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出发 ...
-
叶限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第二天又一早便起了,她的气色很是不好,眼圈下已有了浅浅的阴影,面容也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醒时看天色还未大亮,还以为自己起的过于早了,等出了门才发现袁耽早已起了,正在院中的桌上喝粥,他的侍从正在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院中已停了好几匹马和一辆马车。
他见叶限醒了便招呼她用膳,顺便给申纪使了个眼色。申纪得了令,便从院外的马车上取下个红色的木质盒子,送到叶限房内。
“那是何物”叶限疑惑。
“一些衣物,今日才做好一早送来的,应当合身。”袁耽喝了一口粥,缓缓答道。
叶限点点头,便自去洗漱,然后坐下用膳。
早膳简陋,只备了粥和几碟小菜,叶限精神不大好,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袁耽见她放了碗便料想她不想再吃,只嘱咐她回房换了衣物。
袁耽一行人中并无女子,这儿又远离市区,更是买不到衣物,以至叶限这几日都穿着从农妇那里买来的衣服,都是些粗布麻衣,自是穿不习惯,叶限本以为要到了县城才能换衣服,没想到袁耽早便准备了。
叶限打开盒子发现盒内不止有衣裙,还有些首饰脂粉,不过叶限也并未有生出什么愉悦心思,憔悴之下,看什么都是不乐意的,但这几日一直蓬头垢面,甫一见这些华服美裳也还算舒心。
叶限先穿了内衫,然后便给自己梳头,她将那些首饰拿出来一看便觉得十分头痛,这些个簪钗并不是完整的一套头面,而是零零散散拼凑起来的几支首饰,样式老气,更显俗气。
叶限见到这些一下也失了兴趣,只随手挽了圆髻,再从中挑了一件勉强合眼的花树金冠束住发髻,那金冠正中一块红色宝石倒与红色的衣裙相得益彰。
梳完头,上了妆,抹了口脂之后整个人一下子便精神了许多,颇有几分淑女之姿。
她刚穿上外衫,便听得敲门声。
“进。”叶限说着便站起来。
袁耽推门信步走进房间,刚看见叶限,便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真正是书中所说的颜如舜华,只见她眉如柳叶,眼似桃花,口若含丹,齿如编贝,耳中一副珍珠耳坠,更显面色如花,身着白色蜀锦云纹上衣,一袭藏蓝色罗裙,腰配如意玉佩,衬得身姿苗条,外着红色褙子,背部绣有飞鹤图文,观其身姿,秾纤得衷,修短合度,正是如画中人般的眉毛。
前几日的叶限穿着随意,也不施粉黛,加之初见之时她的形象并不好,袁耽观她也不过是中上姿色,今日打扮出来,倒是标志的美人。
他走到叶限面前,含笑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叶限的脸,说道:“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古人诚不欺我。”
叶限皱眉,后退一步,以防止他进一步的触碰。
“袁七公子,自重!”
袁耽看着他的动作不作表示,只是笑,听得此语,笑意更深,她端详着她,也不说话,直看得叶限心里发毛。
半晌,他才从盒中拿出一支步摇插在叶限发间,又端详片刻,才说道:“这样便好,只戴金冠太过寡淡,压不住这样浓的妆容!”
叶限抬头看着袁耽的脸,笑着说:“袁七公子真是博学多才,连这些女子妆容之事也懂。”
袁耽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笑了两声只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子彦。”说着他便拉过叶限的手,携着她往外走,叶限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只得由着袁耽拉着自己的手。
走出房门,申纪带着众侍从站在院中等候袁耽,那些人都身着黑色劲装,叶限粗略地看了一眼,大约有十多人。
他们看见叶限,眼中现出惊艳之色,心想,公子孤身入军中救出来的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们看到袁耽携着叶限的手,又将脸上还未表现出的神色给压了回去。
“公子!”众人齐声喊道。
“出发吧!”袁耽淡淡地吩咐道。
然后便拉着叶限向院中走去,那些侍从跟随他们后面,袁耽扶叶限上了马车,自己领着众侍从骑马前行。
袁耽骑马走在最前面,申纪紧跟在袁耽右后侧,然后便是叶限的马车和一辆装运杂物的马车,只有两名侍从一左一右地守在马车两侧,其余人则紧跟着马车。
袁耽来村中之时十分低调,这下走时却十分张扬,十几匹马,两辆二马拉的大马车,一行人皆身着不凡,这些个东西足以令那些常年为生计忧愁的村民惊奇。
村民们都竞相出来观看,马车路过的地方,村民也都放下手中的活,驻足观看,尤其是那些孩童,早听说村子里今早来了辆漂亮的马车,都跑出来一路跑着跳着看。
“前面那辆马车真好看!”
“爹!你快看,那些马真威风!”
“那么好看的马车,一定有仙女在里面!”
……
叶限打开马车的窗户,朝外看去,只看了一眼便看到一骑在马上的黑衣男子,似乎就是那天把剑驾到自己脖子上的那位,吓得叶限一下把头缩了回去。
不过只她伸出头的须臾,倒教那些个一直跟着车马的孩童看了个究竟,真是如天仙般的美貌。
“她长的真好看!”
“那个姐姐好白啊!”
“她头上的是金子吗好漂亮!”一个小女孩望着马车羡慕地说。
……
车马一路上行走得急,再加上山村路不好走,以致叶限在马车中十分颠簸,叶限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在这颠簸中又生了困意,就索性靠着马车壁打起了瞌睡。
其实袁耽也不想如此着急地赶路,他虽体力不错,也略通武艺,不过这一天到晚地骑马,也是在是不舒服,不过这山村地带实在是没什么好待的了,他急于赶到洛阳,一个可以将他和叶限的婚事公告天下的地方。
不过叶限这一路上不吵不闹地,倒令袁耽有些惊奇,他觉得,凭叶限的为人,这一路上,虽然不会计划着逃跑,可也会给他添点堵,可这一上午过去了,叶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了,连口水都没要,简直安静地像没有这个人一般。
袁耽本想午间找个客栈吃了午饭又继续赶路,可一路上已过了午时还是没有任何客栈,并且连户人家也没有。
袁耽只得命令停下,让人吃些干粮果腹,申纪快马前去查找客栈此时也已经回来了。
“公子,属下未曾发现客栈。”
袁耽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申纪抬头看看他,心中想了想,回答道:“好像申时了。”
“申时天都快黑了,咱们午膳还没吃,兄弟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袁耽语气中带着怒意。
“公子莫气!实在是咱们没走过这条路,不晓得情况!”申纪安慰袁耽道,同时心中有些自责,自己在走前应该安排好一切的,实在是不该连累公子受苦。
袁耽看了申纪一眼,知道他又在心中怪自己,只说:“罢了!我去瞧瞧叶限。”
说着便向叶限的马车走去,上了马车,只发现叶限正靠着车壁在睡觉。
他看着叶限在睡梦中仍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昨什么不好的梦,他突然想起早上他摸着叶限的脸颊,真是肤如凝脂,那股温柔的触感促使他再次伸手去抚摸叶限的脸颊,结果刚碰到叶限的脸,叶限就被惊醒了,他只得尴尬的收回手。
叶限只当作没看见袁耽的动作,只坐直了身子,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完全忽视袁耽的目光。
她现下刚刚睡醒,还有点不清醒,只想着先前做的梦。
梦里袁耽果拿到了青州,而自己却在那之后的一年内“病重”直至“病逝”。
叶限心想:“若真的按袁耽的计划走下去,那自己只怕比梦中结局好不到哪去!自己辛辛苦苦苟延性命至今,绝不是为了在不久之后死去!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逃离袁耽!可他护卫众多,且看上去都精于武艺,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要怎么办才好……”
袁耽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衣衫,眼神却放空,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推了她一下,让他清醒过来。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些没睡醒。”叶限找了个借口,语气冷淡。
“对了,咱们到哪儿了?现下什么时辰?”叶限试图转移话题。
袁耽皱眉答道:“不知道,现下已过申时,这一路上连家客栈驿馆都找不到,今晚可能要露宿荒野了。”
“申时!”自己竟然一觉睡了那么久。
叶限打开车窗往外一看,果真已是下午,路边是茂密的柏树,叶限皱眉,这地方似乎有点眼熟。
她对袁耽说:“我下去瞧瞧。”说着便起身下车,袁耽也跟着他下了车。
这路上果真偏僻,道路也并不宽阔,马车停在道路中间两旁也只留了大约一匹马的距离,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柏树,此时,袁耽的护卫都各自将马拴在柏树上,然后靠在树旁休息,见袁耽下来,都起身行礼,袁耽只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叶限观察四周,果然觉得这路上甚是熟悉,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申纪见她出来已有远离队伍的趋势,想上前制止她,却被袁耽一个眼神按下了。
突然,叶限脑中灵光一闪,转身快走几步到袁耽跟前对他说:“我认得路!咱们走快点,两三个时辰应该就能找到驿馆。”
袁耽还未发话,申纪便上前说:“不可能,前方的路我已探查过,哪里有什么驿馆,只越走越荒凉。”
袁耽皱眉看着叶限,似乎再质疑她的话,莫非,她想借机逃走。
叶限知道袁耽怀疑自己,可自己确实认得路,至于要告诉袁耽只是因为自己不想露宿荒野。
她又看向申纪质问道:“前方大约七八里路的地方是否有个岔口,你往哪边走的?”
“自然是直走!”申纪回答道,那小路崎岖又多草木,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的出路。
叶限笑道:“难怪,你应当右转从那条小路过去,你要走大路的话,还得翻两座山才能到城中,不过那是豫州境内了。”
袁耽思量了一会儿,选择相信叶限:“通知大家,准备出发吧!”
说完,便有带着叶限上了马车。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找到了客栈,可苦了叶限,一路上颠颠簸簸地,很是不舒服,刚一下车便扶着树吐了起来,不过今日也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是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袁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
叶限呕完了才说:“我叫你走快点,没叫你走这么快!”
袁耽轻笑,不说话,只带着她向店内走去。
虽说是客栈,但店面却很小,大堂内只放了不到十张桌子,此时也没什么人。
店家见袁耽一行有不少人,且衣着华贵,有见着袁耽和叶限举止亲密,便料想是哪家的少爷夫人外出,忙让厨房备好饭食,又整理好房间,自己则亲自出来迎接。
“店家,房间可备好了?”袁耽扶着叶限进门便问。
“放心吧,这位公子,房间,饭食,热水一应俱全。”老板笑着回答道。
袁耽颔首:“有劳了,饭食着人送到房间便可。”
“是是是,要不,我这便带公子和夫人去房间歇息?”
袁耽并不纠正他对叶限的称呼,而叶限此刻正不舒服,心思飘忽,更是注意不到。
老板领他二人上了二楼,到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又对袁耽说:“公子,饭食还在做,我先送些点心茶水让您二位垫垫肚子?”
袁耽点头,那老板便下去了,接着袁耽便扶着叶限进屋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申纪便来了通知袁耽车马人员已安顿好。
等申纪刚走,那老板便送来了茶水和一碟绿豆糕。
叶限这一天没怎么进食,又一路车马劳顿,此时也是饿了,只安安静静地喝水吃点心。
老板下去后便去了后厨,把自己媳妇叫过来说:“你叫大牛去老王那儿买两只鸽子回来,给那位夫人炖个汤,我看她好像怀孕了。”
老板媳妇有些不情愿:“何必现这个殷勤,人家又未曾要求。”
老板有些生气:“你懂什么,你没看那些人衣着车马都是些好东西?要是把他们伺候高兴了,那赏赐可不是两只鸽子能比的!”
老板媳妇听了这话满脸地不高兴,但又不好忤逆他的意思,只好让自己的儿子依照吩咐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