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紫微星》杭若烟

4、第4章 前尘往事 小陌欢呼一

　　小陌欢呼一声，朝着花海跑了过去。花海中的话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纷纷迎着微风摆动着身躯，看起来更加的娇艳动人。白然看着小陌趴在花海中摆动着双腿，整个人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花儿们贴心的为他挪出了一块空地。
　　白然忍不住轻笑道：“小土包子。”
　　白然在凡间时也见过这样连绵不断的花海，花儿当然不像仙界这边滋润美丽，却也已经足够漂亮震撼了。那片花海在落雁城的城郊，据说是前朝王爷为了讨宠妃欢心，花了数年时间特意布置的。齐溪斩和白然第一次来到落雁城，看到的便是这连绵不断的花海，齐溪斩直接就变成土包子，只会哇哇的惊叹。而自己却自恃名门望族出生，不肯表现出这般丢脸的样子，心里的惊艳却半分不少。
　　小陌疯玩了好一阵子 ，终于恋恋不舍的和各色花朵们说了再见，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找白然。白然就坐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下，靠着树干微微的闭着眼。
　　小陌扯着白然的袖子：“阿然，你怎么闭着眼睛啊，这里不好看吗，你不喜欢吗？”
　　小朋友出了紫微宫以后就多了很多问题，想法也简单，好不好看，喜不喜欢，又好看又喜欢，为何不多看几眼。
　　白然揉着他的脑袋回答：“当然是好看的，仙界每年不知有多少神仙特地赶过来看呢。我只是站的有些累，小没良心的，自己玩的开心了，把我放在这里这么久。”
　　小陌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了，用白嫩嫩的脸蛋讨好的蹭着白然的手背。
　　慈枫沉迷于炼丹，一百年里大约有八十年都在炼丹炉旁度过，上次找慈枫炼丹，白然敲响了仙府的禁制后，足足又等了近一月，慈枫才不甘不愿的打开了门。白然带着小陌走到了慈枫的仙府前，本以为这次也要等很久，结果走到了才发现慈枫仙府的门竟是大打开的，门口的小童笑容满面：“白然大人您来啦，慈枫仙君正在等您呢。”
　　白然愣了愣，牵着小陌进去了。慈枫才从炼丹房出来，整个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丹药香，见到白然冷哼一声：“人还没到，阵势挺大，我还在炼丹房里就听说有人带着个小娃娃往我这里跑。”
　　众仙皆道慈枫脾气古怪，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炼丹术，但白然和慈枫打交道时间长了，却觉得慈枫不过是对炼丹过于沉迷，过度沉迷于一件事情的人，总会对周边的其他事情缺少些敏感度，看起来便有些不合群。而此番慈枫竟然抛下了丹炉，早早的就过来等着自己，这得是多大的面子，白然心里暗忖，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莫不是紫微帝君私下里给慈枫偷偷的说了什么？
　　然而白然很快就明白，有面子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带着的这只贪吃小花精。小陌坐在慈枫专门为他准备的小椅子上，喝着甜滋滋的仙露水，佩戴着晶莹剔透的聚灵玉，脚边还摆着一大包散发着清香的灵壤。白然默默地想，哦，原来是我借了小朋友的光。
　　白然没想到外界传言古怪的慈枫居然会喜欢小孩子，但这也是好事，毕竟他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陌求药。白然说明了来意，慈枫逗着小朋友头也没抬：“你再早个几十年来啊花界这种灵药还挺多的，现在估计很难找了。”
　　白然皱眉：“怎么回事？”
　　“只有像小陌这种未修成仙身、灵力又不深厚的小花精才需要这种灵药，灵力深厚或已经成仙的只需要随身携带一截本体的枝芽便那里都能去，不需要担心离本体太远会变得虚弱。花界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小的小朋友了，自然也没人再做这种灵药了。”
　　小朋友听说已经没有灵药了，整个人都塌下来，委屈巴巴的问：“没有药了，我是不是不能和阿然一起去凡间了？”
　　白然看了一眼慈枫，说道：“怎么会呢，你忘了坐在咱们面前的是谁啦，是仙界最厉害的炼丹师呀，小陌，快问问慈枫哥哥会不会炼灵药？”
　　小陌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慈枫，慈枫招架不住小陌的眼神，只能恨恨的对白然说道：“你算盘倒是打得好。”
　　白然便知此事成了，放下了一件心事，为答谢慈枫，将懵懵懂懂的小陌抵押在这，陪着慈枫一起炼丹。
　　丹药炼好需等上几天，慈枫只想看到小陌，不想看到碍眼的白然，于是毫不客气的将白然赶了出去，让他五天后直接过来拿药就好。白然本以为小陌会不愿意，不曾想这个小花精吸仙露水吸的正开心，见白然看过来，愉快的挥舞着小爪子说再见。
　　白然气的不行，恨恨的捏了捏小陌的脸蛋，把白嫩嫩的脸蛋捏出了一片红印。慈枫立即看他更不顺眼了，如同赶瘟神般送走了白然。被扫地出门前，慈枫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又说道：“听说花境前几年飞升了个仙子，千年的芙蕖花成精呢，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总是在花市出没，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去凑凑热闹。”
　　自己也就说过那么一次想要千年的芙蕖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除了炼丹万事不过心的人竟然记下了，白然心中一暖，答道：“知道了，这就去看看。”
　　花境中最为出名的除了目不暇接的美人，还有这囊括了三界珍奇灵植的花市，毕竟同为草木类，花境的神仙总是能找到其他神仙找不到的仙药，对各类仙药了解较深，也能保存好仙药中的药性。
　　更重要的是，花境中的许多仙子仙女们，活的时间长了，本身便是一味珍贵至极的仙药，比如刚才慈枫提到的芙蕖仙子。
　　但事实上，白然已经不想找这些仙药了，方才那么说不过是因为慈枫一片好意，不想让人家白白操心这一次。
　　说来可笑，刚来仙界的那百年，白然还以为紫微帝君之所以忘了他是因为那场天雷劫。紫微星在凡间几经浮沉，终于度过了自己的劫数，归位时天道以天雷劫作为贺礼。
　　白然不能忘了那天，那天不知为何自己从晨起就心情不好，齐溪斩自皇宫偷偷摸摸跑过来，还被他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顿。白然火气还未消、齐溪斩还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黑沉沉的乌云便开始迅速的聚集。白然蓦然惊恐，慌张从心头蔓延至全身，让他不自觉紧紧拉住了齐溪斩的手。
　　天雷劫突如其来，白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齐溪斩护在身下，漂亮的蓝色光芒从齐溪斩身体里弹出，柔和的笼罩在两人周围，看似摇摇欲坠，却又没让自己伤到分毫。齐溪斩紧紧的抱着自己，抬眸看向雷云的眼神惊恐而茫然，再低头却把白然按到了自己胸膛，不让他看外面那如同末日的风景。和齐溪斩一起，从两只小虾米渐渐打拼成了一个王朝的主宰，让白然有种人定胜天的感觉。但那时呆在齐溪斩的怀里，被他颤抖的拥抱着，听他笨拙的说没事的没事的，白然终于明白，人力，终究不可与天地相抗。
　　天雷劫的攻势越来越强，护体的蓝色光芒渐渐不支，终于破碎消散。但天雷劫并没有结束，越聚越多的雷云让白然明白，他们这次大约是在劫难逃了。白然不知道他和齐溪斩为何这般受上天厌弃，竟降下五雷轰顶的惩罚，大约是夺天下时造下的杀孽太多，那些老对手们在地狱里都日夜不停的咒骂呢。看着即将落下的天雷，白然反手紧紧的抱住了齐溪斩，他心想，就这样吧。
　　白然闭上了眼，自然没能看到护盾破碎后齐溪斩眼里的无助与疯狂，他看着白然，喃喃自语道：“阿然，我们不可以死在这里。”身为凡人的齐溪斩带着不甘闭上了眼，再睁眼时，便是那个手握仙剑众仙臣服的紫微帝君。人力不可胜天，仙力却有了与上天相抗的资本。
　　白然仿佛做了梦，梦里又回到了两人的小时候，两个灰头土脸的小不点一路从江南北上，吃到一个沾了灰人家不要的白面馒头，便能高兴好久。一梦数年，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这九重天阙，神仙国度。
　　白然初时并不知道紫微帝君厉害，区区雷劫并不能耐他何，还天真的以为他是被雷劈坏了脑子，才会忘了他。白然那时除了修炼便是四处寻找能够恢复记忆的仙药灵药，想着或许多吃些药就好了，就能记起来了。但白然后来已经明白，再多的仙药都是没有用的，司命说历劫的神仙会忘了凡间的一切，这是惯例，便是极三界气运于一身的紫微帝君也不例外。在天道冰冷的注视下，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神仙也一样。白然已经不执着于寻找仙药了，反倒是司命，若是得知了哪里有需要的药草，必然要带着白然走一遍，操心的程度宛如自己凡间府中操心的大婶。
　　但其实他们谁都明白，若是这些仙药便能够让帝记起前尘往事，那么也就没有天意难违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