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歌》任时间荒芜

9、八 两对兄弟

　　卡兹的尸体慢慢滑倒在地上。孤舟冷冷地站在他的身后。他抽出竹棒甩了甩血迹，走到陈离的旁边。

　　“哥哥……对不起。”

　　陈离看到孤舟出现，顿时忘了伤痛，只是不安地站起身。

　　他知道，这次事件大条了，看来他半夜偷跑到城主府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能瞒过这个瞎子少年。

　　虽然从来没见过孤舟生气，但陈离就是觉得，孤舟真要发怒，一定会非常的恐怖。

　　所以，赶紧道歉总是没错的。

　　孤舟没有说话，只是撕开了床单为陈离做简单的包扎。陈离的伤口非常的长，卡兹刚才那剑一直从他的手腕挑到了肩膀处，好在陈离反应敏捷缩了一下，伤的并不是很深，但此时包扎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骗你。”陈离愧疚地再次道歉。

　　“走吧。”孤舟包扎完，抱起了陈离，正要从窗口离开，却被陈离抓住了袖子。

　　“等一下，哥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城主府今晚死了人，明天肯定会查到我们家里，我必须留在这里做善后。”

　　陈离看向尼尔和苏珊：“哥哥，我知道我们两个当然能够天涯海角逃命去，但苏珊和尼尔，还有马洛大叔大婶世代住在罗顿城，如果城主抓不到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他们不像我们，他们有房子和地产，肯定无法像我们那样四海为家。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而连累了马洛一家，小弟就是走了也无法安心啊。”

　　陈离知道孤舟除了自己，对于别人的死活并不关心，但还是软声求道：“哥哥，求你，把苏珊和尼尔带回家，等我处理了这事情，一定会赶回来和你会合，到时候，我们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去。”

　　孤舟冷冷地站着，脸上蒙着的黑布平整服帖，对于陈离的恳求看不出答应或不答应的迹象，但陈离知道孤舟答应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扶着右手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怪盗三人组‘正义的剑’，我是你的老大‘远行的帆’，听我的指令！”

　　尼尔收了不小的惊吓，但他毕竟是男孩子，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立刻立正：“老大，收到！”语气清脆响亮，只是双眼却直直平视前方，怎么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

　　“我命令你，即刻保护‘温柔的雪’撤离这里，哥哥会带你们走。”

　　“是！”

　　陈离又看向苏珊，不由叹了口气：“温柔的雪，听到我的话吗？”

　　苏珊双手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温……温柔的雪收到，请指示。”

　　陈离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绕过苏珊的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后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

　　过了一会儿又叹口气：“抱歉，苏珊。”只是这声抱歉究竟是为了不慎引她至险地而说地还是为了其他某些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待孤舟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后，陈离深呼吸了几次，缓解手臂上的痛楚后，慢慢走到银发少年埃米利恩的旁边，为他解下了一直帮在双手上的布条，并撕床单为他止血。

　　埃米利恩受了酷刑和虐待，神智却自始至终保持着清醒，他冷静的看着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为什么救我。”

　　“这只是个意外，我只是为了救我自己。”陈离不想平白受人以恩。

　　“以你的身手，逃跑不是问题。”

　　“可是那两个孩子看到了今天这一幕，必死无疑。”

　　“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吧，你是混沌之民，他们只是普通人。”埃米利恩皱眉问道，似乎对陈离舍己救人感到不解。

　　“的确不是，他们是城里的居民，也是我的邻居，平时大家感情都不错，不是必要的话，我不想看到他们因我而死。”

　　埃米利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不是一个多情的人，我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包扎完毕，陈离走到一边，这时他已经收起了儿童天真的表情：“的确不是，今天来这里，我自然另有用意。”

　　他回头向窗外楼下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发现西侧二楼的情况：“本来今天我就知道你和你那二皇兄会进城，尼尔和苏珊的消息也是我让人透露给他们的。”

　　他看向银发少年：“我想和你作笔交易。”

　　埃米利恩已经自己套上了睡衣，他慢慢地坐起身，直视着陈离的黑色眼睛一闪不闪，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深处，可惜那黑色的眼瞳幽深冷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我有什么好和你交易？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和你交易？”

　　陈离绽开一朵微笑，好像在嘲笑他的明知故问：“你我心知肚明，罗顿城虽然偏僻，但并不封闭，南边那座高大雄伟的王宫里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你这当事人肯定比我清楚得多。”

　　他向地上的尸体瞟了一眼：“你利用你二皇兄对你的畸恋逃出了主城，逃过了大皇子和太后的刺杀，一路逃到了罗顿城，就自以为高枕无忧了？只可怜你那倒霉的二皇兄，到死都以为他这弟弟自此已落入了自己的手掌心，怎样都插翅难飞了。”

　　埃米利恩满脸寒冰，看着陈离不说话。

　　陈离继续说道：“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因为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了，这样下去你只会离王位越来越远，不要否认，你眼中的野心已经怎么也藏不了了，是不是很不甘心？本来的真命天子，巴斯顿的新任国王现在却不得不流落异乡，过着四处逃窜，见不得光的生活？”

　　银发少年瞳孔瞬间缩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平静下来：“你能帮我什么？”

　　“我帮助你三年内登上王座，你庇护我和我的哥哥三年，并在你的权限范围内提供我最大的方便，这个条件划不划算？”

　　“哼，就凭你？”

　　陈离摇头轻叹：“永远也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即使他只是一个孩子，我既然提了出来，自然有办法帮你实现，只是看你敢不敢接受了——另外，帮你做了你二皇兄这事就算是合作前的诚意好了——不过想来你对他是死是活都是无所谓的。”

　　埃米利恩漠然看着地上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善后？”

　　陈离眼中闪过笑意：“当然这也需要你的配合。”

　　银发少年看着眼前幼小的混沌之民，那黑色的眼眸仿佛有远远超越年龄的智慧，少年决定放手一搏。

　　“以天空诸神的名义起誓。”

　　陈离微笑起来：“以天空诸神的名义起誓。”

　　他伸出手，掌心向着对方：“我叫陈离，未来的三年多指教了。”

　　白皙的手掌伸了出来，轻轻拍上他的手。

　　“埃米利恩•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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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只剩下银发少年一人，他看着地上亲生兄长的尸体一动不动良久，渐渐地，他的眼中闪过几丝茫然和惆怅，还有淡淡的疲惫。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合上了兄长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