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13、第十三章 落幕 生死之际，

　　“十一，大敌当前你还有心思旁观，任务结束我定在大人面前如实汇报。”听到了这个声音，朔离面色一冷，但是眉眼隐隐透露喜色。
　　杨霁把朔离的脸色尽收眼底，心慢慢沉了下去。
　　既然与狐妖相熟，那就是敌非友了，他还没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两名妖族在面对人族的时候能因为私下的一点龌龊而对立。
　　高崖上一名银发白眉的妖族纵身一跃，长发散开呈伞状，托着他轻飘飘地落在杨霁与朔离面前。
　　“你尽管如实汇报，我倒要看看是我搜查漏网之鱼费了些时间罪责大，还是你缅于私情耽搁了正事罪责大。”十一的声音十分清冷，但是掩饰不住讥讽。
　　“哼，这小子有些古怪，我的幻术对其不起作用，你若能拿下他我便不与你计较。”朔离权衡了一下，对杨霁的恨意还是大过了被十一稍微羞辱几句的恼意，不再做口舌之争。
　　“大人有言，人族一个不留，我自然不会像你一般罔顾规矩的。小子，看在你让我最近心情从未如此舒畅的份儿上，我会让你死慢点。”话音刚落，十一祭出一片雪白的羽毛，分化出无数虚影，闪电般向杨霁袭来。
　　杨霁只得祭出蓝色小盾竭力防御，连银罗刀与真阳钉都顾不上操纵，被神念远强于他的朔离轻松禁锢住。
　　朔离真的恨极了杨霁，不顾妖力损耗地消磨这两件灵器的灵光，不多时两件灵器就被腐蚀成了废铁。
　　杨霁根本顾不上心疼，他这边的情况也越来越危急了。
　　云纹豹也被这分不清真假的白羽逼地到处乱窜，根本无法支援杨霁。
　　虚影漫天，杨霁总是还未来得及用瞳术观察哪片才是真的，就被如钢刀般锋利的白羽割在身上。虽不致命，却在一点点消耗他的气力。
　　他心底一寒，这名妖族是要让他受凌迟之刑！
　　此刻杨霁不再顾忌消耗，把剩下的所有符篆都开启了符胆。金戈符与烈阳符瞬间发动，稍稍争取了一刻喘息之机，能让他将金刚符与岚影符拍在身上，然后全力催动五蕴琉璃瞳观察白羽的轨迹。
　　随着符篆缓缓释放灵光，杨霁的速度提升了好几倍，躲避白羽不再像刚才那般狼狈，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偶有几道白影划过身体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此刻他身上再无底牌，只有尽力一搏了。
　　金戈符演化的剑影和烈阳符燃起的火球在飞到十一身前三尺的时候就被白羽绞散了，这番反击反而让十一看出了一丝端倪：“哼，垂死挣扎。”
　　杨霁不搭理他，他已经分辨出了哪道白光才是白羽的真身，他仔细地盯住那道真实的白羽小心防御。
　　就当他的目光随着白羽移到十一身前的时候，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嘴角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鹤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十一突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这是杨霁用灵力把声音压缩成为一线送到了他的耳边。
　　刚听清出前两个字，十一面色大惊，飞快移动到杨霁的面前，一只巨鹤虚影从他背后出现，把蓝色小盾啄成了碎片。然后十一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双目充满杀意，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如何知道我的本命字的！”
　　此时白羽分化出了更多虚影，把一人一妖团团围住，朔离根本看不清这边的景象，带动的猎猎风声也隔绝了声音的传播。
　　所有妖族，在化形的那一刻，都会在心田浮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本命名字，一旦被人知晓，性命便掌握在了他人手里。所以妖族向来都是将本命字死锁心田，只以化名示人。
　　知道了妖族的本命字，便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鹤眠敢肯定，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一丝关于他本命字的信息，眼前这个少年是如何知道的！早知道他就不该抱着戏耍的心态对待杨霁，而是一开始就痛下杀手。
　　杨霁感觉自己像被铁钳卡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面色涨红，使劲儿掰着鹤眠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你可以……试试，我在死前……能不能对你……做什么……”
　　鹤眠十分想杀了少年灭口，可是少年只要在心中对他的本命字下咒，都不需要宣之于口，他也会被拉着垫背，所以他根本不敢赌！
　　他只能不甘地把杨霁扔在地上，在心里恨恨地痛骂骂骚狐狸手尾不干净，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死握于他人之手，让鹤眠的心情十分暴躁，他没好气的问道。
　　杨霁勾了勾手，鹤眠尽管怒极，却也只能低下身来，听杨霁在他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鹤眠提着杨霁不再动弹的身体，丢在朔离的面前，冷冷道：“不过是只蝼蚁，难为你与他缠斗许久。”
　　云纹豹见白羽消失，自己的主人生死不知，蹿进了密林中，不知去向。
　　朔离用妖气重击了一下杨霁的身体，发现他真的一动不动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弯下身去检查杨霁是否携带了什么庇护神魂的法宝才能不受自己的幻术影响。
　　当他对上杨霁的脸时，那双古怪的眸子突然睁开，嘴角溢血，但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朔离。
　　朔离大惊，回头望向鹤眠：“你……”
　　他的话刚出口，便有一道白羽穿胸而过，朔离似是不相信地瞪大双眼看着鹤眠，然后身体便软倒在地，化为一只三尾白狐。
　　杨霁支撑着坐起身，吐了一大口鲜血，不由得有些郁闷，“这狐妖是真的恨我恨得紧了，死前还要给我来一下子。”为了演的更加真实，他没有作丝毫防护，硬生生用肉身抗过了那一击。金肌玉骨的雏形并未受到太多损伤，但是脆弱的肺腑和筋脉却被妖力搅得一团糟。
　　云纹豹收到了杨霁的召唤，又跑了回来，仍然蹲在杨霁的肩头。
　　“七号已死，你可以立誓绝不透露我的本命字了吧。”鹤眠定定地看着杨霁。
　　“死了这一个，要是又追来别的妖族怎么办。”杨霁眼光一转，狡黠地对鹤眠说，“麻烦你在这劳什子大阵被破开之前，在这附近替我们警戒吧，大阵一破，你自可远走高飞，我绝不会再要挟你。”
　　“你！人族果然是奸猾之辈，就该一口吃了你的！”鹤眠被那双怪异的眸子扫过，浑身一震发凉，他十分气恼杨霁的言而无信，可身家性命被别人捏在手中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姑且相信杨霁以后不会再为难他。
　　被命令打扫完战场之后，鹤眠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鹤在这片区域上空盘旋。
　　杨霁稍微调理了一下被朔离最后试探震得紊乱的身体，艰难地拖着越千重找了个干燥的山洞藏身。
　　折腾了这些时辰，越千重的面色慢慢恢复，呼吸节奏也正常起来，似乎玉露烟的药效正在散去。
　　既然越千重已无大碍，杨霁便沉浸心神开始周天运转。虽然不知道为何只能看到鹤眠的本命字，而无法看到朔离的本命字，但是五蕴琉璃瞳这雾里看花的一眼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灵力。
　　第二天，越千重缓缓醒来，由于整个白鹿谷被阵法笼罩无法根据日升月落判断时辰，杨霁只得在心中大致推算出是未时。
　　至于朔离“等待元婴地仙赶到已经完事皆休”的说法，杨霁是半点不信的。他可是知道齐跃那个老家伙有多宝贝越千重，知道这厢出事必定不顾本源损耗，全力御剑。
　　地仙剑修的剑光速度，那些没见识的妖族也许不知，但是他可是深切领略过的。
　　眼前的这个家伙，将来不就是地仙剑修吗？
　　玉露烟虽然催情，但是还能让人保有几分神智，所以越千重知道自己中招后的窘态全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看在了眼里，不禁有些尴尬。
　　可是他又满肚子的疑惑，尤其想知道二人最后到底如何从五境妖修手中逃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俊朗的小脸越憋越红。
　　“道友可还好些了？我叫杨霁，端朝人士，不知道友姓名？”杨霁自然不会让他这般尴尬下去，率先打破了僵局。
　　“凌云宗嫡传弟子，越千重，多谢杨兄援手。”少年的语气还有一丝拘谨。
　　“以凌云之志越过千重关障，越兄，令尊对你的大道期许甚重呀。”杨霁当然知道越千重的名字含义是什么，此时为了套近乎赶紧搬了出来。
　　“雨后初霁，家中长辈必定是希望杨兄在阴霾过后依旧能心向光明吧？”被说中了姓名含义，越千重不由得对杨霁产生了一丝亲近。
　　“想必是这样的。”杨霁这时却笑得有些勉强。
　　上一世，他哪次跌入泥潭不是越陷越深，所谓“雨后初霁”根本是一个笑话。
　　“却不知狐妖去往何处了？”越千重没有注意到杨霁的脸色，接着问到。
　　“狐妖追击越兄消耗了不少妖力，一时间拿我不下，之后便听林中传来尖锐哨声，狐妖便狠狠离去了，想来是他的同伴出了什么变故。”杨霁调整了一下心情，胡扯一通，狐妖的尸身已经被他仔细收入凤栖梧当中，鹤眠也已仔细打扫过战场，他一点也不担心越千重能去看出什么。
　　五蕴琉璃瞳展现的能力越来越让他心惊，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限制，但是如果他能看穿本命字这件事流露出去，别说全九洲，便是全天下的妖族都会全力追杀他。
　　鹤眠的命握在他手里，自然不用担心。
　　杨霁知道越千重素来重诺，知道了他的秘密也一定不会告诉旁人，但是师门对越千重恩重如山，倘若齐跃询问细节，越千重必然纠结到底说是不说，自己又何必因为一点秘密乱了他的道心呢？
　　“是了，想必是巨坑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越千重眼底一片恍然之色。
　　杨霁不知道巨坑处情况，可他却是从那边过来的，争斗中出现什么意外也不奇怪，杨霁竟误打误撞蒙中了。
　　“越兄，一起经历了一番生死，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你若不嫌弃，便叫我阿霁吧。”杨霁不动声色地说出这番话，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
　　越千重略一思量便爽朗答应下来，共同面对五境妖族的追杀，确实让他对眼前少年产生了一丝亲近，“那阿霁唤我千重便好。”
　　此刻恍若又回到了璇玑峰初见的日子。
　　“多谢少侠援手，我叫杨霁，不知少侠高姓大名？”
　　“阿霁，我叫越千重，唤我千重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