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过后的黑夜》引魂的曼珠沙华

4、葬礼(3)

　　下午16:30，葬礼结束了。来的客人都稀稀落落地走了，有的人脸上觉得莫白柠的死是个遗憾，有的人则认为死了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我不明白为什么姑姑死了，会对她是一种解脱，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去留变成了一个难题。姑姑死了，我的父母来接我回家我的心情竟然是复杂的。是犹豫？是彷徨？还是有些期待？似乎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在苏州某酒店的包房，沈叔叔，秦染
　　阿姨，和我的父母以及我和那对双胞胎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除了服务员复述菜单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终先开口的还是我的父亲，莫无财。他点燃一颗烟，脸上表情有些悲哀又有些惆怅：“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莫白柠的亲弟弟，莫无财。我旁边这位是我现任妻子，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今年4岁。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给我姐送葬，处理她的遗产，还有把我和我前妻的孩子带回去。”

　　“怎么听说过你结了两次婚？”秦染阿姨也难得地点了烟，包房瞬时烟雾缭绕。

　　“平时也不和我姐联系，尤其是跟我家这位结完婚，就连我结婚的事她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个男人有些嘲讽，“我和莫白柠在家里关系算是最好的，我那两个指不上的姐姐早就和我断绝了关系。她们怕是没想到在她们眼中无能的弟弟也有翻身的一天!对了，你说我姐欠你钱？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名下有没有房产什么的？”

　　“白柠和我认识多年了，前段时间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找我借了70多万，打了欠条。房子呢，也抵押在我这儿了。沈律师，欠条给他看看。”秦染阿姨这番话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可大人之间的事情我并不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能保持沉默，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用了，她欠你的钱就当她拿房子还了，以后也不要来讹我，这卡里有30万，就当葬礼钱当我出了。孩子的事……”他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从一进门就一言未发的沈叔叔打断了他：“上菜了，吃完饭再谈。”

　　那顿饭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诡异的一顿饭了，也正是那张餐桌见证了我命运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