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记录》荧光灯

5、柏正勤 其二 还

　　还是第一次来到李布雨的家里，没有紧张，只有恐慌和痛苦。来到楼下，一下子就知道李布雨的家。

　　人很多，哀乐很响，女人的哭声淅淅沥沥，灰色的天空没有下雨，但是刮着小风，有种彻骨的寒气。柏正勤上楼去，一户人家开着门，门上挂着白花。

　　进门就是李布雨的遗像，他很少拍照片，遗像还是他毕业找工作时的照片，不过已经从彩色变成黑白的。

　　遗像后面是冰棺，上面盖着红毯，让人看不到里面躺着的人。柏正勤一进来周一帆就看到了，跟人介绍“这是小雨的女朋友，柏正勤。”

　　亲戚朋友们有的看过柏正勤的照片，有的没有，但是现在见到了，都是低声叹气。李父仔细打量着柏正勤，又是满意又是痛苦。咧着嘴说：“就当是见朋友最后一面。”

　　柏正勤眼睛通红通红的，不由自主的就趴到了冰棺上，扯开红毯，李布雨躺在里面。今天李布雨穿着他最好的西装，也是他求职的衣服，收拾的很干净。

　　一点伤痕都看不到。化了妆甚至于还比活着的时候更加英俊。

　　见到如此家里人急忙拉住，柏正勤也坚持不住，嘴巴一张有呜呜的哭了起来。接着房间里的哭声也传来，交织在一起，几人急忙把柏正勤带进房间。

　　房间里李母抱着儿子的像在哭，见到柏正勤来更是哭的止不住。哀乐声更大了。

　　亲朋好友都来了，左邻右舍都来了，小辈们在吵吵闹闹，请来的厨师在楼下烧菜，请来的乐队在断断续续的吹奏哀乐，请来的法师在安排着仪式写着悼词。

　　周一帆有一点羡慕柏正勤，因为她可以堂堂正正的哭出来。从医院拉回李布雨的遗体，然后去殡仪馆借了冰棺，请了化妆师，帮着给李布雨洗最后一次澡。

　　李布雨身上除了点擦伤之外，就是急救缝合的伤口，温水浇上去，淡淡的血水便流了出来，洗了头，洗了澡，洗了脸，擦干净后给李布雨穿上新的内衣裤，穿上西装，打上领带。

　　周一帆一点不觉得恐怖，也不觉得伤心，非常奇怪的心情，有点不可思议，好像李布雨还没死一样。没有确切的概念。前几天哭过，但是这几天见到李布雨遗体反而好点。

　　柏正勤哭了好一会，姑姨舅妈劝了好一会，又问了柏正勤家里的情况，柏正勤一一回答，李母的哭声也渐渐停止，听着柏正勤的话。

　　因为她们本来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婆媳之间也许有很多矛盾，也许有很多乐趣，但是她们只是失去挚爱的女人，一个失去儿子，一个失去爱人。
　　吃了晚饭，柏正勤被安排到李布雨的房间睡觉。李布雨只有假期在家，所以房间被李母收拾的非常干净，这几天小孩也被禁止进去嬉戏。

　　房间里面没有多少装饰，打在墙上的书架，靠在墙角的书桌，游戏椅子，两个衣橱，一张小双人床，床上是红色的床单，床单上印着红色的牡丹。

　　两个枕头叠在一起跟厚厚的棉被一样高。李布雨喜欢高枕头。坐在李布雨的椅子上，柏正勤打量着这个房间。

　　桌子放着李布雨经常说的要把家里的电脑带过来的那台电脑，显示器边上一个笔筒，笔筒里面还有个圆规，0.5的笔芯，2只钢笔和几只签字笔，墨水瓶压着便签。

　　书架上是一些书籍，还有一些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乱七八招的东西，眼镜盒，钥匙扣，数据线，小工具盒子。

　　一点柏正勤的东西都没有。这让柏正勤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