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炎冰》魚半仙

51、兄妹

　　第一轮的首场比赛，绿谷出久对心操人使，马上就要开始了。相泽走进解说室，顺手关上了门。
　　麦克正在激情四溢地介绍第一场比赛的两位选手，相泽浑身弥漫着低气压，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
　　“……到底谁才是首场比赛的胜利者？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话说……”麦克毫无所觉般，一巴掌pia上相泽的背，“嘿橡皮头，刚才这么长一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去个厕所都可以把马桶坐穿了吧？是不是昨晚……”
　　麦克口无遮拦的话在相泽个性全开的恐怖气场下被强制消音。
　　“看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麦克干笑着。
　　飞舞的黑发缓缓垂落下来，红色褪去，黑眼睛又恢复成了半死不活的死鱼眼：“闭嘴，刚才确实是有事情耽搁了。”
　　麦克挠挠头：“是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遇到什么事了？”
　　相泽全身唯一没被缠上绷带的双眼一眨不眨：“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麦克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不不不，橡皮头，你现在脸上的表情确实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脸色？
　　浑身被绷带包成这样还能看出他脸色不好算他厉害。
　　相泽不想理他：“别废话，准备主持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身边那个噪声源却没有继续聒噪，反常的十分安静。
　　安静到相泽都忍不住感觉不适了。
　　死鱼眼动了动，眼珠子挪到了左边，相泽用余光瞟着好友。
　　麦克抱着双肩，两撇小胡子下的嘴抿得紧紧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以一种绝对罕见、应该说是相泽从高中入学就认识这个从来都不再调上的家伙以来的，认真。
　　这家伙……
　　“……嗯，确实是有些事情……”相泽移开了视线，一点都不想承认他确实有一点点被这样的麦克震到了，“不过还是等体育祭结束之后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麦克戴着金色护目镜，相泽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知道这家伙确实在仔细地端详他。
　　“是这样吗？”
　　相泽用沉默表示不想重复第二遍。
　　麦克挠挠头，坐了下来。
　　场下，绿谷和心操已经在竞技台上相对而立。相泽平静地注视着场下的两位学生，一副默默等待比赛开始的样子，但是，如果有人能从正面看，却能发现那双总是充斥着疲惫的血丝、睁着都嫌麻烦的眼睛，黑沉得仿佛暴风雨中的深渊。
　　麦克没有再说什么，调整了一下话筒，准备开始首场比赛的播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再说，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相泽烦躁地蹙眉。
　　“准备开始了哟~”麦克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相泽强迫自己暂时将那件事情放到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晋级到最后一轮比赛的A班学生有不少，对战分组中有趣的组合也有很多，比赛要好好观看才行，明天还要给他们做赛后总结……
　　麦克：“呐橡皮头，昨晚吃了那么多辣椒上厕……”
　　相泽：“闭嘴。”

　　他竟然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了这混蛋脖子上顶的肉壳子里头装的是货真价实的脑浆。

　　一年A班休息室内，爆豪已经去观众席上观看第一场比赛了，现在只有轰和凉子在这里等待着通知。
　　休息室隔音效果非常好，明明外面的赛场上麦克的声音喊得震天响，兄妹俩坐在休息室里，耳边却只有挂在墙上的钟不紧不慢的滴滴哒哒声，除此之外，其他半点声音也无。
　　广播声响起：“第一场比赛马上开始，请参加第二场比赛的选手到选手休息室做好准备。”
　　轰站起身：“走吧。”
　　凉子一言不发地跟在轰的身后，走出一年A班的休息室。两人一前一后向选手休息室走去。
　　要从一年A班休息室到选手休息室有一段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才有一个分叉口，分别通往1号2号选手休息室。
　　现在这栋建筑内，除了往休息室去做准备的选手，没有其他任何人影。一路延伸下去的白炽灯使走廊每一个死角的阴暗都无处遁形，明晃晃的白光使人有一种昏沉欲睡的感觉。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狭长。
　　“我们竟然，会在第一轮就遇到啊。”轰突然喃喃道。
　　声音不大，凉子却听得很真切。
　　“嗯。”
　　“赢了的人，就可以往第一名更进一步，输了的人只能止步十六强。”
　　“嗯。”
　　“没有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的可能。”
　　“嗯。”
　　凉子跟在轰的身后，只能看到他脑后半红半白、随着脚步晃悠着的碎发。

　　“我必须，拿到第一名。”
　　“嗯。”
　　她知道。

　　“我必须让那个家伙看看，没有他的能力，我也能只用冰冻成为最棒的英雄。”
　　“嗯。”
　　她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你的实力很强，是个值得好好切磋一番的对手。”
　　“嗯。”
　　她来雄英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更重要的是，你的个性与我的很契合，我相信在与你一战后，我在冰冻上的掌控与领悟将会更进一步。”
　　“嗯。”
　　她也相信那个人就是这么安排的。

　　“但是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会怎么样？”
　　“……”
　　“嗯？”
　　轰停下脚步，转身，一黑一蓝两只异色瞳淡淡地望着她。

　　“我说过，我是你的哥哥，不管那个家伙对你的态度如何变化，我都永远会在这里。但是，如果我现在打败了你，你会怎么样？”
　　“……”
　　“凉子，我想听你认真地告诉我，你真的想当英雄吗？”

　　一瞬间，凉子以为她与安德瓦的谈话被轰焦冻听见了。
　　她下一秒就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你会打败我？”凉子轻松地微笑着，“确实，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战斗非常值得期待。但是你现在就这么假设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轰摇摇头：“不管谁输谁赢都无所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要成为No.1hero就必须打败我。’‘我只是助你走向更高处的垫脚石。’凉子，你还记得这些话吗？”
　　“……”
　　“如果你真的也想当一名英雄，我现在的这些话你大可不需要在意。但是排除安德瓦和我的原因，你来到雄英若是一直都悖于你真实的意愿……”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这一战之后，你“存在的意义”消失了，你会去哪里？

　　一直下意识逃避掉的问题又被拎到了眼前。
　　最近怎么回事？每个人都在向她提这个。
　　今天中午，校长才刚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管是谁，问多少遍，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她自己都问了自己很多年了。
　　她不想成为英雄。但是，如果现在脱离了雄英，脱离了她那些喜欢她的朋友们，脱离了相泽老师，她还剩什么呢？
　　她会去哪里？
　　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吗……
　　“凉子？”
　　传入耳朵的声音语气十分平淡，凉子却分明听出了一种急切的、逼问不休的感觉。
　　这种咄咄逼人让她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虽然她知道轰焦冻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
　　凉子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指腹摩挲着手掌心，凹凸不平的触感。
　　她没有别的女孩子光滑柔嫩的皮肤。她的手一点都不好看，皮肉坑坑洼洼，颜色不一，全是反反复复烧伤后又愈合的痕迹。其实不止是双手，她的整对手臂几乎都是这样的伤，只不过越靠近肩膀，伤痕越浅罢了。
　　这是她从小锻炼个性以来留下的印记。
　　不只是她，绿谷的双手也全是锻炼个性留下的伤痕。
　　但是这不一样。
　　绿谷是为了成为最棒的英雄，而她……

　　“我不知道……”凉子小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