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择吧 ...
-
我的人生大部分还是唯物的，虽然挂科补考的时候也曾经迷信过。我没能想到，我的人生竟然会有一日朝着不科学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如果在我面前的不是修亚而是别的什么人，这幅中二的姿态足够我嘲笑他半辈子，但偏偏他刚才就在我面前和路耶尔上演了一场魔幻情景剧，我想他们都是科学的，只有我一个人不科学。
这种情绪叫自我欺骗，我懂的。
路耶尔从僵硬的状态挣脱出来，看我的眼神非常古怪:“小满就只有这个问题了？”
我回答:“……嗯。”
路耶尔皱了皱眉头很不爽的样子，修亚瞟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我，解释道:“他的解说情结发作。”
路耶尔笑眯眯:“你故意的吧。”
“不是。”
他们中间隐约有火花闪烁，修亚气定神闲，路耶尔咬牙切齿。
前几分钟我还觉得路耶尔有老爷爷的气质，看来真是我瞎了，他还是足够年轻气盛的。
路耶尔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叹口气:“还有多久？”
“下周。”
他们一起定定地看向了我，修亚闭上眼，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消失了，一晚上世界观被冲刷了好多次的我已经麻木，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你胆子可真大，对那个修亚也敢这么说话。”路耶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该说无知者无畏比较好吧。”
我哀怨地看着路耶尔，我觉得这件事他至少要付一半的责任。
他脸皮够厚，面对我的视线无动于衷甚至还笑了出来。
“还有一周的时间，听学长的话，吃顿好的，然后等死吧。”路耶尔笑道:“就算选拔要不了你的命，修亚也会干掉你的。”
我觉得我不需要他动手，再和他见一次面就足够我回忆黑历史然后羞愤自杀了。
我问:“你们到底是谁啊。”
他回答:“我和修亚，是神明，虽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
一天之内，我的经历绝对到了可以写一部小说的程度。
《早上醒来我的学长变成了神明》
《哦，美人有毒》
“说起来一切都是我的错，现在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痛揍我一顿。”
路耶尔这么说，我却不敢这么干，打神不知道会不会遭天谴。
“既然你不打的话我就接着说了，我……也就是原来的路耶尔.卡西尔，在昨天穿越到了一个别的世界并成为神明，今天一时兴起回原本的世界来度个假，结果其他对这个世界有想法的其他世界的神明也过来了。”
我举手发问:“世界不是只有一个么。”
路耶尔解释:“世界机密暂时不予回答，但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世界呢，这次跟着我来的，已经被确认的世界就有七个，都是认识的人真是谢天谢地。”
我:“听起来好可怕，地球不会被毁掉吧。”
路耶尔:“谁会把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毁掉？不过要是修亚接手了这个世界，你还是希望一下世界毁灭吧。”
那个修亚是这么可怕的人么？
我想我的不信已经表现在了脸上，证明是路耶尔的表情又变得难以描述。
“我知道他的脸很有欺骗性，但你最好不要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哪有！”我反驳道，“只是意外，我是直的。”
路耶尔:“你今天才对我表白不是么？”
我:“……”
我发誓那只是意外，任何人见到没见过的人都想认识一下，就是我的行为很容易被认做轻浮而已。
顶着路耶尔揶揄的视线，我觉得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修亚这个人我不好形容，先不提他接着说吧，我回来之后，有七个人跟着我过来，这个世界是无主的，我们也懒得打，只要他们能找到藏在人群中的我，就算他们赢了。”
“这么轻描淡写真的好么？”
“我们打起来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浩劫级别。”
路耶尔看向我:“本来修亚已经要赢了，结果你出现了，身为本地居民的第三方发现了本该不属于这里的我们的存在，所以我们强行失去资格了。”
我问:“什么资格？”
“争夺世界的资格，而且我们被关起来了。”
谁这么厉害能关住这群大佛？
“是这个无主的世界的意识，他产生了想要一个管理者的想法，你发现了我们，所以变化开始了，是只属于你们的选拔和战争。”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周之后？”
路耶尔点头:“一周之后。”
“你们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NPC。”
我问:“不会伤害玩家吧。”
路耶尔回答:“我不会，其他人不好说。”
我:“你这种态度给我一种我要凉的错觉。”
路耶尔:“不是错觉，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会死在修亚手上。”
“还有百分之五是什么。”
“死在别人手上。”
我:“……”
前途一片黑暗.
路耶尔在最后告诉我:“吃顿好的吧，就当做最后的晚餐那样。”
但是吃得已经足够饱了，就算我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周当个饱死鬼，我的胃也不允许我这么做，撑死实在是太痛苦的一种死法了。
所以最后我买了巴掌大的一个蛋糕，准备拿它贡在我的照片前，反正不久之后我就能通过照片吃到他了。
我不是起点男主角，相信人定胜天我定逆天，我没那么远大的理想，我的人生目标是得过且过，能咸一天绝对不考虑第二天。
我，胸无大志本胸。
一般来说，我这种穷学生只有住校的份，但很幸运我找了一间便宜到诡异的房子，房东也很好说话，唯一不便的是我要和人合租一间房，但好在和我合租的也是认识的人，就是最近被误会和我是情侣的时候会有些暴躁。
和我一起住的是个女孩子，还是美少女，一般来说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好运气，但我认为和她合租是除今天的“搭讪”外我做的最二的决定。
“阿满，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我用了最轻的声音了，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顾需知，我儿时的青梅竹马，从小因为身体虚弱给人一种柔弱的，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动物感，一个月前身体变好了便回来继续上学，和我合计着住在一起。
传言道:青梅战不过天降，古人诚不欺我。我们中间也没有经过什么时隔几十年的离别，互相知根知底到恶心的程度，这种情况家人的感情远远大于不同的性别，我压根没把她当做女性来看。
所以和她同住我完全没有压力。
接下来她刷新了我对她的认知，我认识的顾需知一向是“病中的柔软的顾需知”，而不是健康中的顾需知。
所以我在这短短几个月，身体力行地体验了何为水深火热。
这姑娘鞋拔子抽人疼极了精力还特别旺盛，要了人命了。
“蛋糕，买来犒劳我的？”
她几步蹦到我眼前，我赶紧把蛋糕举高远离她的视线。
“不是，是要供上的。”我说。
“你贡谁，你逝去的智商还是节操？”
我忍不住一巴掌糊上了她的脑袋:“我上供给我的五脏庙。”
她依然不死心的缠过来，少女对上蛋糕战斗值突破正无穷。甚至还对我开展了惨无人道的“数据战”。
“阿满，你累计三个月胖了三十斤，该让我帮你承担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是秤坏了好么！我才没有胖！”
在她拿出必杀鞋拔子的时候我飞速突进到了我的房间门口，用力推开门。
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门关了回去。
我没有再开门一次的勇气，然而门内的人有，他推开门，那张带着冷淡表情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干，比我高。
“叶满。”
我咧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顾需知举着拖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在外人面前她很注意形象，然而她实在没想到我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来。
我之前说过，再见到修亚一次，我绝对会羞愤到撞墙自杀，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就再次见到了他。
“你有什么事么？”
他让开了身子示意我进屋说，我的步伐沉重得就像临刑前的死刑犯，顾需知捂着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殊不知可能这一面之后就是永别。
修亚在我的床上坐下来，我这个主人倒是显得特别拘束。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我需要你来协助我。”
我咽了一口口水，他的气势让我没胆说出拒绝的话，只能打迂回战:“为什么是我，如你所见，我很普通。”
他说道:“因为你是第一个无视路耶尔的障眼法，直接接触到我们世界的那个人。”
他说的障眼法估计就是路耶尔那手一挥直接情路的法术，虽然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但我内心竟然也微妙地涌起了一丝丝的自豪感来。
“我要帮你什么。”不得不说我有点被鼓动了。
“在一周后的选拔中杀了所有人，最后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杀这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飘飘然的我，我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面前的修亚，他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
毕竟身为一个世界的神明，手上怎么会没有其他人的鲜血。
我好像才意识到这点，深呼吸几次才勉强让自己不要失态。
“不愿意？”他问我。
“不愿意。”我回答。
他垂下了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不见有其他情绪的流露。
他说:“去看看外面的样子吧。”
阴影瞬间爬上了我的心头，我推开他朝楼下看去，一瞬间，我看到了地狱。
和我一般无二的人体仿佛是被高温融化般变成一摊油脂，只有少数人得以好好站在太阳底下，大多数的人一接触到阳光就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般融化，成为马路上鲜明的污秽。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一不注意我自己也被阳光照射到，刹那间仿佛全身的水分都被蒸发，喉咙极度干燥发出嗬嗬的奇怪声音，身体柔软渐渐失去力气，甚至让我产生了我已经在融化的错觉，内脏如同燃起大火一般炎热而疼痛。痛苦中我茫然问道:“这……是什么。”
“是预选。”
修亚看也没看那片人间地狱，他靠近我，我感觉到他身上过于凛冽的气息，却正好缓解了我此时的状况，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但理智上却想要远离。
“你是被选中的人，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施舍般地伸出一只手来，我明白我只要握住他，我就能从此刻的地狱得到解脱，但是也即将堕入更深的地狱。
那只手骨节分明，我能透过白的透明的皮肤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明明是那么脆弱的手腕，我却仿佛有种被他扼住脖颈的窒息感。
他说:“选择吧。”
但选择权从来不在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