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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宴会 ...

  •   吴兴点点头,不再跟袁耽搭话,客人已经到齐,宴会正式开始。

      一列列侍从鱼贯而入,为客人奉上佳肴,美酒佳肴,山珍野味,尽在桌上。

      熬肉,烤野狐,旋煎羊白肠,炸冻鱼头,批切羊肉,盘兔,滴酥水晶鲙,鹌子羹,煎鹌鹑,姜虾,炙獐子,金丝肚羹,香油烤猴脑,卤猪蹄,鹅肝鸭舌,炸乳猪,子姜生鱼,炙烤牛羊肉等荤食,胡饼,饭团,水饭等主食,葵菜豆腐,炖排骨等汤,还有榛子,榧子,党梅,酱瓜,鹅梨干等各色干果果脯。

      所谓饕餮,不过如此。

      丝竹之声渐起,歌舞助兴,更有美貌侍女跪坐在桌边为客人斟酒布菜。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暇有害……”

      两支歌过,几盏酒下,座中众人已经不再拘束,都端起酒壶四处敬酒,或与身旁的侍女调笑。

      袁耽只浅饮薄酒,他的酒量似乎很好,喝了几盏,脸脸都不见红,坐在上首的吴兴虽然未曾有醉意,仍是同底下的陈其一干人闲谈,但是脸上已经有了红晕。

      他见袁耽一直正襟危坐,饮酒吃菜,皆是自己动手,一旁的侍女端坐在袁耽旁边,中间留了半人的位置,她什么也插不上手,只得呆呆地坐着,有些欲哭无泪。

      吴兴端起酒盏,对袁耽说道:“孤敬袁七公子一杯。”

      袁耽刚想拿起酒杯,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一旁的侍女终于找到事做,忙为袁耽添酒。

      袁耽端起酒杯,冲吴兴微笑着点点头,随即一饮而尽,吴兴也饮尽杯中的酒,放下酒盏,一旁的侍女立即添上新酒,袁耽抬手,制止他身旁侍女的动作。

      “袁七公子不是回太原么怎会途经此处”

      袁耽解释道:“耽并非赶往太原,而是前往洛阳拜见外祖,故而在此地停留。”

      “噢”吴兴挑眉,“袁七公子外祖身在洛阳”

      他只知道袁耽是袁席七子,乃是庶出,不过寻常庶出的儿女与奴仆无异,袁七倒活的堪比嫡出公子,他只以为是袁耽受宠的缘故,现在想来,那位身居洛阳的外祖怕不是普通人。

      “正是,外祖郑姓,讳友,乃是本朝司空。”

      这便是了,有郑友做靠山,袁席就算再如何不喜欢袁耽也不得不给他应有的尊重。

      只是吴兴仍有些惊讶,屋内听见此话的人也都有些惊奇,纷纷看向袁耽。

      袁耽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外人只知道他是袁家庶子,但当祖父的姓名一说出来,谁都是这样的反应,从小便是如此。

      以至于,他很厌烦袁这个姓氏,顺带厌烦起给他这个姓氏的人,以及那个地方,他最喜欢的,还是洛阳,再洛阳求学那几年,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郑友外孙,而不是太原袁家庶出的第七子。

      吴兴心里虽然惊讶,但是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又端起酒杯饮了一杯酒,对袁耽道:“既如此,还烦请袁七公子代孤像郑司空问好。”

      “自当如此。”

      这番话后,吴兴是真正地不同袁耽搭话了,袁耽也不再同其他人交谈,只应付几句必要的寒暄,刚开始是,陈寿还拉他同饮,到了后来,陈寿也喝醉了,跑到一旁去,坐在乐姬堆里,拿着从乐姬手里抢来的锤,开始敲打编钟,边敲边放声歌唱。

      “众口烁黄金,与君生别离……”

      但是陈寿的歌声并不好听,一出口便引了身旁的歌姬捂着嘴偷笑,舞姬也被打乱了舞姿,不过还好袁耽带来的武将已经端着酒壶混进那些舞姬当中,本就一片混乱,自是不可能再乱。

      陈其已经喝醉了,看见自己儿子满脸通红,放声高歌,指着他哈哈大笑:“此子颇有吾父之风!”

      陈寿得了鼓励,唱的更加大声。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唱着唱着,陈寿竟然哭了起来,但这一哭,并没有让他停止歌唱,反而愈加大声,边哭边唱。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有谁知之!有谁知之!盖亦勿思……”

      终究还是赵氏听不下去,忙叫侍从将陈寿扶了下去,但是屋内并没有清静多少,有陈寿开头,不少醉酒之人也开始放声高歌。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

      “常隶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一群醉汉又唱又跳,更有甚者,抱着屋内的舞姬歌姬就开始跳舞,她们很少见着这样的场面,都尖叫着四处逃窜,一时之间,屋内乌烟瘴气,仿若戏台。

      袁耽看得深皱眉头,他冲吴兴看了看,见吴兴面色坦然,自顾饮酒吃菜,偶尔还跟上前来搭话的醉汉笑谈几句,仿佛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袁耽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不下去,也不想待,便站起身来,冲吴兴的方向行礼道:“将军,耽不胜酒力,先行退下了。”

      “孤观袁七公子未曾饮几杯酒,这么早退席可不太好。”

      “将军说笑,耽明日一早还得启程赶往洛阳,实是不敢多多饮酒,恕耽失陪了。”

      吴兴也没有想留袁耽的心思,道:“如此,孤便不留公子了。”

      袁耽又冲陈其和赵氏行礼道:“耽失陪了。”

      赵氏还是清醒着的,见此也不留袁耽,只指派了一个侍从送袁耽回屋。

      袁耽回道房间,叶限已经用了晚膳睡下了,那两个女奴也已经调教好,送过来了,从他们口中得知,自他俩来时,叶限便在房中,未曾离去,也不曾面见何人,袁耽这才放了心。

      第二日一早,袁耽便起了身,吩咐申纪等人收拾行囊。

      叶限起床之时,就见着两个人候在床前,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等愣了半晌,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这二人收陈寿送的礼物。

      叶限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有人伺候的感觉了,一路上她都是自己换衣洗漱梳头簪发,这下突然多了两个女奴,她还一时未曾适应。

      在这二人的伺候下,叶限很快梳洗完毕,在房中用完了侍从端来的早膳。

      刚刚吃完,就听得一声敲门声,她的房门半掩,这声敲门声也不是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外面的人要准备说话了。

      “女公子,咱们该启程了。”

      叶限擦嘴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

      袁耽和叶限一同去向主人辞别,陈其昨夜醉了,现在还在睡觉,二人便只见了赵氏。

      赵氏看着叶限,一来便问:“听说女公子又病了,如今可好些?”

      叶限笑道:“我身子无恙,劳烦夫人挂心。”

      赵氏摆摆手:“哪里,”接着,赵氏又说道,“昨日本备了平原清酒想同女公子评鉴,谁知竟是无缘,这酒便赠予女公子,女公子思念家乡之际,也可饮一盏,以解相思。”

      叶限对赵氏真诚地行了一礼,语气中不乏感激:“多谢夫人。”

      “勿须客气。”

      赵氏身后的侍从忙将手中提着的两坛酒交到阿照手里。

      “还有些吃食干粮,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望女公子不要嫌弃。”

      说着,另一个侍从将手中一个大包袱交到秋分手里。

      叶限忙拒绝道:“夫人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叶限怎能收夫人的东西。”

      “女公子收下吧,”赵氏微笑道,“咱们也算半个同乡,我在新城常常想念太原,女公子一来,正解我思乡之情,又怎说无功不受禄”

      赵氏这么说,叶限也不好推脱,更何况,一些吃食确实无甚重要,也不必推辞,叶限便不再推辞,只道谢收下。

      赵氏又转向袁耽,道:“我那蠢儿昨日醉酒,他那副蠢样子袁公子也看见了,现下还未清醒,怕是不能送袁公子了,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袁耽连忙拱手:“本是耽叨扰,不敢言及介意,未曾见三郎一面,同三郎话别,耽也甚为遗憾,还请夫人代为转达,替耽向三郎辞别。”

      “这是自然。”

      又是闲话一番后,赵氏亲自送叶限和袁耽出了门去,申纪等人牵着车马候在门口,见他们出来都连忙行礼。

      赵氏送叶限一路走到马车边,叶限转身看着赵氏,道:“夫人止步吧,勿须相送了。”

      赵氏点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女公子珍重。”

      “夫人也珍重。”

      叶限向赵氏行礼拜别,随即被阿照扶上马车,叶限上了马车,打开车窗,对底下的赵氏道:“夫人,外面风大,回去吧。”

      赵氏点头,笑道:“女公子慢走!”

      说罢,便由侍女扶着往回走,经过坐在马上的袁耽之时,也点头示意,袁耽则向其拱手。

      叶限没有立即关上车窗,她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发呆,阿照在车内,自然没有坐在座上,而是坐在马车地上,马车狭窄,容不下三人,秋分如先前所言,同驾车之人坐在外面。

      袁耽回头看去玩,见大家全都上马,整装以待,便一伸手,吩咐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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