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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图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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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叶限时常见不着袁耽,他总是带着人出去,只是将叶限关在屋子里,并派那天的黑衣劲装男子守在门外。
只有袁耽在时叶限才能出来走动,一日三餐有两餐都在房里吃,大多时候只有晚餐时才能见到袁耽。
每日内服外敷的药和换洗衣物也是随着餐饭一起送进来的,除了如厕,大多时候叶限都闷在屋里。
第一天后,叶限向袁耽反映了“一个人待在屋里甚是无聊”的问题后,袁耽立即便让人拿来了一卷书籍,笔墨,针线之类的让叶限打发时间。
叶限也并不闹着出去,也不想着法子逃,每日只在屋里读书,写字,做些刺绣什么的打发时间。
不过这三四天时间,花只绣了一朵花瓣,那卷书倒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颇有几分韦编三绝的味道,至于练字,叶限从小不精于书法,便是不提也罢!
这天袁耽正巧忙完了手中事务,便与叶限一同用午膳,这也是叶限难得能在午间出来走动的时候。
午餐只有简单的几道农家菜和野菜汤,袁耽一行人都是男人自然并不会做饭,这些膳食都是出自他们在村子里雇的农妇之手,山野之菜,算不上佳肴,倒也算可口。
袁耽对叶限倒是十分热情,时不时地给叶限夹菜,还一直想对叶限说什么,叶限只用一句“食不言”便给堵了回去,这些天叶限在屋里无事便也细细地揣摩这袁耽的意图,倒也有了个大概。
用完午膳,那农妇便收了碗筷走了。
这时袁耽才对叶限说:“我现在能说了吧。”
“说吧。”
袁耽看着叶限学自己有些想笑,但又碍于面子不好笑,只憋不住咳了两声才说:“这几日我有些忙疏忽了你,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自不会在意,袁七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又何言这些小事。不过不知公子打算将我关到什么时候?”叶限语气有些冷硬。
“女公子误会了,我此举只是为女公子安全考虑,并非有意唐突。”
“明德公既已将女公子许配给在下,在下便会对你负责。”袁耽脸色有些红,咳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不满女公子,耽这几日正在准备婚礼之事。”
“婚礼!”叶限吃惊地望着袁耽,一时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满脸的“你有病吧!”
袁耽看着叶限吃惊的样子又说:“女公子,我知道你要说‘明德公并未应允’。可……实不相瞒,我对姑娘早已倾心,今张府遭难,我不忍女公子孤苦无依,实在是想照顾姑娘,故而有此一说,还请女公子不要见怪。”袁耽笑着说,脸更红了。
这番说辞,叶限差点都信了,可到底是漏洞百出的,经不起推敲。
“袁七公子,你大可不必如此!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不过,”她话音一转,看向袁耽,“我如今大概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你误会了,我并非有所求。”袁耽仿佛被冤枉了一般,急急忙忙地开始申辩。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叶限理理衣裳,继续缓缓说道:“其实你这般想要娶我不过是为了青州,不过如今青州尽在何患手中,你娶了他女儿岂非更好?”
叶限冷笑,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袁耽听到叶限一下说出他内心所图,一下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恼怒。
“叶家的女公子果真名不虚传,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从何得知?”
“猜的。”叶限喃喃道,“只是没想到被我猜着了。”
袁耽当然不会信她只是猜的,二人一时都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叶限心想:“袁耽既然能想到通过自己来获取青州的方法,那么以前那些事他必定调查清楚了,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那些事。”
五年前,她还只有十岁,父亲和几个叔伯兄弟带兵前去平叛,结果都死在了战场上,后来不知怎么的,舅舅何患便接管了青州,而自己在几个忠于父亲的臣子的帮助下逃离了青州。
那时她还小,懵懵懂懂地就踏上了逃亡之途,期间她去了洛阳,中山,宛城多地,菌无容身之处,终于在离青州最远的南郡张家落了脚。
叶限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年所受逃亡之苦,父亲叔伯无故丧命都是何患的“功劳”,可在外人看来,何患确是受父亲之命,不得已才接管了青州,而自己远离家乡也不过是不忍触目生情,难掩丧父之痛。
袁耽心想:“叶限自小聪明敏锐不输男子,声名早已传遍青州,如今看来,倒不假,也不知她知道多少。”
袁耽开口道:“你既已知我所图乃是青州,何不帮我?难道要让你的杀父仇人一直拿着你家的土地?”
袁耽换了个法子,既然不能先说服她嫁给自己,那便让她忆起对何患的仇恨。他本想先哄骗叶限嫁与自己,再通过她借助叶氏在青州的威望和叶氏旧部来获取青州,可如今叶限却不配合。
叶限看着他说:“这青州在你手里与在何患手里有何区别?何患是我杀父仇人,难道你就不会卸磨杀驴?”
叶限心中自是看得分明,自己若真助了他拿了青州,那到时怕是自己也难杀身之祸。
袁耽一听有些恼怒,不过他仍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情深意切”地说:“耽绝非是忘恩负义之人!”
叶限只冷笑不语。
袁耽见叶限如此,只尴尬地说:“咳,女公子想必也累了,早些回房休息吧!”说罢便让人送了叶限回房,房门仍旧落了锁。
等叶限回了房,袁耽面上才显出怒色,语气也不甚好。
“申纪!”
“属下在!”申纪应声而出,同时无比庆幸自己吃饭速度快。
“叫人准备,咱们尽快去洛阳,只留下一人接应燕九便可!”袁耽吩咐道。
他本来以为叶限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又是世家的女郎,不曾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定是想不到这些阴暗面,再加之前几日受了惊吓,应该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依赖信任一些,却没想到她却看地如此通透,还戳穿了自己,那么有些戏码便不能如期上演了。
“公子,咱们怕是要绕道了。”申纪皱眉说。
“为何?”
“回公子,是南郡,又打起来了。听说是吴兴部下留守在南郡的将领反了吴兴,那将领好像已被斩杀,不过周边几个郡县都兴兵拒吴,连李翼也发兵了。”申纪如实上报。
袁耽皱眉旋即又笑了笑,喃喃道:“难怪,吴兴刚夺下南郡便回了,原来是下的这个套。”
“什么?”申纪听到了,却不太明白袁耽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虽然自小跟着袁耽读书,可到底没有袁耽聪明,只精于武功。
“不懂?”袁耽看着申纪迷茫的脸色继续说,“你说有人反了吴兴,那是吴兴料定了他会反才将他放在南郡。吴兴之意不在南郡,而在荆州。”
申纪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为何知道谁会反便能拿到荆州。
袁耽对申纪说:“还不明白?”见对方摇了摇头有继续说,“那就别想了,你只需要明白,此人是我的将来的劲敌!”
袁耽心想,这叶限终归只猜对了一半,他是要青州,可他要的不仅仅是青州,他要的是这天下。
而吴兴,正是将来能与他争夺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