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归》苡泽

1、青叶坠（1）

　　临近年关，大漠的风越来越骇人，寒风夹杂着沙子，打得人的脸生疼。

　　廿五的傍晚，我正要关门，突然有一个男子急冲冲地推开了我半关的门。他眼眶微红，鼻子也冻得发红，手里紧紧握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只露出一截红线。

　　“姐姐，你们还收小二吗？”他问，一只手往自己脖子处伸，一只手仍攥着那红线。

　　他应该只算个十三四岁男孩，声音还十分稚嫩，但身形却很高大。

　　“收，但……你家父母知道吗？”我对他向火炉处指了指，他朝我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父母都不在了。”

　　我一愣，他朝火炉走去，“姐姐，我是来这里等人的。”

　　“等人？”

　　“恩”他举起手里攥着的东西，我朝他走去，他拿着一端的红线示给我看。

　　那是一颗青色的坠子，坠子做成了叶子的形状，很通透，当年在青楼的经历告诉我，这个坠子价值不菲。

　　我看向他，“能喝酒吗？”他点了点头，我拿了炉上的水壶，温了一壶梨花酿，“虽然现在店里人不多，但还是把坠子收好了。”

　　“我知道了。”他轻轻地应了声，盯着坠子久久没有说话。

　　“店里不分小二，厨子，管账簿什么的，你擅长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你有什么擅长的吗？”我试了试水温，把酒盖子掀了掀，一股酒香味飘出。

　　“酿酒。”他似乎沉醉在酒香里，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梨花酿吧姐姐？”

　　我诧异“是啊，你怎么知道？”

　　他往空气中嗅了嗅“梨花无香，酒有香，酒香催开梨花味。那时候就算要被他爹揍，也要喝这梨花酿……他最爱的还是这梨花酿啊……”

　　他说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得释放一种叫做幸福却又有些苦涩的表情。

　　“她？是哪个姑娘那么贪杯，都不怕挨揍呢？”我调笑道。

　　“不是姑娘。”他摩挲着坠子，呼出长长一口气。

　　我又愣住了，那也是个男孩吗？两个男子之间，也算是爱？他还那么小呢，知道什么是爱吗？哦，我也不知道的呀！

　　“不是姑娘。”他又重复了一遍，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却是自我介绍。“姐姐，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我叫青栀。”

　　“我叫梅廿玖。”我提起温的梨花酿，给青栀倒了一杯。

　　“谢谢玖姐姐。”他眯起眼朝我笑了笑，“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好啊，那我再去多温些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