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艾子瑜）》三更眠

9、第 9 章

　　早上的时候，艾子瑜因为贺知书最自己似乎很了解的一句话，倒也没有明着说不留在他们家吃中饭。他从前也并未和谁走得太近，更没有留在谁家吃饭这种先例。

　　但把贺知书送到楼下之后，贺知书直接朝楼内走，压根就没有要分别的意思，好像艾子瑜跟着上去才是理所应当的。

　　贺知书看他没跟上来，转头问道：“怎么了？”

　　终究也没落忍，道：“两手空空到你家蹭饭是不是不太好。”依旧没跟上来。

　　贺知书本来是两手抱着一叶兰，瞧他半晌也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换成用一只手端着，折回去拽起他的衣袖朝楼道走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艾子瑜伸手将他手中托着的一叶兰拿过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那你说说看？”

　　“自然是想要上去把小书带走，但是又不想留在我家吃中饭。留在谁谁家吃的机会可不会给我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人身上。”上楼梯后，贺知书便松开了他。

　　从前刚开始数次会诊，数次苦口婆心的劝说，不温不火保持着医生和病人之间正常的距离。
　　谈不上推心置腹，情谊也未见得有多么深厚。
　　就像对待其他病人一般，俯瞰着患病之人的疾病与痛苦。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似乎有着共鸣之痛的疼惜呢？

　　贺知书想不明白。
　　从前忍剜心刺骨之痛的时候腾不出片刻空隙去想这个问题。如今只留了些那时的零零散散的与他在一起的记忆，没法切身体会到那时常伴自己身侧、照顾地无微不至的艾子瑜究竟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仗着一同生活过的惯性才有的了解，终究够不上熟知的范畴。

　　拒人千里之外的那个世界的艾子瑜，驻留了所有目光于满是遍体鳞伤的自己身上。

　　贺知书上到家门口，没去开门或是敲门，转头看着艾子瑜，继续道：“但是我感觉我认识你了好久。”

　　“因为我像你那故友？”

　　——不是像，你就是。

　　贺知书想了想还是选择撒谎，就像在喵咪的那个问题上一样，“不是。就是……感觉我早已过了未来的几年时光，再从未来穿越回来。而未来的几年里，你都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噢，”艾子瑜道：“就是你现在想和我做朋友。说那么复杂干什么。”

　　贺知书：“……”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什么错。

　　“那……那你怎么想？”贺知书支支吾吾，眼神越过艾子瑜看着他背后的贴着有些褪色的对联的墙壁。
　　“可以。不过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艾子瑜比他高半个头，垂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哪有紧张？”贺知书压低眉头。

　　“倒是第一次听这么正式的交朋友的话哎。跟给我告白的女生一个样。”
　　“哎？”
　　“难道不是么？好像等着最后通牒一般。”
　　“自恋。”贺知书转身去开门。

　　贺妈妈准备了满桌的饭菜，荤素、汤粥、酱菜俱全，很多都是按着贺知书的喜好来做的。

　　“回来啦。”贺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快洗手吃饭！”

　　“好的阿姨，辛苦了。”艾子瑜将一叶兰放在茶几上。

　　贺知书带他去卫生间，往自己手上挤了洗手液，又嫌挤多了直接匀了一半到艾子瑜的手心上。

　　艾子瑜愣了片刻，直到水声响起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没有谁能称得上朋友，都是些玩伴。吃饭喝酒唱歌，聊些没有营养的话。可能还得你与我说，朋友之间该做什么。”

　　贺知书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做的确实不太妥当。
　　那些生活习惯是对着那个艾子瑜做的。

　　“唔，很多。”贺知书道：“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很多。”

　　“比如？”

　　“比如有空了到我家吃饭，比如麻烦事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比如刚才，我挤多了的洗手液可以匀一点给你。”

　　“噢。”

　　饭后，贺知书给小书用旧毛衣和毯子裹了一层又一层，又放到一个纸盒中，这才放心地走出门送他下去。
　　“你说你弄个纸箱我应该怎么抱着？”两人看着停在楼下的车身流畅的摩托又看看艾子瑜手中的半米宽的纸箱子，无从下手。

　　艾子瑜又伸手碰了碰闭着眼睛一脸懒洋洋的小书，转头对贺知书道：“要不我把他揣兜里吧。”
　　“不行。掉了或者受凉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

　　艾子瑜道：“所以我之后再把你送回来？然后再折返回去？”
　　“我坐公交回来就好。”
　　“得了吧。”

　　到艾珂家的时候，艾珂正在书房中咬着笔帽，面露愁色地看着作业册。听到艾子瑜回来的声音，赶紧坐得端正在草稿纸上瞎图画。

　　“放到你房间里还是客厅中？”贺知书抱着纸箱子问道。

　　“放我房里吧，客厅开着窗有风刮进来。”

　　书房中的艾珂一听到贺知书的声音，忙扔笔跑出来，喊道：“贺知书你怎么来了？”

　　艾子瑜呵斥：“你个初中生瞎叫什么呢。”

　　艾珂朝他嘟嘴，又对贺知书道：“你过来教我写作业吧。”
　　“自己写，待会我送他回家。”艾子瑜接过贺知书怀中的纸箱子，往房中走。

　　看艾珂在学校里对谁都敢昂着脑袋横着走，此时却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贺知书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艾子瑜转校了之后，艾珂的校霸的位子是不是就要拱手相让了。

　　“在做哪一门的作业？”贺知书于心不忍。
　　“还能什么？数学呗。”艾珂提到数学，便全身透着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