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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维克托利.伯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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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开口,就被一个人粗鲁地打断道:“哟呵,老子难得回来一趟就能听见有人在议论我?”我回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低头钻进了铁匠铺,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我看清了男人的相貌,棕红色的卷毛,灰蓝色的眼,蓄着修剪精致的小山羊胡,戴着顶有华丽羽饰的三角帽,腰间别着两把火枪和一柄细窄的长刀。
“你这小兔崽子哪儿来的?”他比我高了一个头,眯起眼打量我。
“我……我是学徒……”
“哈!那老东西会收个东方人做学徒?”他一把拎起我的衣领,“小兔崽子,你在耍我吗?”灰蓝色的眼靠近了看起来有些浑浊,我被勒得喘不过气,用力掰了掰他的手愣是没掰开。
“维克,他快被你掐死了。”温切特淡淡道。
“呵!”维克松了手,“老东西还是这么爱捡破烂!”重新可以呼吸的我在一旁狼狈地咳嗽。
“你也是老伯德捡的破烂?”温切特被他逗乐了。
维克摆摆手,摘了帽子挂墙上,:“这老东西就教会了我骂人,老子上次还被个海军嘲笑了是个文盲。”
“你又砍了他?”
“哈!老子才不会自己动手,里昂把他喂了白鲨!”
见我终于喘过气了,维克踢了踢我:“给老子倒杯水!”
我爬起来就是一句:“Fuck you!”转身去买菜,我还记得老伯德让我养温切特呢。
“可以啊!东方人!会骂人了!”
还没等这个智障站起来,我就矮身钻了出去,一边开着国骂一边往集市走。
还没走多远,突然感觉肩膀一痛,我看见自己的双脚瞬间拔地而起,强烈地被地心引力拉扯,整个城市骤然缩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捂着脑袋怕得毫无形象地尖叫。
我一边叫着一边努力顶风抬头,阴暗的天空下,我瞥见抓着我肩膀的利爪上还沾着血,居然是一只狮鹫!我要丧失意识了……
结果,还没等我昏过去,那只狮鹫就松开了爪子。我瞄了眼底下的万丈深渊,人骤然下坠,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老子才二十五,老婆还没娶,就要这么摔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害怕地闭紧双眼,身体率先接触到了树藤树枝以及其他什么我来不及辨别的鬼东西,一路剐蹭减缓了我的下落速度,强烈的冲击感让我大脑彻底罢了工。最后藤蔓没能兜住我,我只有抱着头,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上,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过了许久,我慢慢松开团缩在一起的身子,躺在那个黏糊糊的草丛里,吃力地呼吸着,每呼吸一下我就感觉肺部传来钻心的痛,眼前一阵阵发黑。流年不利啊……我暗自感叹了一句,昏了过去。
我多么希望我醒来还是在那张办公桌上,一切都只是我做了一个梦,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睁开眼,头顶是那郁郁葱葱望不穿的树藤,身下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腐蚀烂泥。我身上米色的布衣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的,划伤的地方爬满了虫。我挣扎着爬到一旁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努力控制着不太听使唤的手去拨伤口上的虫子,我脑子里居然单线程地在想这些虫子不会有毒吧……
恍惚间听见了野兽的低吼声,我愣愣地抬起头,耀眼的白色翎羽映入眼帘,是那只抓我上天的狮鹫。上面似乎跳了一个人下来,但是我可能痛得实在太厉害了,发黑的视野里辨不清他的长相,他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感觉得到他捉住了我的胳膊,就势一扯,钻心的痛传来,我又昏过去了。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昏过去过,光这一天我就昏过去两回。浑身都痛,我半阖着眼,打量着起周围,是老伯德的铁匠铺,我咬了咬牙想坐起来,但是我高估自己了,立即痛苦地呻吟一声,又倒了回去。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小渣滓醒了吗?”吓得我又是浑身一抽搐,定睛一看居然是老伯德,我傻不愣登地看着他,老伯德怎么回来了?
“啧,你睡了两天了。那个山谷里的虫子有剧毒,你差点就死了。”
我说那虫子有毒吧,还啃我啃得这么开心……什么?!我居然昏迷了两天?!
“喂喂喂!我说那小兔崽子今天醒了没啊!”差点害死我的卷毛混蛋撩起门帘钻了进来,“哎呦!还好没死啊!”
“我去你妈的!”我有气无力地骂道。
“抓着你玩玩嘛,不就安娜没抓稳,把你掉下去了。”
“安娜是谁?”
“我的狮鹫。”
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抓我玩什么?”
“吓你好玩。”我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想砍死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温切特呢?”
“我可把他照顾地好好的。”
“我的金币呢?”
他瞪着眼睛:“哪儿有金币?”
“老伯德给我的金币啊?”
他皱眉,挠挠头皮:“我没看到什么金币,这几天照顾你们两个都是我自己掏的钱。”
“我的第一桶金就这么被你毁了!”我怒吼一句,瞬间触及胸腹的伤口,痛得我直抽气。
老伯德冷眼看着我:“你肋骨摔断了几根,接下来一个月你又要白吃老子的饭了。”
“这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捂着伤口话都说不清。
老伯德满怀威胁地睇向维克。
维克又吊儿郎当地笑了:“好,我来养,船上正好差个吉祥物。”
“Fuck you!”
老伯德无视我的抗议:“你这次准备靠港这么久?”
“这趟来回死太多水手了,重新招一个月差不多。”
“瘟疫还是坏血病?”温切特问道。
维克耸肩:“运气不好,都有。”
我无语,这帮人看起来都会魔法了,居然还会被坏血病困扰。
“你就不能跑近点?”老伯德不悦。
“近了,怎么赚钱?”
“做人别这么贪心。”
“哈!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海盗吗?”我插嘴问道。
维克笑了:“我是啊。”
老伯德立即嫌弃地“啧”了一声。
“嘿,我可是有女王亲笔签的许可证的!你一直嫌弃个什么劲儿啊!我是大不列颠的英雄,糟老头你知道吗?!”
老伯德“呸”道:“也没见你少抢英格兰的船。”
“臭老头,我抢的是西班牙的商船!”
我团缩在床上冷眼看着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在那里拌嘴。
“喂,你看什么?”维克显然是被我冷漠的眼神刺激到了。
“没什么。”
“小兔崽子。”
“秃头佬。”
“你骂谁秃头!没看到我头发茂密着呢?!”
我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们英格兰人最后都会秃头,你别挣扎了。”
维克眼睛一瞪。
“你瞪我也没用,这是有历史数据支持的。”
温切特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
“老子最后也不可能秃头……”维克纳闷地看了温切特一眼小声嘀咕着。
我微微挣扎了一下看见自己被石膏板绑得牢牢的双腿,顿时沉默了,这怕不是要落病根。
“东方人别怕,大不了锯了让老伯德给你装假肢。”维克在一旁大言不惭。
“Fuck you!”我对他竖起了中指。
他立即直起身子要来揍我,被温切特一把揽住。
我的腿还好没摔得很碎,但是也足足养了好几个月,我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双腿骨折,真是犯冲了。我坐在躺椅上面向大街剥着花生米,很多路过的人都纷纷对我侧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东亚人这么少,明明都有印度人马来人了。
“喂,东方人。你这样剥最后能剩几粒给我吃啊?”好死不死的维克顶着他花哨的三角帽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老伯德给我吃的,我剩给你干什么?”我潇洒地将手里的花生甩进嘴里。
维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皮又痒痒的?”
我看见了他背后雪白的狮鹫,那只把我摔断腿的叫安娜的狮鹫,她正用一双晶莹剔透的碧蓝大眼好奇地看着我。我到没有很怪她摔断我的腿,毕竟都是她主人的错。我随手向她扔了两粒花生米,她伸了伸脖子,用自己尖锐的喙接住咬碎了咽下去,随后从维克的腋下钻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我。
“安娜你干嘛呀?”我不解,就见她瞪着我手里的花生不停地小声咕咕,我晓得了,她要我剥给她吃……我眯了眯眼有些无奈倒也照做了。
维克就黑着脸在一旁看着我们之间其乐融融的样子,他闷闷开口道:“腿好了跟老子出海吧。”
我皱眉:“为什么?”
“老伯德没跟你说?”
“说什么?”我奇怪道。
维克痞痞一笑:“他嫌你吃得多不想养你了。”
我抓起手里的花生壳就往他身上砸:“说谁吃得多呢!”
他怪叫着躲着我的花生壳,好像是什么大杀器似的:“你别闷在这里了,想不想见你的同胞?”
“不想。”奇了八怪,这个世界根本没我认识的人,见这些同胞干嘛。
“想不想听一下美人鱼的歌唱?”他继续安利我。
“不想。”我兴趣依旧缺缺。
“想不想知道梅林最后被关在哪里?”
“不想。”我一脸鄙夷,梅林只有你们英国人才感兴趣吧。
“想不想知道恶龙私藏宝藏的岛屿在哪里?”
“不想。”
“想不想知道海皇波塞冬的宝物在哪里?”
“不想。”相关游戏我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部了。
维克摘下了自己装满华丽羽毛的三角帽,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愿不愿意陪我去寻找波塞冬尼亚——安菲特里忒?”
我抬眼:“那是谁?”
“传说得到海皇波塞冬的妻子安菲特里忒祝福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他补充道,“任何愿望。”
我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老套的剧情。
却见维克深深地凝视着我,用低沉的嗓音少有地正经地用地道的城区伦敦腔对我说道:“萨米尔,你的到来正是我对波塞冬尼亚许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