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5岁》蒜蓉茄子

35、车祸

　　下课铃响起，上完两节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一边互相交流作业答案，一边吐槽自家班主任最近打鸡血似的疯狂布置作业，可能是受苏言和赵嘉禾的刺激，让季老师觉得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而他，就是为激发学生潜力而生的，最近发下来的卷子量和高三班相比都不遑多让。学生们在心里默默流泪，老师，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两个怪物好吗！
　　不知道自己坑了同学一把的苏言正在位子上整理随堂笔记，忽然后面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握着只黑色的中性笔，不轻不重地敲在她肩膀上，一下又一下，苏言不必回头，都知道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人是谁。
　　身后的少年见女孩不理他，伸长手臂，笔尖越过肩膀，抵在少女面前，苏言无奈地停下整理到一半的笔记，揉了揉眉心，少年的手指节修长，骨骼分明，作为手控的她早在内心里尖叫一万次了，可这点隐秘小心思不知什么何时居然被赵嘉禾发现，自此，这双手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明明只是前后桌的距离，他现在找她都不动嘴，直接动手了。
　　正当女孩被这甜蜜的烦恼折磨时，季老师来到了教室门口，等发现是班主任来的学生们一下子都安静下来，等苏言察觉异样望过去的时候，季老师对着女孩招招手，让她过来。随后转身往教室办公室走去。
　　苏言不知道季老师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不过依然站起身准备出去，还没走几步，就发现身后还跟了另一个人，她佯装生气地问道；‘’赵嘉禾，你干什么？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跟着，这里是学校，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老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赵嘉禾停下脚步痞痞地说道；‘’我就是想让别人误会啊！‘’自从上次陈心蕊来过之后，此人越发高调，颇有些宣布主权的味道，苏言懒得理他，白了男孩一眼，直接走了。
　　赵嘉禾笑笑，重新走到位子上坐下，他单手撑着头，后背抵在墙壁上，眼神随着苏言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坐在他旁边的楚王看得直起鸡皮疙瘩，直接吐槽道；‘’不过就是去老师办公室。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哎!年级第一第二了不起啊!谈恋爱都谈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他话刚说完，旁边悠悠然传来一句，是很了不起，还没说完的吐槽被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恨恨地骂道；‘’见色忘义臭小子，喜欢人又怎么样，不还是单身狗，在了不起你也是只单相思。‘’
　　赵嘉禾不理他，只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晃了晃；‘’笔记还要不要抄了？‘’
　　楚王立刻改换口气，狗腿地说；‘’要要要。‘’
　　赵嘉禾把笔记扔给他，伸手往前将苏言刚整理好的笔记捞过来，翻开，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后用红色是圆珠笔在本子上写下总结和重点，字如其人，清隽有力。
　　其实苏言依然偏科的很厉害。为了保证理科优秀，她每次花在数理化的时间都是其他科目的两三倍，而在这方面，赵嘉禾要比苏言厉害的多，每次考试时他划的重点都无比准确，这个才能不但造福了她，还多次将他自己的舍友和同班同学从不及格的边缘救回来。
　　苏言走后百无聊赖的赵嘉禾一直在等女孩回来，本以为季老师顶多是想找人帮忙批改学生的作业，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苏言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平复下因为等待显得焦虑的心，刚想开口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才看见，女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中年妇女。
　　女人穿了件洗了发黄的外套，仔细看眉眼和苏言有五六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苏言的眼睛里还未有被生活磨出的麻木，赵嘉禾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是苏言的母亲，他意识到可能是苏言家里出了事，慌忙地看向苏言，往日里虽不擅交际沉默寡言的女孩，此刻周身却弥漫着彻骨的悲伤，当走过赵嘉禾身旁时，两人四目相接，可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收拾起书包，随后便转身和女人一起离开，转身的刹那，赵嘉禾看到苏母的右臂上别着朵白花。
　　等到中午吃饭时，赵嘉禾来到老师办公室，正是午休，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只余下三班的班主任季玉生一个人，手里捧着杯茶坐在位置上，仿佛早知道会有人来找他一样，等看见少年笔直的身影站在门口时，也只是微微点点头，手指叩了叩办公桌，示意他进来，男孩安静地走进来，坐在旁边的折叠凳上，静默的空气中。两人都沉默着，谁都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男孩先失去耐心，门外空旷的走廊里，依稀能听到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老师，苏言，她出什么事情了？‘’
　　季老师闻言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拧紧盖口，放在桌上，望向少年，发现男孩的眼睛里一如既往的沉稳安宁，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焦躁不安，他放下心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苏言的爷爷奶奶都走了，车祸意外，她爸再送老人去看病的途中，被超载的大卡车撞到，两个老人当场死亡，苏言父亲运气算好，送到医院还有气，但是一条腿算是废了。‘’他顿了顿，闭上眼睛，似是不忍，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重一样；‘’出了这么大事情，苏言可能不会再念书了。‘’
　　声音停止，身后的男孩依然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空气里传来一个低低的音节‘’喔！‘’
　　随后椅子挪动的苏言混合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男孩离开了办公室，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老师低低的叹气声。
　　此后几天里，不知是谁将苏言家里的事传了出去，包括女孩贫穷的家境还有因为遭受车祸后愈加穷困的事实，甚至有传言说苏言已经辍学了，这种说法虽然被老师否认，但是却被很多人当做既定事实，毕竟无论是上全市最好的高中还是未来的大学，以女孩目前的家境，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当然也有想方设法帮助苏言的人存在，同学们自发地捐款，宣林，楚王，甚至包括平日里不熟的同学们都帮了忙，可这些毕竟只能止一时之渴。大家无亲无故，看在同校的面子上帮一把，可总不能一直依靠他人吧!正当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某些奇怪的流言却开始在学生之间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