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里不知身是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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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清晨就起来了，在小桃的结果陆清晨正走到半道上，就被急忙赶来的碧珠给截住了：“大小姐，您快跟我来，有大事！”等不及陆清晨开口，就把人拖着往大门口赶，真没看出来，碧珠挺纤细灵巧的一个人，居然那么大力气，能拖动那么大只的陆清晨。
赶了几分钟路后，陆清晨到了门口，当她看到门两侧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番茄时，嘴角抽动，还有杂役不停地从门口进来，或挑或抱着一袋袋的土豆，继续给那小山增加高度。
陆清晨：“这……”她需要有个人来解释一下。
小桃跳了出来：“大小姐，您吩咐的事办好啦！我们去把人家所有的这个什么破皮头给买下来了，还有这个红的是什么特妈特也是……”
陆清晨抚额：“那个是叫POTATO和TOMOTA啦，不就是土豆和番茄，讲这么洋气……”是她失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不是说西域贩子来卖的吗，难不成他是用火车拉过来的吗，居然这么多……这rou文小说果然逻辑不严谨啊，她以为最多也就几十斤啊，这小山似的，靠那些骆驼和马的能背这么多过来吗，太不合理了啊……
小桃还很兴奋：“大小姐，人家见我们全包了，给的价格很便宜呢，这个破什么的三斤才一文钱，那个特什么的果子两斤一文钱，辣果子十斤三文……还有这个您看，”小桃献宝似地捧上几个果实，“这个红通通的，听说煮起来吃很甜呢，这个黄色的是他们那边的主食，这个紫色的，听说切的时候，还会让人流眼泪呢。”
陆清晨边深呼吸边安慰自己，很好，红薯，玉米，洋葱都齐活了，以后可以在这边好好享受了。可是这……眼前如山一般高的土豆和番茄，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些东西不是很管饱吗，刚好可以煮了，发放给流民啊。
陆清晨忙问碧珠：“老爷呢，在不在府里？”
碧珠道：“刚才让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了。”话音未落，白老爷就喘着粗气进来了，一进门，看到那如山堆积的土豆和番茄也是吃了好大一惊：“宝贝，这是啥？”
陆清晨屈膝行礼：“爹爹，你回来啦。这个是西域出产的粮食，煮熟了吃，又香又管饱。您那天说其他商户不愿出力，我想若只有咱们一家出粮食的话，怕是无法给那么多灾民提供食物的。刚好在厨房吃到了这些东西，就让人去采购了。明天在城外每人分几个那些土黄色的土豆，再把那红色的番茄煮成汤，不就解决了他们吃饭的问题啦？而且价格特别便宜，土豆三斤才一文钱，番茄两斤一文钱，是不是很划算？”
白老爷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没问陆清晨是什么时候吃到过这些的，只亲自去查看了一下土豆和番茄：“价格是真的便宜，只是这个真的能吃？”
陆清晨用力点头：“当然可以吃，还很好吃呢，做法有好多种，要不咱们中午就吃这些吧？”
白老爷说好，碧珠就取了对牌给管事，让他带着送货来的商贩去账户结账。陆清晨喊住那个包着头巾的商贩，长得高眉大眼绿眼珠，果然是老外呢，打了个招呼：“你好。”应该不用说HELLO吧？
那人对着陆清晨行了个抚胸礼，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小姐，你好。”
陆清晨微笑，递上那些玉米洋葱的样品：“听说这些你也有，一会每种再卖三百斤给我吧。哦对了对了，有没有香料，我也要。”
那人极为兴奋，连连答应，陆清晨又吩咐他去教下人如何挑选长芽不能吃的土豆，那人夸张地说：“哦，小姐，没想到您这么博学，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好的，一会我会认真教给他们的。”
然后小山的高度继续增高……陆清晨让下人中懂种地的和会写字的，和那西域商贩学土豆，番茄那些的种植和管理技术，自己带着人挑了些土豆番茄玉米，亲自去了厨房。王大娘他们正学着刚才陆清晨的做法在炸鸡排，一见正主来了都有点慌。
陆清晨没有理会，示意几个家丁把东西放在地上，对王大娘道：“这个是土豆，今天中午我教大家做，炸鸡排等会再做吧。”王大娘他们松了口气，赶紧过来听陆清晨吩咐。
陆清晨举起一个土豆：“先把上面的泥土洗干净，如果发现有芽冒出来，就绝对不能吃，交给其他人拿去种，知道了吗？”
众人都点头，陆清晨继续:“这几块大的，切成丝，和这个紫色的一起炒。做法就和平时炒白菜一样的炒，不过油要多一些，多炒一会，等这个黄色的土豆丝整个熟了，就是咬起来不脆了，就可以起锅了。这几个，切成块状，先在锅上蒸熟了，再用油煎，撒些葱花。这几个就直接蒸熟，和酱油一起送上来。这个红色的番茄，先用油在锅里炒一会，再加水煮开成汤。再切几个加上糖盐，做凉拌。因着今天有土豆在，不能和鸡蛋同食，下次可以和做丝瓜蛋汤一样放蛋。都明白了吗？”
众人应道：“知道了。”
陆清晨欣慰：“很好，大家中午可以多做一点，你们也尝尝味道。”众人感谢地应了，开始各自忙乎起来。
澜沧苑
顾雪衣睁开眼，觉得头痛欲裂，一开口，喉咙沙哑糙痛的很。眼前烛光摇曳，有个着青衣的小厮走上前来：“公子，您醒了，喝杯水吧。”
接过水两口喝完，总算感觉舒服多了，顾雪衣哑着声音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半夏恭敬地道：“现在是酉时末了。公子是想先沐浴，还是想用饭？”
顾雪衣挑眉：“现在还有饭？都有什么？”
半夏道：“是小姐特意吩咐厨房给您预备着的。有今天新做的土豆洋葱炒肉丝，土豆葱花煎饼，番茄汤，清蒸鲈鱼，八珍豆腐，卤鸭舌。”一番菜名报下来，顾雪衣还真觉得饿了：“那个什么土豆，是什么？”
半夏自然也是听到了门口土豆小山的传闻，把事情大概讲了讲，顾雪衣听得饶有兴趣，便让半夏去取来。半夏让青枳顾着这边屋里，去厨房灶上领了温着的饭菜，顾雪衣看了看，这土豆丝长得有些像莲藕丝，小心地夹了根放进嘴里，脆爽入味，确实挺好吃，那红红的汤又酸又甜，倒正合他此时的胃口。半夏道：“这三道新菜都是大小姐指点厨房做的呢，大家都说新鲜又好吃。”
顾雪衣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慢慢地吃了起来。还没等吃完，就有掌事的找他回话：“见过公子，属下是椒阳城这边顾氏酒楼的掌事，丁泉山。您吩咐过，要联系商户明天一起出钱出粮赈灾，如今只有三家合作较为密切的酒楼商号愿意，其他家老板还在犹豫观望。”
顾雪衣低头啜了一口汤：“三家就三家吧，明日你们也与白老爷一起去城外设点施粥。”
丁泉山双拳一抱退下了。半夏上前为顾雪衣添汤：“看来公子也挺喜欢这汤的呢。听说明日赈济灾民的，也是用这番茄汤和土豆呢。”
顾雪衣：“……”
话分两头，陆清晨这边是喜大普奔。中午做的土豆宴，白老爷十分喜欢，味道好也管饱，要紧的是，那么上万斤的土豆和番茄总算找到出路了。下午他就让做了几道土豆的小菜送给林舅爷，林舅爷觉得很不错，又送给了太爷，太爷一吃也觉得好，拍板决定，就这个了！明天去城外设棚，由白家出物资出力，他派些衙役维持秩序。林舅爷赶紧通知了白老爷，先把太爷表扬他的话说了一通，把白老爷吹得飘飘然的，大手一挥，就让人拉了好几大车的土豆和番茄到自家酒楼里，让那边的工人洗煮了，明天一早送去城外赈灾用。
陆清晨听了以后也很开心，还央求白老爷，明天要一起去看看赈灾的场面。白老爷自然不肯，怕到时场面混乱，不好掌控，容易惊吓着女儿。陆清晨故意撅着嘴撒娇：“爹爹，若是您不让我去，我却一定是要去看热闹的，到时我若一个人跑出去有个闪失……还不如我乔装打扮做个男子，跟在您身边不离半步，去那边看一眼就回来呢。”白老爷想想也是，终于答应了，可把陆清晨欢喜得，终于可以出去瞧瞧了！连夜让小桃他们准备好明天她要穿的男装与配饰，才喜滋滋地睡了。
在小桃巧手下打扮下，陆清晨穿好了一身男装，头发也梳成时下的男髻，只是脸上还看得出来有些过于白嫩，陆清晨让拿了些姜汁来，兑在花粉里匀开抹在脸上，再把眉毛画粗，唇上抹些淡淡的青黛色当胡渣，对着镜子一瞧，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去到前厅找白老爷，白老爷居然一时间也没认出来，陆清晨更得意了，此时一身白衣的顾公子踏入厅内，见到陆清晨也是一愣：“伯父，怎么才半年多没见，子平就长得这么大了？”
陆清晨得意洋洋地跨着大步走上前去，正想行个男子的揖礼，顾雪衣却眉毛一挑：“可惜怎么尽长宽度，不长高度……”说完大步踏出门去，把陆清晨气得直跳脚，白老爷赶紧安慰再不出门来不及了，陆清晨这才愤愤地上了轿子。
陆清晨坐在轿子里晃悠悠的，有些无聊，掀开帘子向外看，嗯，和电视里演的也差不多，青石的地板，边上三三两两经过穿着各色古装的男女老小，挑担的，卖菜的，牵小孩的，还有包着头巾书生模样的，熙熙攘攘，甚是热闹。陆清晨看了一会便放下帘子，被晃得有点犯困……
等她被唤醒，扶下了轿子，所见的就是另一副景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扶老携幼的，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全是极饥渴的神色。陆清晨不忍心再看，不顾白老爷劝阻，下了轿便帮着家丁杂役们一起分发食物。她打文明社会而来，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情景？想到自己在白府里吃香喝辣的，这些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觉得心中难过，想着若能再多帮他们一些便好了。
刚开始那些难民看到没见过的土豆和番茄不敢吃，也不愿意来这边排队，大部分人都去了隔壁发馒头粥水的摊子。但饥饿迫使之下，有些人实在等不了那么久，就抱着大不了吃死的决心一试，过来领了煮土豆和番茄汤，结果发现好吃又管饱，就呼唤着亲朋过来这边领。陆清晨把手中三块土豆递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手捧着土豆连连说谢谢，那手臂瘦得，好像就在骨头外面包了层皮似的，陆清晨看得眼眶发酸，又给老人递了两三个土豆：“婆婆，您好好拿着，那边还有汤可以领。这个土豆您一次不要吃太多，容易胀着，拿回去慢慢吃啊。”
老人感激地笑：“谢谢你啊，好心的公子。我不多吃，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吃的。”陆清晨连连点头：“好好，那您先拿回去吃，明天上午还有得发，您再过来。孩子也可以带过来，还能多领一份。”
老人感激地笑，小心地捧着土豆走到一边，一个个装进布袋里后，才取出一个破汤盆去领汤。下一个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饥饿焦黄，陆清晨递给他四个土豆，嘱咐他一次吃一个，不要多吃，他感激地笑着走了。后面还有好多人排着队准备领土豆，隔壁摊位的馒头发完了，现在剩下的难民就指着这边的土豆。
陆清晨看到土豆越来越少，而队伍还是很长，就拉住白老爷，让他赶紧再叫人回去多煮一些过来。白老爷看了看队伍，叫了一个家丁回去赶紧的安排上。没一会，又有个管事的过来，同白老爷耳语了几句，白老爷脸色变了变，忙拉着顾雪衣：“贤婿，我那边有些事要先回去处理一下，安儿那边，麻烦你帮我看着些。”顾雪衣颔首，白老爷匆匆忙忙跳上轿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