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返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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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赶早市的鼎沸人声随着晨起的太阳一同钻进卧房中。
贺知书眼皮动了动，突然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阵熟悉感袭卷全身。
同时恐惧感也呼之欲出，就像是翻滚着的大浪从身后不断逼近，下一秒就要被卷进浪潮中，无处可逃。
自己是死了的。
脑海中还不断回想着艾子瑜声音低沉的情话。
“真幸运啊。”艾子瑜说。他说的时候音调拖得很长，绵绵不绝绕在自己耳边，挠的贺知书心里痒痒。
到底谁幸运啊？
是自己吧。当自己的满腔爱意、年少时光全部都被一个人弃若筚履，十四年的相伴比不上野花的一句撒娇呢喃，还有一个人把行将就木的自己视若珍宝，呵护备至。
明明是自己最幸运吧。
可是自己好像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不断地拒绝怕给他添麻烦。
真是残忍啊。
明明自己为那个人早就干涸了泪水，此刻想起了最后把自己揽在怀中的艾子瑜，如泉如涌地冒出眼眶。
好想你啊，艾子瑜。
他四肢没动，也不管泪水滔天，任它滑进自己的头发之中。
“小书啊，起床啦！”外面有人叫道。
好像妈妈的声音。他惊慌地坐起身来，看到旁边的抽纸，立马拿过来擦掉满脸的泪水。
他环顾一周，将床头柜上的、书桌上的物件都从外到内全都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十六岁。
刚上高一。
还没遇见蒋文旭。
真好。
十四年，养一只宠物也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吧。
“马上来啦。”他回道，鼻音还有点重，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待眼眶和鼻尖的微红稍微缓解这才往出走。
见妈妈围着围裙背对着自己在厨房里搅拌蛋清，稍恢复正常的酸楚感有一次袭来。
“妈妈。”他轻声喊道，像是在喊给自己听，让自己稍微熟悉些。
他有连续喊了几声，直到妈妈从厨房中端着煎鸡蛋走出来这才走到餐桌旁，坐下。又不想被妈妈发现异样于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和妈妈对视。
“怎么了，喝水喝呛着啦？”妈妈笑了一声，把餐盘放到贺知书面前，开始给他倒牛奶。
真好，妈妈把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
“喝的太急了。”
“书包收拾好了没？”妈妈问道。
“今天几号来着？我都糊涂了。”贺知书咬了一口鸡蛋，没想到稀黄破了，流了一碗。
“四号啊，刚开学没几天。瞧你过得。”妈妈嗔怪他。
外面飘进来一阵风，贺知书闻到一阵香味。
茉莉花香，羁绊的开始。
他猛然回头便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一盆茉莉，正值花季，有几朵已经开了苞，剩下的花骨朵也带着香味。
心一抽，赶紧起身将这盆花扔到楼梯间里。
“怎么了，小书？”他妈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疑惑不解地问道。
“太浓了闻着发晕，以后别放家里了。”
有些东西赋予了一定的意义，那便不再单纯的是那东西本身。
所以就算自己有多喜爱，最终变成了让自己心有余悸的避之不及的东西。
和记忆中一样。等公交的街道上，两旁的法国梧桐长得高壮都快在空中相会合。阳光从叶缝中穿透下来。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有一寸阳光刚好打在自己脸上。
不自觉扬起嘴角。
真暖和。
坐上公交之后，他开始回忆从前的这个时候。
应该再有一个月就要换座位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和他有接触。自己爱看书、他除了看书什么都爱干，现在回想起来便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为什么自己选择和他走呢？
为什么他没有迁就自己选择读书深造呢？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啊。
太过于孤注一掷，所以变得一无所有。
自己最后用生命换取的蒋文旭的回心转意，又有什么意义呢？退一万步，假若自己治好了病，剩下的几十年又怎么能保证这个曾经出轨泛滥的人会继续珍惜自己呢？
不会了。
再也不会这么义无反顾了。就连湖泊都会消失，山川都在时光中变化，人心又算什么？
还是那个自己，敏感细腻的自己，但绝对不会是再靠近蒋文旭的自己。
学校门口就有公交车站，贺知书下了车就往教室走去。
满脸严肃的在校门口来回走动的年级主任、匆匆忙忙往教室中赶的成群的同学……什么都熟悉。
自己还沉浸在回忆和如今所见所闻的碰撞中，却感觉到身后有人拍自己。
原来是现在的同桌，他和自己并排而走，说道：“看你有点心不在焉啊，想什么呢？”
“想中午吃什么。”
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和其他同学勾肩搭背的蒋文旭。
太熟悉的身影，以至于自己隔着几十米都能在都穿着校服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
同桌何帆“扑哧”一笑，一把拍在他背上，说道：“啧啧，你被谁给带坏了，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书呢。”
十六岁的贺知书肤白如雪，凑近看都看不到一个毛孔。五官有种还没长开的清秀感，加上学习好，从前初中女校友一传十、十传百地都知道学校有个男神名为贺知书。
不过是刚开学才几天，贺知书又在班门口被一个女生堵着了。
贺知书记性一向不错，但是对这个女生却没有一点印象。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个世界不全是相同的。
“你就是贺知书？”那个女生丝毫不腼腆，两手抱在胸前跟审问犯人一般。
女生应该是化了妆，卷翘的睫毛在眼前扑闪。
“我是，请问你是……”贺知书礼貌性地停下，看着他。
“我是艾珂。”女生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所有人都理应认识他。
听到“艾”这个姓氏，贺知书不知怎的，心稍微平静了不少。
若是在你年少时遇见你，艾子瑜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艾珂看他笑了一下，不自觉地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站直身子，脸颊泛出一抹红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返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