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的青春与爱情故事》江倾城

9、第一次班会 胃口若是坏

　　上午九点，高一（四）班在教室里开了第一次班会。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自我介绍姓丁，此后的三年，大家都私下里称呼他为老丁。
　　先是排坐位，北北被安排在了教室北面中间靠窗的位置，齐云梅是她的同桌。当老丁念到北北的名字，让她坐在齐云梅旁边的时候，北北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她有些不喜欢这个有些张扬和势利的室友做她的同桌，但还是沉默地顺从了安排。
　　十四岁的北北那个时候还没有学会如何去反抗，或许之前她一个人在小镇上小心翼翼地生活的时间太久了，一切都卷缩的还没有来得及舒展。几年之后在省城读大学时候，北北在图书馆阅览室里，因为不喜欢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总是拿眼睛色迷迷地瞟她的男生，便装做很不小心地将放在桌子上的热水杯故意碰翻，刚灌回来的开水浇在对方的腿上，那个男生“啊”的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之后北北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一边在心里惬意地偷笑着。幸好因为是冬天穿的衣服较厚，而没有烫伤，最后那个男生悻悻然地收拾东西走了。倘若你知道在北北身上曾经发生过这样勇敢而甚至有些撒泼的事情，那么，你一定会为刚进入高中时的北北身上的那份紧张而感到诧异与陌生。
　　那时的周北北与后来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用略带不屑又有些得意的神情和我恣意地说起她和那些男人之间各种各样的故事的北北，相差的实在是太远。虽然，我没有机会回到从前，去看一看那个时候的北北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北北，是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口吐烟圈的？还是曾经的那个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的、十四岁的小女孩？也许全是，也许又全然不是。当然，真实的北北或早已像她的母亲一样，离开了小镇而去了其他陌生的地方，或是已经死去。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老丁才把六十多个人的座位都排好，北北的后面竟然坐的是于小乐和高飞。高飞还是那样的大嗓门，刚一坐下来，就拍了拍北北的肩膀：“这么巧，小丫头”。
　　晕死，这个讨厌的男生竟然叫她小丫头，北北只好礼貌性地回头微笑了一下，这时却发现于小乐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之间，似乎相互都在寻找彼此内心被掩藏的世界，两人又都有些局促地不好意思起来。北北赶紧回过头看站在讲台上的老丁，于小乐也匆忙地将目光转向窗外，而高飞却与齐云梅瞬间打得火热了起来，各自说着暑假里去了哪里旅游的事情。
　　安排好座位之后，老丁又布置了一些开学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些高中学习与人生以及理想之间的关系，无非也就是让大家不要浪费时间，要以三年后的高考为目标而规划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此外，还尤其强调了不准早恋的问题，并列举了他之间带过的几个学习很好的学生因为早恋而高考落榜的例子。
　　“我虽然赞同爱情到来的时候，是不分早晚的，但是，在你们没有懂得爱情之前，千万别去尝试爱情。不然怎么叫早恋？早恋就像是枝头的果实，若还没有成熟，就迫不及待地吞下去，会坏了你们的胃口。胃口若是坏了，以后再甜美的爱情尝起来也会索然无味的。”
　　老丁吐沫飞扬地在讲台上说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北北几乎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虽然她没有回头，但她也知道那是谁的。
　　散了班会之后，高飞和齐云梅已经熟识的要一起去吃午饭了，他们也要拉北北和于小乐一起去。
　　“一起吃饭去吧，我请客”高飞热情地嚷嚷着，齐云梅也在旁边随声附和。
　　于小乐看了北北一眼，没有说话，或许他是在等北北答应。
　　“我的胃有些不舒服，先回寝室了，你们去吧”，说完，北北就匆匆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