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云都》秋月殊隐

2、开蒙 水怜玉只是

　　水怜玉只是将一本薄薄的启蒙册给她，上面的也是方块字，只是有些部分与汉字并不相同，看了许久，猜不出是什么意思。三岁的身体，骨骼尚在发育中，写字仍得从头开始。叶凌儿很认真，一笔一划，拿着毛笔画了起来，写字也无非是锻炼手与心的协调度。在很长时间地坚持下，她的字终于长的端庄起来。母亲也时不时的教她，原来，这启蒙册上第一部分就是最简单的常用字，第二部分是基本的道德，第三部分是基础知识。都编成儿歌，以便记忆。看來，这里对孩子的德智教育挺上心的嘛。
　　母亲看她进步很快，只觉女儿乖巧无比，聪颖胜似其父。就让她背诵给自己听，闲暇时跟着自己描花样。母亲与祖母接的活计种类繁多，大件的屏风，帷幔，灯，衣裳；小件的帕子，香包，锦囊等等。绣花是最普遍，最精致的装饰技术。于是，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物件只要是能上针的人们都喜欢装饰一下，以愉双目。渐渐的，叶凌儿开始在帕子上绣一些简单的花样。描的花样多了，绣的顺手了，她做的活竟也有人买了去。看到自己终于可以帮着母亲挣钱养家，叶凌儿开心极了。
　　水怜玉看到女儿一天天的进步，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女儿肯用功，做出来的花样卖出去就很开心，卖的钱给她做零花钱都不肯要几分，分明懂事的模样。难得女儿认真学习，她和胡氏二人轮着指导，叶凌儿的绣艺飞快的进步着。从绣帕子开始，每个帕子从简单到复杂不重样的绣过去，帕子也卖出去了好几摞。叶凌儿的个头又往上长了一截。终于，母亲，拿出荷包，香囊让她绣。绣了许多帕子，基本的花样早已熟的很了，除了个别需要注意的外，叶凌儿上手很快。但是，母亲却渐渐不再将这些拿出去卖了。理由是，帕子用来练习就算了，今后，荷包之类都只能自己用。再多练练，可以尝试做绣品。如此一来，几年下来，在胡氏和水怜玉的双重指导下，叶凌儿的绣工又大进了许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凌儿也陆续接了几个稍大的活计。
　　但是，到七岁的时候。
　　那一天，正是夏蝉哀鸣将尽之时，树木花草顶着炎炎烈日绽放着最强烈的生命力。整洁而不显拥挤的院落仍是那么平静。院子里靠北的一面是整齐的五间屋子，右手边一间小的是厨房。左手边一间大的是绣房。靠绣房的一间屋子堆满了各种货。剩下两间胡氏柳妈一间，叶凌儿和母亲一间。只听吱吖一声，屋子对面传来响声。水怜玉一袭墨绿色的外衫，里面黄白色碎花连衣长裙。左臂环着一块水银色的绸布，右手推开松木制的高出两个头的院门，走了进来。
　　一双黄布蓝花的鞋子还未走到屋前。就听到一声甜美稚嫩的嗓音：“娘，等等我，娘”。水怜玉停住了步子，无奈的转身。只见一双柳眉微微的向上翘起。杏眼微瞪，粉红色的薄唇微抿。细长的颈部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娘，让我试试好不好，你教我嘛，我一定可以做好的。”声音如刚破壳的小鸡一般软绵，一团蓝色窜了过来，一袭蓝色及膝布裙，下着灰白色及跟长裙。一双嫩黄色扎花布鞋，不安分的又蹦了蹦。两团软软的爪子拽着水怜玉的衣袖。葡萄般黑亮的眼睛祈盼的望着她。水怜玉不由叹了口气，秀美的面容如微风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缕涟漪。一只纤细的素手揉上了叶凌儿那扎着两团包子的小脑袋。“不行的，傻丫头。这本不是你该做的。如今，你学成了这个，也该去做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