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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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但老子tm是女的。
本来也没以为自己是弯的，想当年老子一直想嫁给张震这种痞帅男来着。
她告白很主动，那天下班她陪着加班，也没多话，坐在我旁边撑着下巴看着我整理文件，突然说：“我们在一起吧。”
老子喝水差点喷到文件上去。
我咳了一下，问她：“你开玩笑呢？”
她定定看着我不说话，看得我有点发毛。然后她站起来，直接吻了过来。我只看得见她长长的睫毛，脑子一片空白。
突然觉得，反正恋爱嘛，女生也OK。
真是疯掉了。
她是我在公司的前辈，人高高瘦瘦的，却是大眼睛娃娃脸，虽然妆容很精致，但她穿着公司制服总有种还没毕业的实习生的感觉。
刚开始经理和我说有事情就问她，我还以为被穿小鞋了，后来看到她的工作效率之后，我觉得领导大概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
她出去谈客户总带着我，说要好好培养后辈，来回路上就和我聊工作内容，是个很好的前辈。
刚进公司时，男朋友天天开车接送，前辈总是扫他一眼：“太碍事了。”
我倒是能理解，前辈单身到现在，听说追求的人不少，但一概拒掉了，说是什么思想过于肤浅没见识。有一个博士海龟说要和她一起敲一辈子代码，她看了人家一眼：“我不喜欢书呆子，你太不风趣。”然后再也没有回复人家消息。
哎，还是我妈教得好，怎么过日子不是过。老夫老妻在一起，都是凑合着过了一辈子，哪儿还能要求白马王子来伺候自己？
前辈是很看不惯他的，和我说：“他其实没那么爱你，只是你好追而已，我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天天活得没有安全感。”
他也看前辈不太舒服。“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他和我说，“以为在公司地位高就了不起，可以把我们当鸭子使唤。都这个德行。你看见她看我的眼神了吗？趾高气昂的，她嫁得出去？就算嫁出去了，不洗衣不做饭的，这日子能过？”
我也不明白他们怎么杠上的，明明每天也就打一照面，话都没说过。
后来他还是离开我了。新欢的身材很好，就像他经常看的那些杂志画报。我也不是很难过，我想我也没那么爱他，我只是觉得该谈恋爱了而已。
前辈也没多话，分分合合她看来是常事。她没有安慰什么，把报表摔到我面前，让我做完。
扯远了。
后来就是两点一线的上班下班，前辈也一直在带我。我没有问她要带我多久。有前辈带着很安心，在陌生的环境也没那么害怕，这个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老板又安排了新的实习生给她。我想我是不能依赖前辈了。那个实习生的工位离我不远，我看见前辈拿着文件过去，让她处理完下班。
哎，还是赶紧做自己的工作吧，赶紧工作完好去赶地铁，免得它挤得慌。
“你这个反馈写的什么东西？语法会不会？什么专业？英文？英文这个反馈写得跟屎一样？你这个水平我带不了，自己爱找谁找谁！”
我听见文件夹被重重扔在地上，那个实习生抽抽噎噎哭着，前辈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工位，面色不改，好像在发微信。
好在我当初上百度查得勤啊……我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第一次看见前辈发火，真的，叹为观止。
那个实习生果真让别人带了。天天听着“你的时态要一致，三单和分词不能忘”，感觉回到了校园。
公司最近要和隔壁公司做一个新项目，前辈是项目负责人。“韩洁来做我的助手吧，这孩子脑子快，跟项目不费劲。”她低头翻着策划，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我连忙站起来，扶了一下险些被碰到地上的杯子水杯：“好的前辈！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跟项目和以往的实习太不一样了，一切都得全力做好。以前以为坐在角落里全程记笔记就很辛苦了，现在才发现，真正操作起来才真的耗脑子。大佬们开会协商时我都不敢喘气，战战兢兢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
走出公司，前辈问：“车呢？”
我满脑子问号。
前辈似乎是生气了，顺手拦了辆出租，直接坐了进去，没多说一句话。
我赶紧跟过去：“前辈，那个、那个，车是什么？”
前辈看着手头的文件，都没看我一眼：“日程安排都有了你连行程都不安排好？公司班车是派什么用的？”
前辈好凶我好废。
然后前辈给我拉上安全带：“注意安全是常识。”
加班时前辈也一直在，翻文件看报表看合同，我瑟瑟发抖，一边缓慢工作一边偷瞄她。
“那个……前辈你可以先回去的哈哈哈！”
“那样数据肯定会处理出错。加班做完再回去，我盯着你。”
“我工作太慢了，太拖累你了啊！”
“我不放心数据。”
前辈是真的严格。
在项目结束的前一天，她告白了。
我真的猝不及防。
下班了她开车让我回她家。
我更不知所措了。
她自己坐进驾驶位，我杵在原地懵。
“坐后面，副驾驶危险。”她摇下车窗，说完又摇上去。
行吧。
去她家真的是最疯狂的决定了吧。我拿起手机，给合租的小姐妹发微信想说不回去了。
“手机放下。”
“对、对不起，我知道低头族不好……”
“不是，屏幕太亮，开夜车有点晃眼。亮度调低也行。”
“哦……”
结果我和小姐妹微信聊了很久，前辈也没管我，似乎亮度低一点不影响开车她就没说什么了。
小姐妹倒是很high：“什么什么？不回来了？你这空窗期有点短啊！”
我有点想反驳，但想想她说的也没什么错。
的确是在恋爱呀……
前辈的家，怎么说，乱得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乱中无序但意外的还挺宽敞。
的确是前辈的风格。
“鞋这里换。”
我小心换了拖鞋，问：“那个，我们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她眼神略带疑惑扫了过来：“晚饭？不吃。”
……前辈瘦成那样是有理由的。
“怎么能不吃晚饭呢？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我可以做饭吗，简单吃点也行啊！”
“这精神用一半到工作上，回来也不会这么晚。”前辈丢下一句话，给电脑插上电源，又去工作了。
“前辈你干嘛？”
“处理你乱七八糟的数据。”
我一时语塞，跑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物。
空的。
只有一堆矿泉水和白酒，我无法理解这个冰箱的作用。
“前辈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吃晚饭。”
真的无语死了。
我气呼呼走到玄关，准备换鞋去附近超市买点吃的回来。
“过来。”前辈突然喊我。
这是要干嘛？我走过去，前辈突然环腰抱住我：“想听听你的心跳。”
有一点点害羞。
我脸红心跳了半天：“不行，你还是要吃饭！我、我点外卖！”
“随你。”
前辈继续看表格去了，攥着我的左手。说是要我的脉搏陪着她。好幼稚哦。
外卖几乎是我一个人吃的，前辈工作着，偶尔吃一口年糕，能嚼半小时，外卖都凉了也没吃上小半碗。
“才吃这么点对胃不好啊！”我有点埋怨。
“我不吃晚饭。”
行。
我无语地去收拾桌子。
“韩洁。”
“怎么啦？”
“你零开头的数据不会处理吗？”
我差点跪下。
前辈睡觉喜欢蜷着，像个小蜗牛。一碰她就把我的手打掉，然后拽拽被子。我在旁边睡成个奔放的大字型，总担心会挤到她。
前辈的交友圈很狭窄，平时和她同进同出，没看见她和什么别人有过多的交集。有时工作完了，她就愣愣地发半天呆，然后突然抓住我的手。她说我的心跳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前辈有个小笔记本，一直藏着不让我看，我偷偷看过，第一页就写着“小洁很喜欢辛拉面和辣炒年糕”。我从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这个人不吃晚饭，好气哦。
前辈总在下班路上给我塞个纸盒，里面是我喜欢的东西。“我爱你。”她不看我，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正如那一夜她告诉我她不吃晚饭。
前辈很喜欢拥抱，总看着我微笑，前辈不多话，但我知道她爱我。
“韩洁，不可违反合同规定这几个字就够了吗？违规按惯例如何处理你不知道吗？”一份涂改满满的合同被扔到我桌上。
“对不起我错了！”我在内心真诚地跪下。
前辈其实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有一点点怕生，有一点点宅。
“前辈，其实你可以勇敢地走出去的，我陪你呀！”
“你很烦，先把工作做好。”
前辈是个很忙碌的人，除了公司的工作，她还写着连载小说，小说有一点点黑暗，写的全是爱人的背叛，亲人的冷漠，社会的不公。小说的结尾总是没人活着，这难道是前辈的世界观？
也难怪她总是自闭儿童的样子。
“前辈，你也许经历了什么很难过的事吧！但是乐观一点，人生才会更加美好呀！别太悲观啦，人间充满了爱，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啊！”
前辈不搭理我。
我不知道前辈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想必不是很好的事。我想让她幸福起来。
前辈很抗拒与人交流，很抗拒走出自己的世界，甚至只要我一提，她就脸黑黑地关上门，把自己关进卧室。
但我还是想让她幸福。
终于有一天，我翻到了前辈的博客小号。
有人猥亵了她，那时她还未成年。她不敢告诉同学，她觉得羞耻。无数个晚上，她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哭着，实在忍不住了，她便跑进厕所，偷偷抽泣。
同学发现了不对，她说自己太想家了。想家实在是最万能的理由。虽然那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走路时脸上莫名其妙流下的泪，不能解释她在课堂上无端的抽搐。
这件事最终还是败露了。大家没有谴责那个人，反而嘻嘻哈哈说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他欺负我了！请不要开玩笑了！”她小声说。“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呢？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呢？想必心中有鬼吧！”大家回答。
前辈太可怜了。我想帮助前辈。
一天下班路上，我和前辈说：“我知道你上学时那件事了，我在的，我想帮你。”
前辈不说话。
回到家，她开了瓶酒，倒了一杯给我，也倒了一杯给自己。
“我曾经受到孤立。”她突然说，“因为我不看动画片，他们说我是怪胎。那时我成绩还行，同学抄我的作业，然后撕碎了扔掉。我只能说作业丢了。老师说我堕落不学习，让我跪下 。教鞭打得我满身血痕。我和父母说我摔倒了。”
“我同桌是个混世魔王，总爱打我。我在日记里写不喜欢他，他看见了，把我的书全扔了，日记那几张纸，他撕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朗读。所有人都在笑。我想是在嘲笑我。”
“我转学了，虚张声势，挑衅每一个人，想着至少让所有人怕我。我的目的达到了，没有人理我，他们只是和所有人说我是一个怪胎。我依然是孤独的。”
“不，我不孤独，有一个人很温柔，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然后他猥亵了我，我没有报警，我怕毁了他。我竟然只有他的关心。但是他毁了我，毫不留情的。”
“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的是哪一件呢？”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匆匆灌下那杯酒。很辣。我呛得直咳嗽。
“今后你有我了，我会陪着你的！我一直在！”
她抓住了我的手，摸着我的脉搏，就像以前一直做的那样。然后她甩开了。
“我想你是时候离开了。”她说。
“不，我不能走！”我拼命摇着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你太孤独了！”
“只是因为……孤独吗……”她站起身逼近我，“你还是现在走的好。”
“我不走！”
她的手缓缓滑向我的脖颈，一如既往的冰凉。那双手逐渐收紧，我眼里渐渐只剩下一片白光。我想挣扎，手无助地挥舞着。
“我爱你。”白光里，她的唇附上了我的，轻碰又分开，“请你离开吧。”
她的力气极大，拖得我踉踉跄跄连退几步。
“我……爱……你……”我快要窒息了。
她不会伤害我的，这只是威胁吧……
“我就当作你拒绝了。”她的手一松，“我的爱是真的。”
我的身体没有支撑，一晃，从楼上摔了下去。
前辈面无表情，走向电话：“救命啊，我的朋友喝醉摔下楼了！”她空洞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