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嗡鸣》躲雨的蘑菇

9、第二案 乐园中的哀歌（二） 穿着红色背

　　柳未央抢过俊之推的车钥匙，先一步打开车门，进入驾驶室，美其名曰“赶路还是她开的比较快。” 伴随着探索者SUV的呼啸声，是俊之推高喊着“慢点！慢点。”的声音。
　　苏谨南紧闭着嘴巴坐在车后座。当车子终于在游乐场后门挺稳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长吁一口气。
　　老宋已经先一步接到柳未央的电话，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一行人的出现，忙快步迎上。
　　“头儿，俊队，苏博士。”老宋边走边介绍着情况。“鉴证科的同事也刚到，出事的地方是一个室内玻璃迷宫，叫幻想迷阵。也是游乐场主推的项目，现在游乐场管理人员已经将迷宫整个关闭，对外宣称设备出现问题需要检修。还好，本来内部营业在宣传的时候，就说过可能会有检修的问题，没引起什么恐慌和影响。”
　　“老宋，你电话里说，现场比较诡异，是怎么个情况？”柳未央问道。
　　老宋露出古怪的神色，支吾了半天，也没说上来是怎么个诡异。“头，你一会儿自己看吧，我是真形容不上来。我只能说，赵良仁那小子蹲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呢。”
　　赵良仁可是伊藤润二的超级粉丝，柳未央每次一想起来他吃着西红柿打卤面看一伊藤润二动画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反胃。
　　柳未央一脸故作认真的对走在另一侧的苏谨南说。“苏大博士，你肠胃可能不太好，上次坐我车还吐了，你要是忍不住了就早点回去。别硬撑哈。”
　　“谢谢关心。”苏谨南冷淡的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玻璃迷宫的大厅，从员工通道进入玻璃迷宫中，迷宫的LED灯光秀已经关闭并且开启了四周的白炽灯，迷宫中的地面与墙壁都是由不规则的黑白棋盘格组成，只是单单这么看着，时间长了也会有眩晕感。迷宫中的所有机关都已经关闭，入口处缠绕了警戒线，避免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进入；同时蓝色的尼龙绳做出迷宫方向指引，避免警方人员走错路。
　　已经有不少警员在忙碌，拍照，询问。俊之推看到了熟人，是市局的人。他赶忙督促其他人赶快工作，调整好表情后先一步走过去打招呼。
　　柳未央和苏谨南都决定先去看看现场，进入警戒线后沿着蓝色尼龙绳的引导，拐过几个玻璃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按照柳未央的要求，现场一直保持着发现后的原样。穿着红色背带连衣裙的女性尸体正依靠在一面镜子前面，黑色的长发整齐的披在身后，她的右手搭在左肩上，一只腿向前伸着，另一只腿弯曲，呈现出女性写真中经常出现的坐姿，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曲线，只是这曲线已经僵硬。肉眼可见最为诡异的就是，被害者的肘部，膝盖部，统统都被挖开了一个洞，髌骨被整个拿掉，露出一个血淋漓黑呼呼的洞。目测肱骨关节也被切开，流出的血液并不多，很明显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走近看过去，尸体的脸部上着与裙子非常搭配的妆容，棕红色的小烟熏眼影，枯玫瑰色的哑光口红，红棕色调的腮红。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这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尸体，可能会真的有人认为这只是一场行为艺术或者恶作剧。
　　赵良仁一直蹲在尸体旁边，看到柳未央和苏谨南过来才站起来，他一边叫嚷着腿麻了，一边找机会靠在周文澍身上，将半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
　　“看出什么了？”柳未央被周文澍用委屈的眼神盯着，顿时觉得毛毛的。一把将
　　赵良仁扯过来。“别耽误别人干活。”
　　“头儿，腿麻了，真的，真麻了。”赵良仁弯着要锤打着自己膝盖周围。
　　“小白呢？”柳未央环视着周围，喊了几句。“周小白？一块砖？死哪儿去了，这个傻孩子。”
　　“别喊了，你不是让他跟着我吗？我让他帮我整理屋子去了。”苏谨南依然淡淡的。
　　“哎呀，忘记了，忘记了。”让周小白跟着苏谨南根本是权宜之计，也没指望那个实习生能看住苏谨南什么，不过此时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柳未央只能回头冲赵良仁喊了一句。“看半天了，看出什么了没有了？”
　　“看出来了，凶案发生的地方肯定不是这里。这地上干净的，几乎都没血迹。”
　　“这还用你说？”柳未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你给我认真点！小心我让俊队把你调走。你就别想工作时间，见到人了。”
　　“头儿，头儿！别这样，我错了！”赵良仁马上求饶，重新蹲回尸体前。这次表情认真的一边端详一边说。“被害人带的是假发，虽然还没碰尸体，但是从发际线就能看出来，这件裙子是死后凶手给她换上的，还有她的化妆，也是死后凶手重新画的。”
　　“不错呀，有进步。”柳未央夸奖着。“怎么看出来裙子是死后凶手换的？为何不是死前？”柳未央有心想在苏谨南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兄弟也是很有能力的。
　　赵良仁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被害人裙子。“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灯光正好晃了一下，裙子的布料又不是很厚，挺明显的，被害人只穿了这么一件裙子。我想，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应该是凶手给她换的，裙子又没有撕扯的痕迹，妆容又这么干净整洁，就算不是在死后凶手给她换上的，也是在被害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了。”
　　柳未央拍怕赵良仁的肩膀，表示干的不错。赵良仁回头精准的找到周文澍的位置，咧来嘴冲他笑了一下。不管是假发，还是化妆，本来他这个直男是完全不懂的，说让他喜欢上了这么一位酷爱女装的呢，怎么也要研究一下。
　　柳未央看苏谨南一直也没说什么话，询问了是不是看完了？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就让鉴证科的人拍照的拍照，画线的画线。忙乎一会儿之后，被害人的尸体就被抬走了。
　　苏谨南没有过多的关注尸体，她的主要注意力都被周围的玻璃和镜子吸引了。她发现这里有几处玻璃镜子顶部有插销，可以打开变换成通道。通过玻璃门的开合，迷宫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线路。
　　“这个迷宫的线路机关图可以要一份嘛？”苏谨南问道。
　　“可以的。游乐场的管理人员已经送过来了。我们统一收在了物证箱里。”回答她的是一名女性鉴定人员。只见她小跑到物证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从里面抽出几张A2大小的打印纸，又小跑到苏谨南身边。将打印纸打开展示在她面前。”负责迷宫的管理人员说，这个迷宫精巧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通过操作这七处的玻璃门暗门，将迷宫变成三种完全不同的线路。更好的提升玩家的体验。这样就算这次玩过，下次也还能继续再玩。”
　　“咦？这好像挺有意思的。”柳未央也凑了过来看着图纸。图纸并不大，她再这么一凑，位置更挤，耳边都能感觉到柳未央的呼吸，热乎乎的。苏谨南皱皱眉头干脆不看了，走到了一边。
　　“怎么不看了？发现什么了？”柳未央紧跟着她。
　　“没什么，我想回去慢慢研究。”
　　“那好吧，我要去看看发现人，苏博士要一起嘛？”
　　“恩。”苏谨南点点头。跟着柳未央向外走去。
　　发现者是一对儿小情侣，应该说第一发现的是情侣中的女生，女生姓王。此时在男朋友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女生凌乱的长发快盖住了半张脸，面无血色，裹着男朋友的外套瑟瑟发抖，几乎因为恐惧而神志不清了。
　　柳未央先表明了身份，希望她可以回忆一下发现时候的状态。女生拼命的摇着头，扑倒在男朋友怀里，死活不肯说话。柳未央其实也想到问不出什么了，能想象得到，她当时看到多恐怖的画面，在LED灯及镜子的反射陷阱下，会感觉自己完全被诡异的尸体包围着。
　　柳未央本来想撕一张记事本的纸，写个电话给她，想了一想回头问苏谨南。“苏博士，你有名片吗？”
　　苏谨南微怔了一下，名片这种东西，她一直觉得并不需要，不过依稀记得以前还是准备过，翻翻随身带的小包，还真让她找到了名片夹。从里面抽出看了看，递给柳未央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只有电话是准确的。”
　　柳未央划掉地址，在名片的空白处又填上了自己的电话，递给了女生。“你要是想起来什么，就给我或者名片上的这位苏谨南，苏博士打电话，她是心理学的博士，如果你觉得害怕什么的，她都可以帮到你。”
　　这算是……示好嘛？苏谨南疑惑了一下。让发现人直接联系自己？
　　女生接过名片，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礼貌性的笑容。柳未央挥挥手找了个警员带他俩离开，顺便好好嘱咐一下。
　　看着小情侣离开是身影，四下正好有没什么人。柳未央口气认真的对苏谨南说。“苏博士，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当然，你可能已经猜想到我要说什么了，对于高层领导们的决定，我是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当然，不反对并不代表我马上就能适应我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你。买个新车都还要过磨合期你说是吧？我承认犯罪心理画像技术是国外刑侦的主流技术了，坎特的侦查心理学我也多少研究过一些。不管是归纳法还是演绎法，我个人认为，犯罪心理学画像能提供的最多就是一个方向，只有主观意识，没有证据的推断。就仅是猜测。我并不觉得因为你的加入，就可以快速的解决案件。”
　　对于柳未央说的这些，苏谨南觉得自己并不感觉意外，按照柳未央爽利的性格，她能憋到现在才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也不觉得我的技术能快速的解决案件。”苏谨南对此表示着肯定。“你说的没错，我，或者我以后组建的团队，对于已经发生的案件能提供的帮助也只是一个侦查方向，我想研究的是发生了什么和为什么。”
　　看到柳未央疑惑的表情，苏谨南进一步解释道。“根据对实际案件的分析，可以看出，人的异常行为常常来自于过去潜意识里受到抑制的记忆，早年发生过的心理创伤。推测过去的经历，理解现在的行为或许能为案情提供线索，更重要的是，防范。我想了解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情，去了解哪些犯罪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他们的发生。”
　　“等等~！你这个……”柳未央指着苏谨南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这是，救世主心态呀！”
　　“我老师也这么说我，她觉得我这样不好。”苏谨南微微笑着。
　　“确实不好……”柳未央低声接了一句。“不过算了！”她回头看看警戒线后面忙碌的同僚们。“俊队也说了，你也不是过来惹麻烦的。能多一个靠谱的人一起帮忙也是好的，我不管你是不是救世主心态。没案子的时候，你做什么也不归我管，我就希望，案情发生的时候，我们能一条心来解决问题，早一步将凶手捉拿归案。”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吧，那么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柳未央率先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苏谨南握住了她的手，不同于其他的女生，柳未央的指节分明，手指非常有力度。“不过以后也别叫我苏博士了，听起来挺嘲讽的，就叫我谨南吧。”
　　“好的。”柳未央点点头。“那你也别叫我柳队了，直接叫我未央吧。”
　　“未央……我一直想说，这个名字真好听。”苏谨南歪着头笑笑，有一缕头发滑落到脸颊。柳未央突然觉得，还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