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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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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岁月最是冷酷无情。生活在其中的时候只觉得日子还很长很长,可等过完这段回头再看的时候才发现——真他奶奶的白驹过隙时间流水。恶毒啊恶毒!
期中考试之后,各班都召开了总结大会,这次考试为了拉开差距题目设置的很难,政史地三门还好,理化生简直到了惨绝人寰的程度。满分1050的考试,全校最高分也不过只考了930。
学校大为震惊,本来觉得这一届生源还不错,没成想一场考试下来瞎了眼。这就好比你去买了个金戒指,回家想起来初中化学教过烈火验真金的方法,拿到天然气上一烧,发现是块24K纯黄铜。怎么能让人心情平常地摆摆手说我他妈倒霉。
一高倒没嚷着要把他们全部退学,只是冷笑着通知各班召开期中总结大会,并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思想贯彻表现到黑板报上。下周周一进行检查并依照各班悔过的程度进行班级评比。这次评比的分数是要计入期末班级总评的。
班级总评这东西听起来没什么用,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用,但它却是和班主任的年终奖金呈正相关的身外之物。
所以周四的时候,3班班主任李国华愁眉苦脸地看着一班的黑脑袋,沉重地开口说:“咱们班有没有人会画画?”
多年的上学经验告诉我们:枪打出头鸟,举手死的快。
所以底下还是一片沉默,大家都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认真学习。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听得见。”李国华又叹了口气,颤颤悠悠地接着说,“我下节化学课突然想抽你们上来默写化学方程式,这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下面缓缓伸出几只微微颤抖的手。
李国华看了一眼,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地点点头说:“大家能有这份自觉我很高兴,我认真想了想,下节课咱们还是继续开新课吧。”
他又环视了一圈说:“这次黑板报就由童奇来负责,你们几个举手的同学辅助她完成。要抓紧时间,下周一就检查了。都机灵着点,好好想想内容怎么写。”
因为白天晚上都排了满满的课,所以童奇她们只能选在晚饭和放学之后在班里加班加点。
黑板报的构思就被李国华推翻了好几个。
第一次童奇刚画了几朵花,李国华说:“不行不行,花红柳绿的,太浮躁!”
第二次童奇刚打好了书本的草稿,李国华说:“太死板。”
第三次童奇画了一棵树,李国华巡视完一班二班回来说:“没新意。”
这么几次折腾下来,一直到周六,黑板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就还是什么样。
一如刚来的时候一般黑亮整洁。
周六下午休息的时候,其他几个女生一脸歉意地跟童奇说要回家洗澡,她们走了之后,就只剩下童奇自己在班里苦思冥想。
时南中午回了一趟家,亲自动手做了肉松寿司卷和火腿寿司卷,还熬了山药排骨汤带来给童奇。
下午的太阳很大,透过窗户照进只有一个人的班级里。映在空空的黑板上,安静明亮的让人很孤独。
“王八蛋,扔下我自己跑了。”都骂到第六十三遍了还是没有灵感,根本不知道要画些什么。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童奇转身看向门口,时南提着饭盒站在那里。
“你好,我来给高一三班的童奇送餐。”
“童奇不在。”她一脸沮丧地看着他,莫名升起的委屈让眼圈有点发红,说话都有点哽咽。
“真可惜啊,我做了好久的。那不如,你帮她吃了吧!”时南提着饭盒走到童奇旁边,一脸骄傲地打开给她看自己的成果。
“我裹了好几次,开始总是会压碎,力气使小了又裹不住......还有这个汤,我特意去网上搜的,高压锅熬出来的,你快尝尝味道。”
童奇看着他拿出来的寿司卷翘了皮,排骨汤泛着油,想哭又想笑,鼻头总是酸酸的。
“你快去洗洗手。”时南催着她。
“我黑板报还没想好,周一就检查了,怎么办啊?”童奇焦急又无奈。
“没事,等会我帮你。你先吃点东西。”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光线里浮动着小小的微粒。空荡又明亮的教室后面坐着两个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低头喝着汤,旁边坐着一个男孩子正翻着一本书,来来回回找着什么。
“这个叮当猫行吗?多可爱。”时南翻着黑板报大全问童奇。
“不行,说了要表现出我们学习的激情和活力。”
“那这个呢?带藤曼的。”
“李国华说它不正经,花红柳绿的。”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时南突然来了一句。
“你想说审美不同啊?”
“不是,我是说他自己不正经看啥都不正经。每天老是这个威胁我们,那个暗示我们的。油嘴滑舌。”时南最后下了结论。
“怪不得杜老太太说,要是你语文能学好,她儿子考不上一高都行。”
时南笑着挠挠头,接着翻那本黑板报大全。
杜老太太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其实人并不老,只是教出了几位语文状元的功劳摆在那里让大家都对她心怀敬意,尊称一声“杜老”罢了。
度老太太的经典口头禅是“什么什么要是能怎么样,我儿子就怎么怎么样。”从不拿自己,而拿儿子跟人打赌说话这点也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颇有个性的老师。托老天的福,杜老太太的话从来没有成真过,所以她儿子才能活泼快乐成长至今。
时南一边翻看一边哼起了歌。
“调子很好听,什么歌啊?”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一部电影的插曲。”
“没听过。”
“我唱给你听啊。”
这个下午美好的有点不真实。童奇歪头看着时南,碎碎的刘海垂在眉梢,遮住了一部分额头,眼睫毛很长,在眼睛下映出一片扇形的影子,高高的鼻梁衬得侧脸尤其好看。
他坐在那里唱着一首听起来悲伤又不舍的歌,为什么不想说再见?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童奇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时南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才回过神。
“那个,我要给你想一个称呼。”时南转移话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什么?”偷看被发现,童奇也尴尬万分地跟着问道。
“我想了一个,阿童。怎么样?”时南期待地问她。
“你怎么不叫我阿童木呢?”童奇很是无语。
“我想到了!阿童木!我可以画阿童木啊!”童奇兴奋地站起来,拉了椅子开始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