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母亲是骗子 ...
-
璀璨的星光.
明亮的夜月.
"获得本届青少年钢琴大赛冠军的是--莫及!"站在舞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念出了最受瞩目奖项的得主.
盛大的会场内,掌声如雷一般.
几乎所有摄像机都追随着聚光灯,锁定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长长的黑发直直垂下,柔亮得就像丝绸一样,黑亮的眼睛就像初降的夜幕,安静而美丽.
女孩的脸上,挂着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
当莫及走上舞台时,颁奖嘉宾笑容满面地颁给她奖杯和递给她一束鲜花,然后一如既往带着客气的微笑,两个人一起合照.
颁奖嘉宾离开了,莫及却留了下来.
主持人走近莫及,问:"你已经获得了四连冠,有什么感想要发表呢?"
莫及脸上的笑意深浓,耐人寻味.
"我这一次拿到冠军,纯属侥幸呢.有比我更优秀的对手,但他似乎被某些事情困扰,无法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我才捡了这个便宜."
主持人听后便笑夸莫及的谦虚,会场再度响起赞赏的掌声.
漆黑的角落里.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俊美的少年笔挺地站在黑暗里.
漆黑的双瞳就像黑珍珠一样,却在黑暗中闪着怨恨的寒光……
他的视线,直直地射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女孩身上……
莫及兴高采烈地拿着奖杯回家.刚到院子时她就发现了不妥.
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几个气球孤零零地挂在线上,任由晚风的肆虐.本该灯火通明的屋子,却漆黑一片.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地充斥着莫及的脑海……
按下灯开关,莫及才发现屋子里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她的父亲莫孝泽低着头坐在一片狼籍中,而她的哥哥则坐在旁边,把脸埋进双掌里.
屋里一片死寂.
莫宇棋微微抬起头,看向莫及,延伸里满是疲惫.他微启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合上,把双唇抿紧.
"妈,妈妈呢?"
环视了屋子一周之后,莫及小心翼翼地问出.
坐在狼籍中的莫孝泽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充满受伤和悲凄的血丝,痛心疾首地吼:"你没有那样的妈,她根本没有资格做你们的妈!!"
那声音如雷鸣一般轰破莫及的耳膜.
她痴痴地看着颓废的父亲和哥哥,无法消化父亲的话.
"为,为什么?"
"她跟那个混帐走了!"
胸口仿佛有一股血气在翻滚,莫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地颤动着,漆黑而卷长的睫毛沾上了水雾.
年幼的心被撕裂,盐巴水灌入其中,刺得生痛.莫及忽然觉得眼前什么都是漆黑的,就像冰冷的深海一样,没有一丝亮光.
娇小的身影跪倒在父亲面前,苦涩的泪珠浸湿了那张娇嫩的脸.苍白的双唇轻轻颤抖着,破碎的声音喃呢而出:
"爸爸……妈妈没有走……妈妈不会走的……她怎么会……怎么会丢下我们……丢下我们……她只是在生气……在生气……妈妈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对不对……"
白皙而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莫孝泽的衣袖.
她知道他们在吵架.
他们一次比一次吵得更凶.
每一次她都只能躲在角落里无声地抽泣.
她也知道妈妈很爱那个她未曾谋面的叔叔.
然而每一次妈妈都会把颤抖着哭泣的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小及,不要怕.妈妈不会离开你,妈妈不会离开你的.你什么都别怕……"
她选择了相信妈妈,相信妈妈不会丢下她不管.
她不想让妈妈变成骗子……她的妈妈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莫宇棋想把莫及拉开,却没想到莫孝泽早他一步把莫及推开.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娇小的身影往后倾斜,后脑勺正好落在茶几角上……
被血染红的记忆.
是梦魇的诅咒.
猛地睁开双眼,莫及的视线里只有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阳光有些刺眼.
她伸手拉上纯白的窗帘,屋子里恢复了晦暗.
纤长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是那个梦碎的晚上留下的.
又梦见那天的情景了.
叹口气,莫及离开被窝,站到窗边.
再一次把纯白的窗帘拉开,刺眼的光芒让莫及有一瞬间睁不开眼睛.
外面的世界是纷繁而热闹的,而此刻一脸淡漠的莫及仿佛是唯一静止的.好像外界的纷乱永远都不会打扰到她,她只存在一个虚幻不实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梦,像毒药一般,缠绕着她,折磨着她,似乎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那一个曾经璀璨的夜晚,妈妈终究是背弃他们而去.
妈妈成了骗子.
年幼的心从此被挖开了一道口子,无法修补,只能被漆黑的噩梦慢慢侵蚀,最后只留下一个漆黑的洞,无限扩大的洞,冰冷冰冷的,深不见底.即使她想要用无数的东西填上去,但那漆黑的洞怎么也装不满,怎么填都到不了底.
被划开的伤,结了疤,却不断被人撕开.流血了,凝固了,结疤了,再被撕开……周而复始,不断地有人撕开她的伤疤,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巴,或是再划一刀……
漆黑冰冷的噩梦缠绕着她.
当她那优秀的哥哥绝望地把他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时,她看到她哥哥那颤抖着的双手和苍白的双唇.
为了这个残破的家,为了她,他放弃了梦想,毅然扛起了所有的重担.
过重的负担让他难以喘气,然而他却怎么也不答应让自己的妹妹放弃学业出去挣钱.每当她看到他满是老茧的手和听到他嘶哑的声音时,她总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敲门声响起,莫宇棋在外面轻柔地喊:"小及,该起床了哦,太阳可就要晒你的屁股咯."
飘了出去的视线收了回来.
"好,我就来."
黄昏的阳光红彤彤的.
空旷的月台前,站着两个沉默无言的人.
火车的"呜——"声由远渐近,划开了寂静的空气.
莫宇棋帮莫及把行李一一提上火车,而莫及却只是站在月台上,失神地看着候车室的方向.
漆黑如夜的眼底夹杂着难以察觉的焦躁.
莫宇棋回头看向莫及,忍不住启唇:"小及,还是别等了吧……"
莫及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叹口气,莫宇棋走上前去,握住莫及的双肩,说:"小及,不要忘了,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他,他的世界里更不应该有你.你和他在一起能够幸福固然是好,但是不要奢望得到我的祝福."莫宇棋顿了顿,"请原谅我实在没有办法祝福你们.你和他在一起能否得到幸福,实在太不确定."
莫及仍旧不说话,漆黑的眸子却像即将降临的夜幕一样,让人忍不住沉沦.
火车的长啸刺破了空气中的尘埃,更刺痛了莫宇棋的耳膜.他忧伤地看着坐在窗边,那个一脸淡漠的妹妹.
空旷的月台上,哥哥那高瘦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寂.
莫及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那如初降夜幕一般的双眸,也让人无法从里面读出任何信息.
仿佛有一层雾气缭绕在她的身上.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来送她,可是他却失约了.
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可是那个身影却并没有往前追赶她的身影.
他只是站在月台上,茫然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火车.
红彤彤的阳光洒照在她白皙得几乎如纸一般的脸上.
卷卷的,长长的,漆黑的睫毛隐隐盖住她如玻璃一般透明的双眸.
她的表情淡淡的,疏离得好像没有人可以接近她,她只身一人只在那个遥远的国度,遥不可及.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会有为了追上灰姑娘而不顾一切的王子.
而她也不会像灰姑娘一样留下水晶鞋给王子.
因为,她不是那个灰姑娘……
唯美的画面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她不应该奢望什么.
经过了一夜的车程,莫及在拂晓时分终于踏上了那个在冬天里不会有雪的城市的土地上.街边的花叶上有丝许的露珠,等到太阳重新挂到天空上的时候,露珠就会被蒸干,叶子恢复干燥.
莫及提着行李,在陌生的街道上徘徊.她的身边走过无数的行人,满街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淡然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或她认识的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过去经历过什么,那么,她还需要像过去一样强装坚强,漠视一切异样的目光吗?
还需要吗?
莫及在街道上走了一整天,终究没有找到羿流晰为她准备好的房子.不舍得花钱坐记程车,也问过路人,但他们只要看一眼她手中的地址再看看她的着装,就摇摇头.
疲惫不堪的莫及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幽静地看着那些可以映红夜空的璀璨华灯,如花一般的双唇紧紧抿着.
不远处，一个少年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昏黄的灯光下.
少年的身上仿佛有一层寒露.
就像冬日清晨树叶上冰凉的水露,好像有种刺骨的寒冷.
少年如黑绸一般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舞着.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更似晶莹剔透的白玉,眼瞳是漆黑的,在那里闪烁着的光芒也是寒冷的,有一种不可亵渎的遥远,好像他是不存在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因他的光芒,莫及觉得那些璀璨的花灯瞬间黯然失色.
如同她当初,遇到羿流晰一样．
万丈的光芒.
刺得人眼睛生痛.
一个高而削瘦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莫及的眼前，她才回过神来．那个颚骨突出的男人醉眼迷蒙地看了一眼莫及，立刻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呃……要不……要，要不要哥哥带你……呃……去玩玩啊？＂
莫及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那个男人直接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不用怕，有……呃……哥哥在，哥哥保……护，呃……保护你……呃……哥哥带你去玩……玩好玩的游戏……呃……走吧……＂
莫及硬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你可以走了．＂
只是那个削瘦的男人并不罢手，当街就对莫及开始毛手毛脚，＂你是害羞……呃……还是，已经等……呃……等不及……呃……对……对不对？哈哈哈哈……哥哥，哥哥现在，现……呃……现在就给你解馋……＂说着就用手勾起莫及的脸，要亲吻她．
莫及推开男人，向人多的街道跑去．
人声鼎沸的夜市.
灯光灿烂如白昼.
一个身型颀长的少年穿梭在人群中.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这少年的周围,仿佛始终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无法靠近.
鸭舌帽的边缘,露出一点冷傲的下巴.
他好看的侧脸让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孩们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因他冰冷的气息而不敢靠近.
一个长发女孩向他迎面而来,并一把抓住他,让自己躲在他的怀里.
漆黑的双眸眯了起来.
怀中的这个女孩有一头垂顺、黑柔如绸的发丝,一双剔透得像水晶一样的眸子,闪现着如夜幕中星辰一般的光芒.她的脸很白皙,白皙得如纸一般,又好像她是透明的,仿佛他的视线都可以从她高挑瘦弱的身体穿透过去.
她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仿佛此刻躲在他怀里的不是她,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过路的——
陌生人.
莫及看着那个消瘦的男人从她视线里消失偶,她才放开了身边这个她随手抓到的路人.
她微微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居然就是她刚才看见的少年!然而她透明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淡静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变化.
她向少年微微鞠了一个躬,以表歉意.随即,她转身,想要离开.
"你以为这样鞠一个躬就可以让我原谅你吗?"少年——裴璃那冰冷的声音让莫及顿住了脚步.
"你以为,你当众做出如此侮辱我的行为,我回轻易地放过你吗?"
漆黑的眼底,闪着寒光.
莫及回转身,静静地看着裴璃.
长长的乌丝,在晚风中飘飞.
"要不然呢?"
左手手腕上,一条纯白色的绸带在风中舞动着,像蛇一样.
"要我当众澄清吗?"
漆黑的眼瞳,像夜幕一样深沉.
"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啪——"
这个声音让路人忍不住回头张望,最后把目光都停在了一对美丽的少年少女身上.
那少年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帽檐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样貌,然而他的侧脸却是如此完美.那少女却美得虚幻不实,仿佛她只应该出现在童话故事里.
少女苍白的脸上……
有暗红的五指印……
＂满意了吗？＂莫及淡淡地问.
漆黑而寒霜的眼底透过一丝讶异.
＂我可以走了吧？＂淡淡的声音好像可以被风吹散,消失.
淡红的双唇渐渐抿紧,沉默不语.
那高挑而瘦弱的身影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坚定与寂寞.
纯白的绸带在晚风的抚弄中飘飞,舞动.
孤独而绝美.
当莫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张长椅处时,她在匆忙中遗漏的行李已经不翼而飞了.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莫及扯起嘴角,笑了.
然而那笑却到不了眼底,仅仅停留在了唇角.
漆黑的眼瞳里,只有孤独与寒霜.
又是一无所有……
什么时候……
才真正……
夺走她的一切……
包括……
她的生命……
纯白色的绸带在风中翻飞.
黑柔如绸的发丝飘动着.
娇柔的身体缩在长椅的一角.她紧紧地缩成一团,头埋进两膝之间,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盖了她的脸.
其实这有什么不好?不过是露宿街头罢了,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在不同的地点重复她熟悉的事情而已.过去为了躲避债主,她和哥哥东躲西藏,三天两头换一个地方睡.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总不会有债主突然找到她扯着她的头发对她拳打脚踢逼她还钱或是强迫她用身体来抵债吧?
这里很冷,很寂寞.
却增了一份宁静.
对她而言,这份宁静是如何地奢侈?
夜已深,空旷的街上,寂静无声.
一个美丽的少年在一张长椅上坐下,长椅的另一边,蜷着一个长发的女孩.
女孩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少年.
亚麻色的发丝被晚风吹乱,额前的头发隐隐地遮去他的眉毛.迷蒙的双瞳碧蓝得好像天空一样,更像透明的流水一样,清澈见底.
好看的双唇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线,白皙剔透的肌肤就像刚刚蒸熟的蛋清一样,娇艳欲滴.
左耳,有一个十字架形的耳环,耳环上镶嵌着颗颗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酒精味笼罩着这个少年.
少女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低下头,不再理会他.
翌日.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射进房间的大理石上,反射出星星点点金色的光芒.
明亮的窗口,站着一个身型颀长的少年.
一脸的冰霜,与阳光对抗.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少爷,该去学校处理资料了."
街上去晨练的行人一拨接着一拨,众人在经过一张长椅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一个美得无法无天的少年,一个蜷成一团的女孩坐在长椅上,仿佛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夜.
少年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个正埋头于两膝之间的女孩.
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向眼前的女孩.然而手才刚刚抬起,女孩的双肩便动了一下,接着,她便抬起头来,望向少年.
少年顿时一怔.
昨夜被裘学靖他们抓去喝酒,醉酒只后根本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就这样和她在同一张椅子上,睡了一夜.如今清楚地看见了女孩的模样,让他惊讶.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相反的,有无数的美女巴望着能够得到他的青睐,然而他却对她们无动于衷.然而这女孩……
她的脸色一点也不红润,苍白得像纸一样,仿若她是透明的.这样的她有一种病态的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怜惜,就如林黛玉那般.然而人体又不像林黛玉,林黛玉一身娇柔似水,美得弱不经风,而她却从骨子里透着坚强与冷漠,更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势.
柔弱与坚强在他身上起了完美的化学反应,让她更加迷人.
片刻,少年的脸上绽放出美如桃花的笑容.
"小姑娘,你这么做可是很危险的哦!"
"……"
"露宿街头已经够危险了,更何况满身酒气的我坐在你旁边,你也不闪一下.你不怕我是一只大灰狼吗?"
苍白的脸上绽出浅浅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却只停留在唇角,怎么也无法触及到眼底.
"你不是狼."
"……"
"你是披着狼皮的羊."
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像一阵分,来去匆匆.
车后座上的少年,正闭目养神.
"少爷……"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过半百的男人回头看向后方的少年,"少爷,您,真的不去出席老爷为您准备的生日宴会?"
少年猛地睁开双眸,双眼在刹那间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不去."
"可是少爷……"
"他做他的好父亲,我做我的不肖子."少年又重新闭上眼睛,"他想做什么,与我无关."
少年脸上的笑意未减,宛如一朵艳丽的桃花.
"小姑娘,你真的很大胆呢."颀长的身影向莫及倾去,"当真不怕我像狼一样,把你生吞了?"
莫及淡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纤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小卡片,放到少年面前.
"这地方怎么走?"
银白色的法拉利停在一栋装潢华丽的小楼前.
那座楼虽小,却有着浓厚的中世纪的西欧建筑风格,每一处点缀,每一处线条,都尽显小楼的华丽.这仿佛像宫殿中,国王的寝宫,每一处都精雕细琢,不差丝毫.
在灿烂的阳光下,小楼居然显得金碧辉煌.
副会长办公室.
纯白的窗帘紧紧地拉上,使得办公室里一片晦暗.
安静的空间里,只要点击鼠标的声音.
裴璃抿着双唇扫视过电脑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新生档案,寒霜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和俞亚伦是穆原学院的两个学生会副会长.因为他们两人旗鼓相当,而且两人又在不断地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所以,至今无人坐上正会长的位置.
而穆原学院是一所贵族学院,在这所学院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尤其是在学生会中做会员的,甚至当上干部的人,他们在学院内的地位更是胜人一筹.由于学生们都是有钱的公子小姐,所以他们更加接受并拥护学生会的成员对他们的管理.也真因为这样,学院里的实权很快落如学生会的手中,学校里的那些院长主任们不过是形同虚设的傀儡,无法掌控生杀大权.至于能够坐上会长位置的人,自开办穆原学院以来,也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羿流晰.
羿流晰本身是一个美术系学生,不喜好勾心斗角,也正是因其厌恶商场上的尔虞我乍,所以他才选择追求艺术.但也不要因此而小看他.他不过是不想做,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他在位的时候,学校里一片和平,几乎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他,根本不需要开口动手,自会有人替他办妥一切.
那便是他的贴身助理Tony.
至于裴璃和俞亚伦,他们是同一届学生.他们刚进穆原学院的时候,羿流晰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他让他们从成员做起,他们也不负他的期望而压下众前辈坐上了副会长的位置.只是,由于他们两个人通常意见不一,使得羿流晰离开的时候也无法举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坐上会长的位置.因此,会长这个位置,是空缺的.
想想羿流晰离开的情景,也不过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
他们三个,被称为三个"未来的国王".文晋集团、宇风集团和俞氏集团,便是他们三个的父亲一手经营的庞大的财团,在商场上是呼风唤雨的.
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让裴璃诧异的名字.
莫及?!
档案上的照片里,那个美丽的女孩让他眯起双眼,满是危险的气息.
想不到昨夜就与她重逢了,而且是那样特殊的形式.
经常可以在领奖台上看到的女孩,现在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曾经在台下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谦逊地从校长的手中接过奖状奖品,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她.
他们之间,从认识的最初,他就认定他们会是两个擦肩而过不再交织的陌生人.
尽管她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依然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交织.
只是,五年的分别让她变化这么大,他已经无法立刻认出她了.在这五年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
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何必去在意.
一对少年少女走进了一个美丽的小区.
少年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而少女的脸上却一片沉静,没有一丝波澜.
走进一栋楼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的保安顿时愣住了.
这个少年他认识,可是他怎么会和一个穿着打扮这么寒酸的女孩在一起,还带她进?!要知道,这个小区因为距离穆原学院很近,因此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公子小姐们,而这个看起来像乡下姑娘却一身公主气质的女孩,是谁啊?
"看什么看!"少年倾身靠近保安,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保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爱上我了吗?"少年的一对碧蓝如天空的眼睛满是诱惑,更是威胁.
可怜的年轻的小保安脸刷的一下红头了,转身就跑.
"白痴."少年好笑地回头看向那个少女,却发现那个少女依旧一脸平静,好像她什么也没看见.
202室门口.
高挑细瘦的少女向少年轻轻鞠了个躬,乌黑的长发直直地往下垂.＂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语毕,从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开门,步入房中.正欲关门,却被少年用手顶住.
"记住,我叫俞亚伦,一个和你‘同眠共椅’的男生."
少年的嘴角轻轻扯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碧蓝的眼瞳里满是玩世不恭.
"我会忘记的."少女把门关上.
少年的笑更加深更加浓.
"你不会忘记我的,特别的小丫头."少年从自己的口袋了取出一把钥匙,插进202室对面203室的门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