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5岁》蒜蓉茄子

37、选择的权利

　　苏言是一个星期之后出现在学校里的，在她出现在学校的那一刻，路上看到她的人都瞪大眼睛，似乎根本没想过还能再见她，女孩却似乎对这些惊讶目不关心，她没去教室，先回了宿舍放东西。
　　等她在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回宿舍拿东西的夏雪，见是苏言，一向活泼开朗的小菇凉竟霎时红了眼眶，冲上前直抱着她不撒手。
　　苏言无奈地被个比她小的女孩抱着，都腾不出手继续整理东西，可是连日来一直浸在冰窖里的心却稍稍被温暖包围，逐渐变得活起来。自从克里斯蒂安告诉她真相，这些天里，她一直浑浑噩噩，猛然听到爷爷奶奶出车祸离开的事情，竟有些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自己的妄想还是真实。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克里斯蒂安是假的，回到过去是假的，自己可能早就在出意外的时候就死了，可这一切为什么这么真实？连痛苦与温暖都那么真切！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翅膀，爷爷奶奶才会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结局？苏言被这些问题折磨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掉心底的罪恶感，是的，她有罪，她做错了，她就不应该回来的。
　　夏雪可不知道自己的室友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痛苦，单纯的小菇凉纯粹是为了能再见自己的朋友而高兴。
　　她抱着苏言又蹦又跳，直嚷着；‘’苏言，她们都说你不上学了我才不信呢！看！你不是回来了吗！苏言，你不会再走了是吧。‘’
　　说完，便停下眼巴巴地看着她，乌溜溜地圆眼睛，活像只眼巴巴卖萌地小兔子，苏言看着便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比她矮一个头的菇凉，认真地说；‘’不会的，我不会退学的，我还要上大学呢！‘’
　　听到这话，夏雪咻地一下松了一口气，放开了苏言，改拉着她的手撒娇了。她是四班的，虽然没花钱，但也是压着分数线进来的，这样的她自然和陈心蕊还有宿舍里其他几个人处不来，除了苏言，可能是班级相近，感情也更好些，苏言走后她一个人忍了很久，直到听到宿舍里的女生暗地里编排苏言，她一气之下大吵一架，女生宿舍里本就是非多，她又不肯低头，就这样与其他人冷战了一星期，这下子好朋友回来，她的嘴就没停过。
　　‘’我告诉你窝，以后不要和陈心蕊那群人说话了，恶心死了那群人，你在的时候个个和和气气，你不在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前几天我和她们吵了一架，真是太痛快了!’’
　　‘’你没事和她们吵什么，不喜欢不理不就行了。骂人还浪费力气呢！‘’苏言对于夏雪的暴脾气也是知道的，小菇凉看着玲珑乖巧，偏生脾气大得很，又有颗赤子心，在她眼里，任何的虚与委蛇都抵不过真心相待，说实话，苏言很羡慕这样活得坦荡荡的女孩。也希望夏雪不要被这世间的虚伪伤害。
　　‘’骂，凭什么不骂，苏言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喜欢你的赵嘉禾居然和陈心蕊在一起了‘’听到这话苏言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我们宿舍那几个一班的女生整天都在我耳边说他们有多般配，我呸，渣男白莲花当然般配，这才几天啊！他们怎么敢这么不要脸！‘’夏雪还在骂着，苏言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赵嘉禾，陈心蕊，在一起了？她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只觉得这个世界真TM荒诞!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苏言回来的事没几个小时就传遍学校了。季老师心疼她，特地过来叮嘱她不要着急学业，明天再上课也可以，苏言低头答应下来，她还沉浸在赵嘉禾移情别恋的打击中，她知道自己没资格难过，自己从来没答应和他在一起，难不成要别人为自己守身如玉，可心里是酸楚还是一层层地涌上来，怎么都堵不住。
　　等季老师走后，寝室里又只剩下苏言一个人，夏雪和她约好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离下午放学还有三个多小时，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再颓废下去，她索性打开书看了起来，可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全是赵嘉禾的身影。
　　少女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起临走时父母的话。
　　其实所有人想的没错，这样贫穷的家庭遭遇意外，长辈惨死，家中唯一的壮劳力残疾，爷爷奶奶的丧葬费，父亲庞大的医药费，还有后续的治疗，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如果还要供养两个孩子读书，等于是逼自己的母亲去死，所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已经下了决定。
　　够了，能考上高中已经圆了自己当初的遗憾了，自己最大的心愿是家人安康幸福，妹妹拥有更好的未来，那么要不要继续读下去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帮母亲将这个家撑下去。她这样想着，便将这个决定告诉了父母。
　　当时母亲只是坐在病床前，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流泪，苏言上前安慰她，笑着说；‘’妈，你哭什么，念书那么累，我早就不想读了，现在家里缺钱，我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还能帮帮家里，多好！‘’
　　她这样说着，想让母亲心里好受些，结果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在这人来人往的住院部里。谁都没看她们一眼，医院，真的是个生死如常的地方，在照料父亲的日子里，无事的时候，苏言常常看着走廊外行色匆匆的人群，向前行的迎接生命，向后的，送别人生，看惯了，似乎悲伤都麻木了。
　　她原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可当刚做完手术的父亲回到病房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一向对苏言不喜的他发了很大的火，他逼着苏言现在就滚回学校去，她不回去，他现在就打断她的腿，苏言梗着脖子反问他；‘’要我回去可以，可是医药费怎么办？学费怎么办？爷爷奶奶的后事怎么办？咱们家没钱，继续读下去，你要把我妈逼死吗？‘’
　　少女红着眼，眼泪就这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中年人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身边的妻子和护士正按着自己不让乱动，刚做完手术，如果出了问题。他们家可再拿不出一分钱了，男人颓然地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这么恨从前的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要这么懒惰，肯努力，上进，那么今天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就不会为了没有钱而伤心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啊!
　　正当一家三口沉默时，病房外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小言，你爸说得对，你应该去读书，钱的事你别着急，我来出。‘’沉稳地男声响起，苏言转头望过去，来人正是苏母的大哥，她的舅舅，□□。后面还跟着大舅妈。
　　苏母忙上前招呼俩人，苏言去帮舅妈放东西，大舅舅看看她，再看看苏母，说道；‘’咱们两家才出来这么一个学习好的孩子，你还不让她念书，你脑子糊涂了？‘’
　　苏母本就处在两难之地，这会儿被自己的亲哥哥骂，心里更是难过，可是却没法辩驳。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想念的。‘’苏言慌忙解释，她其实从小到大都怕这位严厉的大舅舅，每次见到都要跑，可这次总不能因为害怕就让母亲挨骂啊！
　　‘’你不想念是因为念的不好还是没钱？你别骗我，我们村有孩子在市一中念书，说了，你是高一年级第一，这都不算好怎么算好？要是没钱，你放心，舅舅家虽然也没钱，供你和惜灵上学还是没问题的，你要是不想欠舅舅的，就打借条。‘’
　　大舅舅认真地说道，坦白讲，苏言心动了，可是她看看病床上的父亲，学费可以借，可是这么一大笔医药费怎么办，靠别人始终是不行的，就像看穿了她心里所想的，从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苏父开口了。
　　‘’你如果是顾忌我就算了，你爸只是断了一条腿，还没废，只要我还能动，我就能养活自己，至于医药费，撞我的人不赔吗？只是钱给的慢点而已，你个小孩担心什么？‘’男人第一次与女儿讲话这么和气；‘’苏言，你的清楚，只有念书才能有出息，你将来考上大学拿到的不是一张纸，是你另一个人生的开始，你不能像我们一样，永远只能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知道大学生也没多了不起，可是上了大学，你至少有了选择的权利，‘’
　　苏言默默地听完了这些话，这是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第一次与她心平气和地交流。
　　第二天一早，苏言就被大舅舅送回了学校。
　　哒哒哒，敲门的声音将苏言从回忆里拽出来，她看看时间，还没到放学的时候，现在是谁来找她？
　　她打开寝室大门，发现门外的人是她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清秀高挑的女孩，笑容灿烂；‘’苏言，好久不见啊！你过得好吗？‘’
　　苏言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很不好吧！尤其是在陈心蕊面前。
　　是的，来找她的人是陈心蕊。
　　仿佛并未感觉到苏言的尴尬，女孩继续说道；‘’我听她们说你在宿舍，就提前回来找你，苏言，我们聊聊吧，关于赵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