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庄主要搞事 章老王爷一 ...
-
庄主在他们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十分明亮,好似天上的星月,又好似艳阳下的波光,微微上扬的眼尾勾勒出动人的风情,唇形美好,颜色浅淡,嘴角轻轻一抿,噙着三分笑意,天生一副笑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情愉悦,再加上他苍白的脸色,真好像病弱西子一般,十分地惹人怜爱。
慕容远的心情比刚进山的时候好了许多,暗叹一声这庄主果然容色慑人。
庄主被人这样盯着看也不恼,将两人请至花厅坐下。
“七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庄主的态度十分疏离,一点都不像慕容清表现出来的那样熟识。
慕容清苦笑:“庄主何必总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你想怎的?”庄主似乎很疑惑,“我与你还能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慕容清:“……”
“庄主啊,上辈人的恩怨……”你为啥非要把我牵扯进来?
苦口婆心的慕容清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因为庄主双眉紧蹙,目露寒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慕容清很怂地闭上了嘴巴。
本来还想着能与庄主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慕容远:“……”
他来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蠢侄子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还什么都没干呢,开场就把人得罪的死透死透的也是没谁了!
“……那,那个,引华妹妹在么?”慕容清僵硬地转移话题。
庄主眼睛一横:“殿下与舍妹很熟吗?”
“……”真的很熟但是不敢说的慕容清。
“既然不熟,殿下找她干什么?”庄主打压起人来毫不留情,“山庄的事都是由我来做主,如果殿下有事,不妨直言。”
“……”不,我怕说出来你会打死我。
眼见庄主越来越不耐烦,一直没开过口的慕容远说道:“栖霞山庄盛产美酒,某曾有幸喝过一杯,令人心属神往,念念不忘,只可惜实在难得……听闻庄主今年要卖一批十年陈酿?不知是真是假?”
听他夸奖自家的酒,庄主的脸色好了一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那是十年前那棵老树上摘下来的果子酿成,一共也就二十坛,本来不打算卖的,谁知今年它又要开花,所以就打算卖出几坛子叫人尝尝,总不好我一个人独占了。”
“不知庄主打算卖多少钱一坛?”慕容远看起来兴趣盎然。
庄主伸手一根手指头。
“……一……一百两?”慕容清试探着问道。
庄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千两?”慕容清瞪大眼睛,你当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呢?贡酒都没你这个价!
谁知庄主垂眸喝茶,理都没理他。
慕容清张大嘴巴,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一万两?”
庄主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认了还是不认。
你这简直是要抢劫啊!
慕容清悲愤地看着他,他刚刚离宫建府,还未当差,皇帝给他的零花钱还不够买两坛子酒呢!
谁知他小皇叔接受良好:“琼浆玉液,人间难得,本来就有市无价!”
听那意思,别说一万两一坛,两万两他也照买不误。
庄主挑挑眉,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不知这位贵客……”
“在下慕容远!”慕容远决定还是自报家门,少让他那蠢侄子插嘴。
“……哦,原来是靖南王殿下,失礼失礼!”庄主一扫刚才的冷淡,十分客气的跟慕容远问好!
“庄主客气!”此时的慕容远看上去极为仁爱宽厚,与他刚进山庄的时候那一副黑面阎王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点都不像一个征战沙场的铁血王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熟识了起来,靖南王极度赞美了山庄的美景和美酒,并表达了深切的向往之情,并且表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直把庄主听得笑容满面,两人交谈十分愉快,差一点称兄道弟了。
被晾在一旁的慕容清:“……”
没人告诉他他的小皇叔这么能说会道啊!他不是天天黑着脸拧着眉冷冷冰冰的么?这么笑容满面一脸斯文的人是谁啊???
“……那、那个……”
他话还未出口,就收到了他小皇叔杀气腾腾的目光,那目光能化为实质,写出两个字:闭嘴!
慕容清:“……”
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燕的人都知道,栖霞山庄的庄主仇恨慕容家的人,甚至在他成为庄主的第一天,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山,所有人未经同意,不得踏入栖霞山庄半步,为了震慑某些人,甚至不惜把章老王爷压箱底的盘龙令给翻出来,挂在了半山腰的石牌楼上。
哪怕一年一度的开庄之日,也只是允许人们在山庄外的桃林里转悠转悠,那块写着“来者止步”的石头立在那里,谁也不敢再往上去触他的霉头。
那块石头是为谁立的,慕容家的人心知肚明。
曾经章老王爷还活着的时候,山庄与皇帝还保持着微妙的联系,每年万圣节的时候,章老王爷会进宫祝寿,每年章老王爷生辰的时候,皇帝会进山看望他一次。
章老王爷一断气,山庄和皇宫立马就处于一种水火不相容架势,甚至连皇帝册封庄主袭爵的圣旨都没能进山。
传说司礼监的太监捧着圣旨在牌楼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愣是没能见着庄主的面,就在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跪死在这里的时候,山庄的管事出来回了话,我家庄主说,他一个懵懂稚子,垂髫小儿,年幼无知,不敢当此大任。
那一年,庄主九岁。
他这个理由,当真让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据说皇帝都被气笑了,说老子让你袭爵又没让你当差,去你的年幼无知!但因为盘龙令和那一块“来者止步”的石头立在那里,他也不好再去山庄,去了明摆着是让彼此双方都难堪。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起来。
人们都说庄主到底是孩童,不知利害,就算对皇帝再多不满,也不能这么置气,这不是打皇帝的脸么?再说自古以来只有为争权夺势打破头的,哪有把送上门的爵位往外推的?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 上的亲王爵,太可惜了!
不管别人怎么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庄主他视权力如粪土的品格十分高尚,说不袭爵,就不袭爵!
好在他真的太年幼,皇帝也不可能与他计较,本来就有愧于章家,他也着实不愿意再去招惹那个孩子不痛快。
就这样过了十年,如今庄主已经十九岁,不再年幼,皇帝开始重新着手册封袭爵的事,甚至连与皇宫相临不远的并肩王府都已经为他重新修葺,此时焕然一新,披红挂彩,就等着新主人入住。
钦天监上观星相,讣天告地,算了个册封的好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皇帝十分满意,诏告天下,普天大赦,万民同庆。
那架势,哪像册封了一个异姓王,分明要比肩册立皇后了!
庄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回他要再推辞,那就是抗旨了,就如同现代的未成年保护法一样,一过十八岁,他要负相关的法律刑事责任!
放在这里,是要被砍头的。
他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这么乐此不疲地非得把两家联系在一起,自古以来本就忌讳异姓为王,他倒是大度,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往那个位置上推。
还是标榜自己宽宏大量有容人之度?还是瞅准了他一个毛头小孩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不管是为啥,自从得知皇帝还要为他举行册封大典的时候,庄主他心情很不爽,所以慕容清上山拜访的时候,他本来是打算回绝的。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慕容家的人,更何况慕容清对他妹妹那种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心思。
但得知同来的还有靖南王慕容远的时候,他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呵呵,靖南王,执掌兵权,几十万大军,皇帝的弟弟,这些字眼串在一起,想不搞事都难哦!
所以倍受冷眼的慕容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庄主和他小皇叔,在庄主的寝室后面,那棵花雨纷飞的百年老树下,谈天说地,把酒言欢,气氛美好得一塌糊涂,从陌生人到朋友再到知己,如此需要长时间沉淀累积的厚重友谊,这两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都喝高了。
带着几分醉意的庄主双颊绯红,神色迷离,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勾人的媚色,遥望着纷纷点点的花瓣,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而他的皇叔,则直勾勾地盯着庄主,眼睛亮得简直要放光。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慕容清,他把他皇叔带来山庄,怕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清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种令他不安的沉寂,庄主和他小皇叔被他的咳声吸引,同时看向了他,喝多了的庄主卸下了平日里的防备和冷漠,有些困惑地问道:“你着凉了吗?是不是山上太冷了?”
“没有没有,”慕容清有点受宠若惊,“我看你们都喝得不少,喝点茶醒醒酒吧?”
庄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侍女们连忙将酒杯撤下,开始布置茶具和果点。
“这十年陈酿果然不同凡响,”慕容远捏了捏眉心,说道,“我虽不是千杯不醉,但也敢说一声海量,这才喝了几杯,竟然有些醉了。”
“不好喝,劲太大。”庄主看了一眼剩下的大半坛子酒,很是大方地挥挥手,“剩下的你拿回去吧,这酒不合我的胃口。”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替你寻着?”
庄主想了想笑了起来,说道:“头年酿的就很好,色泽红润,闻之清香,喝着甘甜,劲不大,不上头。”
慕容远也跟着笑了起来,搞了半天,喜欢喝甜水啊?还真是跟个娘们似的,软唧唧的!
然后慕容远在庄主的允许下祭拜了章老王爷和章郡主,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了十坛半酒,打道回府了。
没错,庄主那十年陈酿,他以两万两一坛的价格买了下来,要不是庄主说剩下的酒他还有用,他恨不得把那二十坛全部买了,只要庄主开心,他表示根本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