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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也许,爱情》 短篇小说 ...

  •   《也许,爱情》

      第一章

      初阳,是天边第一抹微光;淡入的画面向窗口蔓延,阳光照射在床头。床上熟睡的人翻了个身,被子拖在地上,露出她赤裸的身体。
      宿醉留下的后遗症仍动荡她的脑部神经,她揉了揉头发,眯着眼看手机。
      时间是5:23分,手机上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是郝阳发来的,他问她跟谁喝的酒,有没有回家。
      她早就看过了消息,但没有回。
      漫漫和郝阳已经分手两个月了,时间迅速的推移,把前男友变为前前男友,把现任也变成了前男友。然而就在昨夜,她和分别已久的前前男友苏彦去吃夜宵,她们喝了很多酒,她还在朋友圈发出一条消息:别问我能喝多少酒,告诉你们,我能一直喝。就是因为这条朋友圈,郝阳一直缠着盘问她,让她觉得很可笑。
      说来奇怪,漫漫的每个男朋友都不能平静的相处哪怕一年,但每当她提出分手,那些男人又会返过头来对她穷追猛打,装出一副很在乎她的样子。
      多么荒唐的死循环!
      她勉强坐起身,天已经大亮,太阳的金光却依旧很稀薄,仿佛天亮与阳光并无直接关系。
      夏季温热的气息从窗外涌入,她去洗了把脸,镜子中的面孔异常苍白。然后,她的手机响了,她没理会,隐约记得定了一个五点半的闹钟。当她回到房间,屏幕上显示郝阳的未接来电,她怔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铃声再次响起。
      “有事吗?”她的语气透着倦怠,只是尽量保持清爽。
      “没什么,听说你们公司组织去海水浴场,怕你起不来,打电话叫你。”
      挂断电话,漫漫把手机扔在床上,懊恼又颓丧的坐下来。
      化妆箱就在床头,可她连一根手指也不想伸。她有些厌倦郝阳最近超乎寻常的殷勤,他以前从不关心她会不会在公司活动中迟到,不关心她的任何感受。他只会忙,才二十三岁就把自己忙成小老头,从不回她的短消息。
      他们分手的理由也很简单,郝阳太忙了,她不想再打扰他。
      现在,她把底妆均匀刷在脸上,在心里对比着苏彦和郝阳。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苏彦就体贴很多,他是那种非常有情趣的男人。每次出差,他都会抽时间给她发消息,而且绝不庸俗。他不会问漫漫吃了没,在干嘛,在哪里。他会说,亲爱的,你今天有没有事想要跟我分享。当她说生病了,他也从不说虚伪的话,不会命令她照顾好自己,假装体贴入微。反而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如此完美而杜绝庸俗的男人,可她们还是分手了。这其中也有原因,是一种越长大,对爱情中两个人之间的心灵磨合就越挑剔的原因。
      接着,她把唇釉涂在嘴上,认真做出一个漂亮的咬唇,整装出发。

      第二章

      大巴车停在公司门口,大概二十个人,陆续登车落座。她前排坐着杲硕,一个身材魁梧的健身教练,活像个大螃蟹,两条手臂总能让她回想起大力水手。
      大巴发动起来,车内封闭。没过多久她就感到冷,就像被空调的冷风凝固了血液。她总是很虚弱,性格和身体素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瑟缩一下,这时,杲硕侧身用余光看向她。
      一路上,他总重复这种侧身眺望的姿势。漫漫早就察觉到了,她假装不为所动,同样用余光观察这只螃蟹。
      魁梧和敏捷并无联系,杲硕的臂膀更像吹出来的气球,靠蛋白粉和一些营养品支撑着,毫无质感。如果她真的喜欢肌肉男,一定是近乎黑人那种,皮肤紧致健壮的类型。
      她的每个男朋友都比较清瘦,这趋势逐渐把男人分割出两个极端的点。在这个年代,但凡有点个性的男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却又无外乎是清瘦的帅气或是健壮的勇猛。
      被车窗推远的风景,树林疯狂地后退。河流的分支在微风中泛起波澜;野鸭漫不经心的在水面上摇着双戟。山坡上有茂盛的梯田,土皋褐色的身体点缀出一朵朵雪白。雪花移动着,似乎是羊群在游走。
      窗户为蓝天塑造了一个画框。神秘的画!无论怎样行驶,那金灿灿的太阳永远框在画里,云也认真履行模特的职责,静止不动。
      她的眼神,她的心,都放空在这幅画的深渊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想不通。
      两小时后,大巴车停在目的地附近。
      烟台海立方的门面比《小鲤鱼历险记》里的建筑好不到哪去,奇怪的彩色管道螺旋着插进水里,水面上建造出复道和楼阁,各种人工设施在电力作用下有条不紊的转动。
      她带了很多零食,可惜水立方的工作人员不允许外带食物,只好存进储物柜。也有人偷偷带进去,只是漫漫不想这样做。说实话,她并不遵守规则,只是懒得与工作人员周旋。
      而今,所有人都下水了,只剩她一个人,默默待在水边的躺椅上。耳朵里塞进音乐,脸上扣着一本书。
      无聊,太无聊。异常无聊!却习惯了无聊。
      无聊是人生常态,大多时候,人们不安、厌倦、遁世寻空又穷奢极欲,但还是把无聊挂在嘴边。
      这个世界总是很忙。她想:就像郝阳那么忙。
      然而在字典里,无聊的真正含义是“精神没有寄托的地方”。她自嘲一笑:精神,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如同抓不住手中的水,人们企图触摸“精神”,却无法阻止它离开。就好像你不能阻止一个男人刷着抖音而拒绝陪你在月下散步。
      她叹了口气,脑袋里一团糟,把宇宙的星辰和人事纷扰搅拌在一起,难解难分。
      临近中午时,大家去餐厅吃麻辣烫和牛肉面,漫漫依旧坐在躺椅上,可她笑得挺开心的。
      “涛哥,你有吃的吗?我零食搁浅在路上了!”
      冯涛也是一名教练,形象却更容易被人接受。他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新做的发型被水打湿了,软软的趴在脑袋上,喷了色的银发显得那么怪异。
      “怎么,你在车上不是吃的挺欢的。”他笑着,拉过一把小椅子,坐在她对面,露出大哥哥般的温和的笑容。
      漫漫无奈的仰天长叹,“哪有,我都没怎么吃。”突然眼前一亮,冯涛将一袋子零食递过去。“呦,涛哥,看不出来你这么不听话!”
      “嘿嘿,没办法,从小就淘。”

      第三章

      阳光向头顶移动,空气逐渐削薄,仿佛她已经沉入水底,吸收的空气无法供养全身。
      她不是鱼,无法用鳃部过滤生活;她不是机器,不能把生活中的杂质分解、消化。
      在这期间,她的同事偶尔回来与她攀谈,套路和模板大同小异。她们把防晒喷雾相互涂抹在彼此光滑的背脊上,从肩部往下,直途抹屁股后面的大腿根部。然后,她们会含笑回头,看一眼漫漫,说:“你怎么不去啊,特别好玩。”
      “我心情不好,”但她笑得挺开心的,“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看着行李。”
      同伴大都知道漫漫和郝阳分手的事,也就例行公事般安慰她几句,然后扭头走进水中。
      漫漫认为失恋是微不足道的,她从没真正在意过失恋,只是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仓英嘉措如果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写不出那句著名的情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简单的吃过午饭,她从书中抬起头,顿时体会到观者如堵的境界。健身教练就是这种人,他足以充当一堵墙。漫漫挑眉看过去,皋硕坐到她身侧,拘谨的握住双手。
      不会调情的男人在二十一世纪是异常悲哀的物种,他只有二十二岁,仿佛拿着镰刀,从白茫茫棉花地里探出头,望向乡间小路上那个穿着麻布民国上衣和长裙的姑娘。她脸上的脂粉在阳光里熠熠生辉,然而阳光逐渐摧毁了她的妆容,让她显得很滑稽。
      她忍俊不禁的看着杲硕。他一厢情愿的跑进更衣室,拿出一瓶红牛递,并亲自帮她打开。
      可惜他还是一脸呆滞,羞涩的、说出的每句话都不大讨喜。在他脸上总能看到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迫切地想要攀谈,可杲硕没什么值得攀谈的地方。人类似乎放弃了交流。
      杲硕走后,画面交替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身材健壮却不夸张,慢条斯理地迈开双腿,背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
      她有些不安,几次回头若无其事地打量他。
      过午,魏进教练回来了,还从她身旁拿走她的最后一根烟。她再次从书里抬起头,片刻后又觉得无话可说。
      所有人,每一种关系,相互认识,又无比陌生。她仍在看书,却一句也没读懂。在同一页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根本看不进去。
      “你怎么也回来了?”杲硕正朝她走过来,问着她身边的魏进。
      魏进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敲打,迟钝地抬了一眼,“人造浴场,没什么意思,早就回来了。”回答完毕,又将整个灵魂投入手机中。
      “嗯,”漫漫插嘴道,“就是人造设施。小孩子的玩意儿,不如去海边。”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大海的模样。沙滩,浪花,水鸟,还有支着太阳伞的各种冰淇淋制作机器。贝壳制成的风铃在小摊上叮当作响,多美啊,像精灵一样。
      所以,真正见过大海的人,应该不能理解海子的“春暖花开”吧。沙滩空旷炙热,海水訇动而沉默。广阔无垠,但很少有人能在那里找到安逸。沉默的海水,隐隐听得它喘息。它奔流不息,也是一种万籁俱寂。灵魂宛若一面镜子,它是被动的立在那儿,看着澎湃的浪花一次次冲刷沙岸。

      第四章

      “你在玩什么?”漫漫好奇的探过头去。魏进的手机壳非常有趣,黑色背景上赫然写了四个大字,“脾气极差”。
      那么,到底有多差?
      漫漫见过魏进的女朋友,棕色直发垂在两肩,她经常坐在健身俱乐部的沙发上等着魏进下班。他们很少在公司里显出亲密的样子,甚至都不讲话。所以前几次见到那女人,漫漫根本不去关注她。她总是默默坐着,玩手机,不抬头,长发挡住脸颊。
      为了回答漫漫的问话,魏进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复古金色的画面里闪着六张卡牌,画风是很古老的罗马战士的年代。
      “嗬!卡牌游戏?太无趣了吧。”
      魏进好像没听见,专注的盯着屏幕。
      漫漫感到冷场,她讨厌冷场。便接着说:“我玩过唯一的卡牌游戏是阴阳师。”
      魏进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ssr对吧?”
      “你也知道这个啊!”
      “我玩一天花了两千块。”
      “不会吧!我最多花几百块而已!”
      “卸了,都是垃圾,ssr也是垃圾。”
      她愉快地爆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我有灯姐狗就狗,然而,我没有。所以说,网易始终是你爸爸。”
      出乎意料的,93年的魏进有一颗00后的心,除此之外,每当他低头玩手机的时候,他就会被贴上脾气超差的标签。
      他关掉游戏,激烈地加入到与漫漫的交谈中。在抽烟的时候,他提到自己的一个拥有近百年历史的Zippo打火机。火苗像一盏煤油灯,在两人中间点亮时,漫漫的脑海中又出现那种古老的挂钟,钟里的铃铛在不停地摇摆。
      大概,每个人都希望能被别人了解自己的喜好并得到认同。于是魏进对她讲述了许多收藏和爱好,包括龙珠、秦时明月、aj大魔王和打火机,像个青春期里的大男孩。
      他的脸离她只有一米的距离,杲硕离他更近,正认真地想要加入到攀谈中。漫漫的余光仍未放过杲硕脸部的任何变动,他的表情总让人觉得青涩、尴尬。他穿着一件破洞的灰色背心,仿佛是肌肉把衣服撑破了。
      不知何时,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如同辛勤的农民在春日里拢自己的土地,在地的边缘有一扇篱笆的隔阂,另一边是不允许陌生人强行耕作的土壤。
      她偶尔会幻想,像魏进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时出现在眼前的永远是一副低着头、温顺的画面,是她棕色直发遮挡住的脸。
      “女孩都不喜欢我这样的男人。”
      漫漫插着耳机,钢琴曲敲打着她衰弱的神经,她的眼在手掌中白色书页的字里行间,余光却停留在杲硕的脸上。因为钢琴曲被唐突填入的歌词刚好是杲硕苦笑着说出的话。“喜欢瘦的,唉,我想变瘦。”
      她想:也许不用太瘦,但大多数女人都不喜欢螃蟹。
      漫漫的前男友有一百四十斤,个头也很高。记忆里,郝阳在宝马车旁一手提一箱牛奶,专注地盯着眼前娇小的女人,看着她把一张健身俱乐部的传单拼命丛塑料袋里掏出来。
      这是女人心目中“邂逅”了爱情的美妙场景。
      某天夜里,一轮弯弯的月蒙蔽在灰沉的夜色里,漫漫还在努力发传单,提着沉重的塑料袋,徘徊在一所小区门口。
      她很有礼貌,专注地介绍自己,一遍,一遍,“我是lege健身俱乐部的,请看一下我们的宣传页。”
      她看到从宝马车里走出来的男人,礼貌地走上前,焦急地在塑料袋里摸索。
      单页卡在塑料袋里了!而他很有耐心,当她好不容易把单页抽出来递给他时,淡淡地说:“你刚才给过我一张了。”
      什么嘛!怎么不早说!
      表面上,她尴尬的笑了笑,仍旧保持礼貌。“那不好意思啊,打扰了。”转身离开时,她恨不得把这个衣冠禽兽碾在脚底下。
      怎么不早说!shit!
      就在那天夜里,她洗了澡躺在床上,释放一整日的疲惫。有个陌生名字添加了她的微信。
      “这么晚还在外面拼命,你不是本地人吧。
      挺有意思的,”郝阳说:“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你发了两次单页的人。”
      那一刻,女人天生的浪漫细胞起到了势拔五岳的推动力。

      第五章

      下午三点,她们聚集在海水浴场的大门口,一排娇媚的女人举着剪刀手向天空里跳跃。
      笑着,很开心,但有些疲惫。
      对于漫漫而言,灵魂冲破了时空的墙壁,好像她又回到了早晨起床时,还没有接触任何人的那个时候。茫然、错乱,这些东西成了她的情绪。
      空调渐次淘尽了暖流,车内很冷,她漫漫蜷缩在窗口,陈粒的奇妙能力歌震聋了耳朵。
      记得有一晚,他去郝阳家睡觉。郝阳打趣儿说:“你们宿舍是不是很热,我看你是来我家蹭空调的吧。你以后不要来了,浪费我家电,我还要睡客厅。”
      漫漫一共去过他家三次,吃过他做的鱼香肉丝,睡过他的床。
      她总说郝阳是名苑小区里最穷的人。原本在富人区做宣传,却爱上了最穷的人。
      他们从没考虑过结婚,和从前一样,她的每个男朋友都草草了结,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有什么性格缺陷。
      归途很安静,好友在车上跟她咬耳朵,“我男朋友可丑了。我妈给我介绍的。当时我还新买了衣服和包,打理的一丝不苟。可他穿得毫无仪式感,连头发都没洗。我当时脸一板,脑袋里就一个字,走!我真的没想到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快要结婚了。”
      是啊,别人家的男朋友都是狗,都懂得温柔,爱情的马拉松跑了三年,仍在路上不偏不倚、不疾不徐地走。
      女人是多么奇怪的生物,在乎的太多,得到的太少。
      她隐约睡着了,始终觉得很冷,用遮阳草帽遮住左侧风口,陈粒的歌迷失在耳朵里。
      下午五点多,仍然等不到日落。车门开了,热浪遽然涌入车厢。
      “阿姨煮了玉米,去餐厅吃了饭再走吧。”魏进没有回头,尽管漫漫就在他身后,可以听出,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像血液被全身无数的血管所分割,涓涓细流能保持身体不枯竭,又不足以激起热情。
      漫漫嫌弃的说:“谁要吃玉米,餐厅最近貌似养了兔子。”说完就咯咯地笑了。
      她一路朝南走,隐约记得有家很好吃的鸡腿饭坐落在附近。夕阳矜持的不肯露面,只是胡作非为,把空气变热,感觉世界就像个蒸笼。
      她幻想天上有十个太阳,后羿还没有出现,嫦娥还是溪边戏水的如花美眷,一切因果都为时过早。
      她看到自己的目的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拥有食物的简陋门面。当她走进去,几乎一眼就注视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在杲硕背后站着,思考该如何打招呼,这防不胜防的相遇和离别,像细胞,像经脉、骨骼,构造出精密的人生。
      可惜,人生是空的,空无一物,没能酿就出一颗强大的心,不能组成精致的大脑,不能支配生活中的任何琐碎小事。
      突然,杲硕转过身来;在惊惶未定之间,她攫然向他打招呼。
      “好巧,你也在这儿。”
      “嗯,你怎么也出来吃啊。”
      他呆滞地望向她,脸上再次浮现出不知所措的愚钝表情。
      这时漫漫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讨厌一个男人脸上的拘谨和呆板。因为这种迷茫,也曾在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灵魂。是贫瘠的灵魂。
      她很自然地坐在杲硕对面,两份餐品在她低头拨弄手机的空挡儿悄悄来到她面前。
      夜里,十六楼映着远处刺眼的照明灯;没有星星的不夜城,听街上奇怪的鸣笛声。
      救护车的哀嚎一路走过,途径的每一座楼每一棵绿化树都在哀嚎声中瑟瑟发抖。
      “我今天在快餐店碰到杲硕了,”她盘腿坐在床上,和闺蜜煲电话粥。“真奇怪,我怀疑他没谈过恋爱。男人不都是抢着买单吗?他真有意思嘞,非要分我一个鸡腿吃,还跟我抱怨中国的肌肉男找不到女朋友,凭本事单身啊。”
      “我就觉得,韩国欧巴的时代快要过去了。在中国,健身会逐渐引领一种趋势。但这又能怎么样,贫瘠是埋在骨缝里的,贫瘠是一种生活方式。”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笑着,灵魂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极速低沉,时而奋起高亢。电话里很少听到对方的回答,如同某种午夜电台一样。
      她就此把话题牵扯到男欢女爱上。“郝阳把我给删了,我最近刚跟魏进学了一招查看微信好友有没有删除你的技能,不需要发消息。”
      “你还不信,是真的!不需要发消息的。”
      “因为我不想跟他说话。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就要原谅他了。我还在想,为什么不拖着他,考验考验他。结果……人家都不在乎。挽留可能分手必走的一个过程,跟真爱无关。”
      “就是我刚才给他转账。是这样,会弹出输入密码的界面。如果对方把你给删了,系统就会提醒‘对方不是你的好友,不能转账’。”
      她说了很久,挂断电话后躺在床上,觉得心里空空的。她数了五百多只羊,把那些羊数得都快得抑郁症了,脑袋里只有睡觉两个字,因为她不想被爱情牵绊了赚钱的心情。

      尾声

      第二天早晨,太阳不知何时生起,鳞次栉比的高楼遮蔽了地平线,只剩下炎热,还有在炎热中匆忙走过的人群。
      她看到闺蜜站在公司门口,对着手机有说有笑。漫漫离她有大概十米的距离,挎着粉红色背包,钥匙环在食指上晃悠。
      毫不怀疑的说,她在等着漫漫,但她并不觉得孤单。因为手机里有个男朋友。
      距离果然是很玄妙的东西,那是不能用长度单位来计量的距离。她看到闺蜜扎着高高的丸子头,妆容得体,韩版的长衫将个性昭然若揭。衣服上印刷的图案是她喜欢的嘻哈风。她又买了新的运动鞋,她男朋友会开车接她下班,带她吃她爱的小龙虾和鸡翅包饭。当她抬起头,无声又热情地对漫漫打了个招呼,灿烂地笑容就像整个夏天。
      漫漫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弯腰时看到闺蜜的手机壳又换了,粉红色背景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我是你爸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也许,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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