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叹雪

3、第二章

　　诶？这似曾相识的温柔触感从左手传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蓠停住迈开的脚步，回头看着那个陌生的男子。那样帅气的脸她这辈子还只是在杂志上见过吧。她的纤细小巧的左手完全被他大而厚实右手包在手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传进她的心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当她的双眼和他的目光交汇的霎那，仿佛时间就这么停止了，他有一双非常温柔感性的眼睛，像是看着他所爱的人那样。而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回到现实，雪蓠抽开了左手，面露羞涩，但她的脑中立刻被一堆问号充斥。
　　这个人是谁？他拉着我做什么？

　　这是她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一切都是那样陌生，但是她却很快就爱上了这里。街上随处可见的高鼻子蓝眼睛，说着好听但她一点也不懂的法语，街头有流浪艺人表演各种乐器。最吸引她的是她最爱研究的建筑群，哥特式的教堂，罗马式的洋楼，希腊式的首府，还有十分现代的银行大厦。她是彻底被这里的建筑折服了，要知道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她顾不上倒时差便独自一人跑去奥林匹克公园，她一直想亲眼看看建筑大师罗杰塔里伯特的杰作。

　　今天，雪蓠以交换生的身份参加完学校的新生欢迎活动，马上开始在市中心一带慢慢享受街景。四年前用打工攒下的钱买了这款数码相机，虽然已经跟不上潮流，但至少可以捕捉任何豆腐大小的她喜欢的画面。于是她不停地拍着她觉得新奇的事物：墙上的涂鸦，商店的招牌……
　　然而照片里永远都只有风景，没有看风景的她。她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里的一道风景。

　　终于看到了有名的天主大教堂，不会法语的她看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男子独自走过，心中狂喜，想说终于找到一个同类。雪蓠之前也曾请一个路人帮她拍照，结果不巧遇到一个只会说法语的人，语言不通，那个陌生人也没好气地用法语说了一些话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满大街都是金发碧眼，而那个华裔男子的出现就好象救世主一般。

　　但事实证明他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偏偏在他的手上，相机没电了。

　　有些尴尬地收回相机，说了声谢谢，她想就这么开溜吧，然而没想到他却突然拉住她不让她走。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

　　以前是听说西方人替别人做事会收小费。虽然没有帮她成功的拍照，但她至少也是耗费了别人的时间吧。她想上次那个只会法语的人，可能也是因为她耽误他的时间而她一分钱都没付，才怒气冲冲地离开。这算是文化冲击吧。

　　雪蓠突然笑了笑，从包包里掏出钱包……可是，她应该付他多少钱呢？5块会不会太少？10块……？算了，索性直接问吧。

　　“How much do you want?”雪蓠抬起头向面前这个陌生男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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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w much do you want?”

　　杨拓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是英文。照常理她不是应该先问他为什么拉住他吗？然而分明看见那女孩手上握着陈旧的红色钱包，做出一副付钱状。

　　定了定神，杨拓边摇头笑出声来。

　　女孩尴尬得收起钱包，满脸狐疑地望着他，仿佛在问：不要钱？你到底要什么？

　　“你要给我钱？你以为我跟他是一伙的吗？”杨拓轻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蹲在街边用帽子乞讨的年轻人，突然用中文说。

　　女孩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小声地用中文回答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拉着我是要我给你小费。”

　　小费？这小妮子把他当什么了？从来让他拍照的女人都是付给他身体，他杨拓什么时候缺钱花了？况且就凭她那寒酸到不行的破钱包……

　　女孩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答复。杨拓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很痞的笑容，然后用他特有的深邃而魅惑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侵略女孩的身体，仿佛要猜透她的思想，看透她的灵魂。

　　“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儿吗？”杨拓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他的宝贝相机。

　　“诶？你是……谁啊……？”女孩被他的表情震慑住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杨拓也顿时僵住在原地——搞了半天还没有自我介绍，真是有失风度。

　　虽然对自己的举动十分惊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当他从那台陈旧过时又快没电的数码相机的屏幕上看到被典雅的大教堂衬托着的莞尔的她，他的心有一种被唤醒的感觉。他突然想知道她的故事，想知道她为什么有那样的笑容。

　　然而他知道他们不过是陌生人，他帮她拍完合影他们就各自走各自的路。他不想这样。是上天眷顾他才让她的相机突然没电，才让她失望，才让他本能地伸出手挽留她。

　　“我叫杨拓，你也可以叫我Tom.我是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也常常帮一些杂志拍摄照片做兼职。刚才的画面很美，可惜你的相机没电了。所以我想说我可以用我的相机帮你拍照，然后用电子邮件传递给你。”

　　“哦。原来是这样。”女孩嫣然一笑，“谢谢你，我叫雪蓠，你也可以叫我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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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fe Depot

　　深棕色的沙发面对着木黄色的圆桌，头顶一盏古典的水晶吊灯透出温和而又浪漫的光，照射在雪蓠的脸上，成了一层自然的make-up。即使不施粉黛，她的脸也是一样毫无瑕疵，然而比起日光下单薄的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用纤细的手指夹着长柄匙缓缓搅动咖啡的她更添了一份醉人的美感。她似乎不知道整间咖啡店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诗情画意。

　　杨拓嘴角的一抹笑容始终为她保留着。抿了一口咖啡，他的目光却离不开对面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毫无戒备之心的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他这个只不过给她拍了张照的陌生人一起喝咖啡。看见她开始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苦苦搜寻纸笔写邮箱地址未成，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提议去那里坐下来慢慢处理如何将她的照片从他的相机里传送到她的手上一事。没想到她立刻就答应了，爽快得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雪蓠不是轻浮的女人，不是会轻易接受陌生人搭讪的那种。那么她的爽快只能说明一点，她很单纯，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人格和人品，也许觉得他帮她拍了照片他就是好人。好在她今天遇到的是他杨拓，虽然他对女人向来是逢场作戏，但至少他不会逼良为娼。

　　“谢谢你帮我拍照。”这女人果然是把他当好人看了。

　　雪蓠从包包里找出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眼睛迅速地扫了一眼杨拓，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纸了。

　　“其实你可以写在我的手上。”杨拓笑眯眯地说。

　　“啊？这个……不太好吧，我不喜欢随便在别人身上写字。”边说，她边继续从她的百宝袋里翻寻笔的踪迹。

　　啪的一声，雪蓠略抬起头，看见一只粗旷厚实的手将一支Parker压在那张皱巴巴的小票上。她的视线一路向上，从那张始上扬的嘴经过高挺的鼻梁一直来到浓眉下那双迷人的眼睛。她终于被那眼神震慑住了，视线一直停留。杨拓心底暗自一笑，一种胜利的喜悦洋溢在心头。征服女人是他最能感到骄傲的事情。

　　“啊……谢谢。”雪蓠回过神来，将笔从那只应该陌生的手下抽了出来，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羞色。

　　杨拓从雪蓠手中接过字条看了一眼，字如其人，清秀优美。然而他的目光并不仅仅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停滞，他注意到邮箱的域名不是别的，正是麦大。看她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新生了。收起纸条，他又想细细打量一番她羞涩的样子。然后他所看到的让他大跌眼镜。

　　雪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搅动着咖啡，甚至还能听见她的嘴里轻轻哼着咖啡店的背景音乐。

　　“Sherry...?”他轻轻地唤了她的英文名。看不清她的脸，或许她是故意伪装她的害羞才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然而当雪蓠把视线转回，杨拓发现她方才的羞色早已烟消云散。她平静地望着他，微微笑着说：“还是叫我雪蓠吧，中国人之间叫英文名字挺奇怪的。”

　　还以为她已经被征服了，却一下子又像另一个人。女人难猜，而他现在面对的这个女人，连他这个高手都快要没辙了。然而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已经引起他的兴趣，从她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无法说清这种奇妙的感觉，她向是有巨大的引力般，而跟她相处哪怕多一秒，他对她浓厚的兴趣就上到另一个层次。

　　“雪……蓠……？”杨拓故意拖长音，用这样的语气附加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和帅气无敌的笑容，她会再度流露出刚才的羞涩状吗？第一次，连他杨拓都要这样问，要知道换作别的女人，他这一招可是屡试不爽。

　　然而……

　　雪蓠突然咧开嘴眯起眼笑了。
　　“嗯，下雪的雪，草字头下面一个离别的离，可不是好吃又爽口的雪梨哦。”

　　杨拓的心像是被五雷轰顶般……这个小丫头！

　　“嘻嘻，被雷到了吧？”她居然还把他的心情说出来笑话。

　　有一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真要命！杨拓尴尬地笑着，心里却在咒骂。

　　“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她怎么就知道他介意了？可恶……

　　但是他真的很无语，想说点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这个奇怪的女孩，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她居然就这么跟他开起玩笑来，还把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他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狼狈过，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杨拓。”天使般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使他不自觉地对上她的眼睛。那清澈的明眸极尽温柔地望着他，无形之中，他纷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