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5岁》蒜蓉茄子

61、第 61 章

　　最先得到消息的不是苏言，是赵嘉禾，高考毕竟是人生大事，冷静如他也没办法继续平常心了，一般像他们这种尖子生都是学校老师关注的焦点，2007年，快速发展的网络还没有将触角延伸到这个十八线小城市，一般的高考成绩都是先发到学校，再由学校通知学生。
　　一家人守在电话旁，外公焦急地在客厅踱步，晃得外婆晃得抱怨眼花，赵妈妈紧张地直绞手，她特地请假回来陪儿子高考的，赵嘉禾看着这一切，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昨晚，一向对不假辞色的父亲居然打电话过来劝他放宽心，就算考砸了大不了复读，男子汉，没什么输不起的，听到这话的赵嘉禾着实惊悚了好一会儿，他实在没想到自家古板的老爸居然会说出这些安慰人的话，简直是如同死神在恭喜你及格一样了!呸！呸！呸！
　　少年急忙扔掉脑海里这些稀奇古怪的想象，诚恳地表达了对于父上大人谆谆教诲的谢意，并且表示自己一定胜不骄败不馁，赵校长这才满意。
　　‘’铃！铃！铃!”电话铃响起，赵妈妈离得最近，抢先一步接起电话，连来电号码都没看清，喉咙口紧张地发涩，最后只能吐出一句‘喂!’,外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为了得到乖孙的消息还像小孩儿一样测过身趴在女儿身上，就想离听筒近一点好听清楚，一，外公倒是还算沉稳，只是站在旁边不吭声，眼神直盯着女儿，仿佛光看脸他就能知道听筒那边传过来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只是片刻，听筒那边传来一声高呼，声音大的震得人耳膜疼，连僵在一边的赵嘉禾都听到了。
　　“赵嘉禾，总分700，h省理科榜眼！”惊叫声透过电波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赵妈妈手一抖，听筒顺势掉入沙发上，发出轻微地咯噔声，外婆没听清，还在小声问怎么样了，外公却已经激动地冲向老太婆，丝毫没有平时临危不乱地风范。
　　赵嘉禾看着抱着自己落泪的母亲，又看看正搂着外婆高兴地外公，只能感叹遗传基因的强大。
　　他奋力地从母亲的怀抱里挣出一条手臂，捡起掉落的听筒，先跟报讯的老师到了谢，又假装不经意间问了苏言和楚王的成绩，当初跳级参加高考，家里人只以为他是为当初晚一年入学耿耿于怀，半点都没想到自己家的孩子居然是为了爱情。
　　而对于同时跳级的两个学生，则是不断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所以赵嘉禾才这么明目张胆地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听苏言的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猜猜看？”苏言和赵嘉禾，这在市一中师生的眼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这两人都是好学生，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高考结束，居然有闲心开他们玩笑了，可见苏言的成绩定然不差。
　　赵嘉禾思量片刻，便开口问道；“既然您不肯说，那我换一个问题吧！这次高考的理科状元是谁？”
　　这话刚出口，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外公已经从刚才兴奋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此时又是一副德高望重得模样，顺带还把仍沉浸在喜悦中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女儿从外孙身上掀开，只骂道；“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看得赵嘉禾的眼角直抽抽，还没说话呢!老人家又将毛头对准了他。
　　“愣着干什么你们老师说了是谁吗你看看啊！你才是个榜眼，还有比你强的人，可不能骄傲啊！”老人家清高了一辈子，只佩服比自己强的人，就连外婆做菜的手艺比他强，他都尊敬了一辈子，这一点在这位固执的老人的身上着实可爱。
　　这边的动静老师没听见，他被刚刚赵嘉禾的问题给震惊到了。
　　“你咋那么有自信是她呢？”老师反问道。
　　“我不是有自信，我只是作为同行者知道她的努力。”少年的声音无比坚定，那些为了未来而努力奋斗的日子里，那个女孩不仅是他的爱人，还是相互扶持加油的战友，再没有别人比他更相信她了。
　　“那你猜对了，苏言是全省理科状元，还有你的同桌，楚王，考得也不错，你们三人跳级还能考得这么好，简直是要出尽风头了。”老师和赵嘉禾聊完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晴空万里的艳阳，擦了把脸上的汗，只能再次感叹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得到确切消息的赵嘉禾自然高兴不已，他现在就住在外公家，虽然同一个镇，相距不远。但是自从高考结束后两人就没见过面，初识情爱的少男少女从没有分开过那么久，嗯，其实也没多久，但是他想她啊!
　　现在有这个恭喜的借口，他总能正大光明地见上一面了吧！这样想着的他在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出门了，没想到刚走到苏言家那座石板桥前，就被面前人上人海锣鼓喧天的场面给镇住了。只能凭借身高优势远远地透过人群看见他心爱的小姑娘被人群拥护在中间。身边还有人正举着摄像机在拍她。
　　苏言今天起得很早，做过早饭之后，就帮着妈妈把刚从田头里摘下的菜运到菜市场，到的时候妹妹苏惜灵已经在地上铺好了麻袋，娘仨趁着暑假在菜市场租了个摊子，农村的集市想卖东西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大街上都行。只要不阻碍交通就可以卖。
　　可是要正正经经做买卖，不被管理员赶就要交钱，按天算，一天一元，买卖做得好的人家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倒是苏妈妈穷惯了，又被苏爸爸的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原本是打算买些自家种的蔬菜换钱的，听到这些就心疼，直嚷嚷着不租了，自己就在外面随便找给地卖就行了。
　　妹妹原先也没反对，她们一家一直都是地里刨食，从没做过生意，往年种的粮食蔬菜都是直接卖粮站，自从家里的壮劳力倒下了，母亲为了照顾父亲，连地都慌了，只打理了两亩蔬菜地，这点量卖菜行量少被压价，只能在农贸市场卖卖了。
　　苏言毕竟是重生的人，她还记得2008年，就是这一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崛起，国力提升，就连这个十八线的小镇都在逐渐地改变中，这在当时，根本没人察觉，顶多觉得这又是政府的空口号，直到后来，苏言回头看，才发现这短短的十年后，自己的家乡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像是隔了两个世界。十年后出生的孩子是绝不会想到十年前这个小镇的贫穷落后，想不到十年前还会有人为了读不起学而哭泣。
　　开门七件事，油盐酱醋茶。最先改变的便是这菜市场，原先自由摆摊的地界会被政府重新划分，规范市场，就是在这个政策下，没交费的卖家和交了费的卖家就拥有了两种境遇，而且在菜市场搬迁扩大之后，原先的卖家还有优先购买店铺和摊位的权利。
　　苏家虽然现在没钱，可苏言想好了，上大学之后就要想办法挣钱了，她有重生优势，知道未来真正赚钱的行业，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她必须要更努力，所以现在，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自己的母亲租下地摊，为将来铺路。
　　现在的情况，苏母自然是同意的，没办法，她一辈子都没什么主见，唯一一次坚持就是将两个女儿送入学校上学，先前家里的大事都是丈夫做主，如今，成了大女儿，自从大女儿上高中之后就变得越发有主见起来，她其实很高兴，女孩有主见，总不会吃亏。
　　这次的事也是因为大女儿说什么政府迟早要管这个市场，自己现在租这个地摊等于挂个户头，以后有钱能优先购买铺子，她听不太懂那些门道，不过女儿多读了那些书，总归听她的没错。
　　菜市场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苏家的生意还不错，苏言和妹妹忙前忙后地算账找钱，只看得隔壁几个摊主眼红，虽然都是卖菜的，大家各凭本事，可市场就这么大，你家生意好，我家生意就不好了。
　　等到卖菜的早高峰过去，苏言两姐妹刚坐下想休息会儿，就听见隔壁摊子上有个脸熟的中年男人大声地在和自己母亲说话。
　　“两个女孩读什么书，看那家穷成这样，还不如就让女孩回家卖菜的，你看这两个孩子往这一站，你家生意就好死了。”阴阳怪气地腔调配合着他猥琐地表情，是个人都听出了他嘴里吐出的不是好话。
　　苏妈妈被这么一说，脸腾地气得涨红了，世上总有那种爱嚼舌根的人，能硬是叫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颠倒是非，气死人不偿命。你不快活他才快活。
　　眼前的便是镇上有名的无赖，没做过什么坏事，恶心人倒是一绝，周边的摊贩都知道，此刻都不说话，只在一旁看笑话，也有人不忍心想劝的，还没开口便被人拦下了。
　　“你吵得过人家吗？别惹了一身腥。”这话一出，原先想帮忙都歇火了。
　　苏言也拽住了母亲想要冲上去骂人的心，她知道，她们母女三个都是嘴笨的主，吵是肯定吵不过的，幸好她重生以来已经决定好了以后人生的策略，就是能动手绝不哔哔。
　　正在对面男人正得意洋洋的时候，苏言抄起自家挑出来的烂西红柿一把扔了过去，果实砸在头上，鲜红的果汁兜头撒了一脸，周边围观的群众，苏家剩下的两人，包括被砸的当事人都蒙了。
　　片刻，最先回过神来的便是那个男人，说实话，西红柿被个小菇凉砸在身上能有多疼，可是不疼，但是丢脸啊!尤其是像他这种从没有在市场上吃过亏的人来讲。
　　只见那男人站起，正准备举起拳头往苏言脸上抡的时候，不远处的菜市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家的，快回去，你家来人啦！”来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也没看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把拽过苏母和苏言就要玩外带，一边走还一边说；“快回去，快回去，市长来你家了，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哩。”
　　听到这话，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