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诸侯》阿拆

81、怀孕

　　正暑热之时，叶限的肚子这才渐渐大了起来，许是前三月里吃了不少苦，他的肚子就是较同月份的产妇要小些，绕是叶窕再如何给他进补，却也补不回来。

　　叶窕时常望着她的肚子愁容满面，总觉得叶限哪儿哪儿都不对，叶限放下手中的的汤盅，笑道：“姨母，你老是瞧我做什么？”

　　叶窕微皱着眉头，伸手去摸摸她的肚子：“你说你平时也能吃下这么多，怎么就不见肚子长呢，莫不是身子还亏损着？”

　　“没有，”叶限浑然不在意，“不长就不长吧，左右大夫也没说出什么问题。”

　　“你呀，”叶窕佯装怒意瞪了她一眼，“一点儿也不上心，都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说罢，叶窕愣了一下，她不本就是个孩子么？

　　“罢了罢了，”叶窕叹了叹气，“再叫大夫来看看吧。”

　　叶限适时地提醒道：“昨儿才看过呢。”

　　“你，”叶窕望着叶限一时有些词穷，怔了半晌，这才想起什么，道，“这样，城外有座巫女庙，我原先怀欢儿时去拜过，还算灵验，咱们择个时辰，也去拜拜吧。”

　　“这就不必了吧，”叶限道，“拜神还不如多请两个大夫。”

　　“怎么说不必了，我原先怀欢儿，开始也见过红，当时可真是吓坏了我，去过这庙里后就一直平安无事，可见还是灵验。”叶窕不遗余力地宣传道。

　　叶限仍是摇摇头：“我向来不信这些。”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信！”

　　“子不语，怪力乱神，”叶限淡淡道，“我还是更信大夫。”

　　“那也去试试，至少心里踏实。”

　　叶限刚想说：“可我心里也没不踏实。”叶窕就瞧出了叶限的心里话，忙道：“我心里踏实。”

　　叶限刚张到一半的嘴又闭了回去，想着这些日子叶窕总怕她出什么问题，也颇费了些心思，再者，自己自来着王邸之后，再也没出去，整日里都闷着，自己原也不是这样闲的住的人，去城外好歹也放松放松，多走几步路，便松口答应了。

　　叶窕倒是雷厉风行，当即就命令侍女去收拾行囊，若不是叶限劝着说等些时间，为庙里的师父门备些吃食，她午后便要出发。

　　正说着，侍女到点将如意抱了过来，前几日刘欢不知从哪里给他弄了些新奇的玩意儿，他晚间总要玩儿到晚些时候，早上便起地晚些，再洗漱追着吃完早膳，也该是这个点儿了。

　　快两岁的孩子，走路还不是很稳，却也到了能撒欢的时了，他一进门就向叶窕冲过去，跑到一半儿扑通一下摔上一跤，趴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都铺着地毯，也就看着痛罢了，他浑然不在意，一骨碌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跑起来，叶窕也心疼些，忙走上前将他抱过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一个劲儿地问道：“疼不疼？疼不疼？”

　　叶限抬眼笑道：“这地上都铺的软和，怎么会疼呢？再说了，男孩子都皮实些，摔摔也无妨。”

　　叶窕瞪了她一眼：“听听，这可是当母亲的人说的话？”

　　叶窕埋头喝汤，笑而不语。

　　如意从叶窕身上下来后就到了叶限身边，对于叶限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仍然心存畏惧，尤其是叶窕老是教导他要小心些，不要冲撞了母亲，所以如意在叶限面前格外规矩些，慢悠悠地见过礼，吐出不怎么清晰的“母亲”二子。

　　叶限也只捏捏他肉乎乎的脸蛋，说句“乖”，此外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像叶窕，实在不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以前都是如意拉着她说话，她才接的上，可后来她肚子大了，如意明显有些畏惧，叶窕又不断地嘱咐他，于是他也跟叶限少些接触了。

　　但孩子就是孩子，没说几句话，就被叶限面前的吃食给吸引去了，叶限见他眼睛老是盯着桌上的糕点，便拿了一块，冲他道：“如意想吃吗？”

　　如意使劲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叶限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叶窕瞧着重重地咳了两声，如意等着一双扑棱的大眼睛盯着叶窕，愣了半晌这才爬起来，重新跪坐下来，转而继续盯着叶限手里的糕点。

　　叶限拿着糕点掰成小块儿喂他，他也能吃，很快就吃完了一整块。

　　“别噎着了，喝点儿汤？”

　　如意点了点头，叶限又拿着勺子喂他喝汤，一勺一勺也都下了四五勺，叶限有些惊奇：“你不是刚吃过早膳没多久么？”

　　叶窕道：“孩子都是这样，除吃饭和玩儿的时间外，都想吃东西。”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叶窕问那侍女道，“公子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吧。”

　　“没有，公子一醒来就满屋子跑，奴追的满头大汗都才喂了不到一碗粥。”

　　叶限捏捏如意的脸：“怎么不吃饭呢？”

　　如意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叶限，仿佛正努力地想为自己的错误找个借口，却一时找不到，卡了壳。

　　“好了，”叶窕道，“我来喂他吃，你还没吃完呢。”

　　说罢，她微微低头看着如意，道“小如意，来，到姨奶奶这里来，别碍着你母亲吃饭。”

　　如意看看叶限，又看看叶窕：“母亲，还没吃饭？”

　　小孩子话说的不真，叶限反应了一会儿才分辨出他的话。

　　“母亲吃了，可小妹妹还没吃呢。”叶窕一直盼着叶限生个女儿，一方面他是觉得儿女双全才好，一方面自己常被刘欢气得跺脚，希望有个女儿贴心，心底便也觉得叶限肚里是个女儿。

　　“小妹妹，”如意的眼睛一下都亮了，直起身子四处看了看 然后又看向叶窕，“在哪里？”

　　他这副神情一下逗笑了叶窕和叶限，叶窕捂着嘴笑了几声，然后才指着叶限的肚子，道：“在那里呢。”

　　如意仔细盯着叶限的肚子，看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垂着头，颇有些失望地嘟着嘴，嘴里还念念有词。

　　叶限瞧着这模样，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如意抬头看着叶限，嘟着嘴，神情低落：“不是妹妹……”

　　“什么？”叶限没听清他说的话。

　　如意一字一顿，努力地说清自己的话：“不、是、妹、妹。”

　　叶限和叶窕都听清楚了，却一下没明白他的话。

　　叶窕：“什么？”

　　如意以为叶窕也没听清楚，转头看着他，大声道：“不是妹妹，是、弟、弟。”

　　说罢，他站起来跑到叶窕身边，拉着叶窕的衣角道：“我要妹妹，不要弟弟。”

　　叶窕和叶限错愕地对视几秒，然后相视一笑，叶限抚抚自己的肚子，笑道：“弟弟就弟弟吧。”

　　她叶家，也不算是无后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会儿，阿青突然从外间跑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王妃……”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叶窕仍笑着给如意喂汤。

　　“王妃，奴，奴刚才看见，看见……”阿青喘了一口气。

　　“看见鬼了不成，如此慌张。”叶窕笑道。

　　“哎呀，王妃，奴看见那个商户女了！”

　　“什么？”叶窕忙将汤盅放到案上，然后将怀中的如意抱给一旁的侍女，“你说看见谁了？”

　　“那个商户女！”阿青道，“奴刚才本想给世子送碗汤去，谁知道走到院门口瞥见那商户女的影子，奴留了个心眼，就没进去，找了世子院里伺候的仆奴打探出来的，说是前两日就接来了。”

　　“前两日？”叶窕冷笑道，“我说呢，这暑热天的，也不怕热还跑出去打猎，原是暗度陈仓！口口声声给我说断了断了，就这么给我断呢！”

　　刘欢的事，叶限来后多多少少也清楚一些，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她倒觉得刘欢这人，多少还有些担当。

　　叶限出言劝道：“姨母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杨家女儿的生辰贴都快送到了，这个档口，他还给我整这样的戏码！”叶窕眉头紧皱，嘴唇紧紧地抿着，可见是很生气，“来人，去请大王过来！”

　　叶限估计一会儿这里又得吵起来，待到她喝完了汤，便起身请辞：“姨母，我带如意出去玩儿会儿。”

　　叶窕正心心念念自己那倒霉儿子，再没什么精力照料如意，叫了几个人跟着，便让阿青送他们出了门。

　　如意比较闹腾，叶限的肚子毕竟也大些了，也不方便陪他玩乐，只让那些侍女陪他玩耍，自己则在一旁看着，顺便顺着假山旁的湖堤散散步。

　　如意疯了一会儿，仍是跑到叶限怀里，叶限扶他到凉亭里坐下，给他擦擦汗，然后喂他喝水。

　　“好热。”如意嘟囔道。

　　叶限忙从侍女手里拿过扇子，给如意扇风：“你跑这么急，怎么会不热呢，现在可正是暑热，你乖乖待着就不热了。”

　　如意抱着茶杯喝水，水渍一路顺着嘴角滴到衣裳上，但他可没有弄脏衣裳的意识，更没有听她说话。

　　一旁的侍女笑道：“您这么说话，小公子怎么听得懂呢？”

　　叶限自然不知道如何教导孩子，只羞赧地不说话，给他打扇子，让人绞了冷帕子来给他擦汗。

　　过了一会儿，许是休息够了，如意又闹着要出去玩耍，还非要拉着叶限一起。

　　一旁的侍女谨记着叶窕的吩咐，连忙劝阻，叶限道：“无妨，我就一旁看着。”

　　刚走出凉亭，如意就惊奇地指着天边大喊道：“纸鸢！”

　　顺着如意的方向看去，果见着天边一只纸鸢，飞得高高地，像鸟似的，叶限也多年没玩儿过这些，倒也是惊奇，只是不知道是谁人放的，按说刘欢已过了玩儿这个的年纪，中山王的几个姬妾庶子女也因叶窕不喜，居于偏僻之所，不会如此张扬。

　　“那是谁在放纸鸢？”

　　侍女望着纸鸢的方向，回道：“估计是世子院儿里侍女吧。”

　　“侍女？”

　　“看方向是，世子对他屋里的下人向来宽厚，尤其是那几个侍女，有什么好玩儿的都记着她们一份。”

　　如意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只拉着叶限袖口道：“我想要，我想要！”

　　“这一时半会儿，哪儿给你找去。”叶限对着如意笑道。

　　侍女忙道：“无妨，咱们去向他们讨个来便是了。”

　　“这……”叶限有些迟疑。

　　“左右他们有什么玩意儿都是世子给的，”侍女道，“咱们小公子可是管世子叫做舅舅，一个纸鸢算什么，咱们小公子若要，那几个侍女也讨得过来。”

　　说罢，她蹲下对如意道：“小公子说是不是呀。”

　　如意听不懂她说些什么，只看着面前那张笑脸下意识地点点头。

　　叶限笑道：“你又乱说，如意要他屋里的女孩子做什么，那行，咱么就去看看，若有多的，讨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