是注定的结局。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