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天的流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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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正片播放完之后，黑幕开始滚动演职员表，放映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神谷和彦仍然在睡梦中，刺眼的强光照射之下，他不适地略微皱眉。
感觉到左肩的动静，八木俊典低下头，看到神谷和彦转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将眼睛隐在阴影里，像是在躲避光线。黑色的发丝摩擦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让八木俊典觉得有些痒。
或许是这个姿势对脖颈造成了压力，致使神谷和彦觉得不舒服，他又缓缓将脑袋转了回来。
八木俊典连忙抬起右手，隔着空气完全覆盖住神谷和彦的双眼，紧闭指缝为他遮挡刺眼的光线。
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升起一股静谧温馨的气息。
此时许多观众已经离座，这部电影没有彩蛋，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等到最后。
后排的久岛孝志走出过道，看到他们还坐在座椅上，刚想开口提醒，就被小竹织惠扯住了袖子。
小竹织惠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拉着他走出了放映厅。
整部影片结束的时候，一对情侣在过道上打打闹闹，嬉笑的声音吵醒了神谷和彦。
他睡意朦胧地抬起头，似乎还很迷糊，八木俊典见他醒来，便放下了为他遮光的手。
神谷和彦意识到自己枕在八木俊典的肩上，他脸色微红地坐直身体，用手指揉了揉眼角：“抱歉，我睡着了。”
“没事的。”八木俊典轻声回应道。
他们走出电影院门口，发现外面正在下着大雨。
还好影院可以租借雨伞，八木俊典看着租伞处拥挤的人群，让神谷和彦在外围等他。
“还是让我去吧，八木老师。”神谷和彦握住了他的手腕。
八木俊典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想到神谷君应该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微笑道：“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可以解决。”
神谷和彦听他这么说，只能放开了握住的手：“好吧。”
看着八木俊典挤进人群，神谷和彦的眼睛一直随着他标志性的金发移动。
等了一会儿，八木俊典拿着一把小红伞走回来，他尴尬地提起伞柄：“工作人员说伞不够用，只能借给我们一把。”
“毕竟人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谷和彦无奈地笑了笑。
“神谷君住在绿谷少年隔壁，正好和我顺路，我先送你回去吧。”八木俊典走到街沿撑开小红伞。
“是吗？”神谷和彦走到伞下，朝他点头：“那就麻烦八木老师了。”
八木俊典撒了谎。
他和神谷和彦不顺路，准确地说，他们的家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但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雨，他不放心神谷和彦一个人回家。
夜晚是犯罪频发的时段，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总会按捺不住地露出爪牙。
两人在伞下并肩走着，八木俊典举着伞柄的右手悄悄向神谷和彦那边倾斜。
小红伞能遮雨的面积不大，更不用说以两个男人的身材，何况八木俊典还是个大块头。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幸好有路灯在两旁为行人照亮道路。
和八木俊典聊天的时候，神谷和彦无意中倾身，转头朝他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的左肩已经湿透了。
神谷和彦眼神逐渐往下移，看到裤子也是同样的情况，八木俊典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水冲刷之下。
看着神谷和彦不赞同的眼神，八木俊典握紧伞柄，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却见对方温和地笑出了声。
“神谷君在笑什么？”他感到困惑。
“我在想，八木老师很会照顾人。”神谷和彦微笑道，“以后你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别开玩笑了，神谷君。”八木俊典脸红地想，他怎么可能会有爱人。
转过商店街的街角，神谷和彦被匍匐在杂货店屋檐下躲雨的一只脏兮兮的灰白色大狗吸引了注意。
它安静地趴在那一小块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空地里，眉目忧愁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八木俊典见神谷和彦驻足，顺着他的目光朝大狗看去。
“可能是杂货店店主的狗吧？”他猜测。
神谷和彦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它是一只流浪狗。”
它让神谷和彦想到了，刚出监狱时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自己。
那时几乎没有工作愿意雇佣一个有杀人罪前科的员工，他最初每晚都是在能够稍微躲避风雨的小巷或者屋檐下度过的。在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情况下，在无法解决温饱的日子里，偶尔遇到好心人救济，他可以吃上一顿饱饭。
他曾和职业流浪汉一起挤过纸板盖的简易避风所，也曾和下水道的老鼠一起翻过餐馆的垃圾箱。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像是在印证神谷和彦所说的话，杂货店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店主拿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从店里走出来，关上玻璃门，又把店门外的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看了一眼缩在屋檐下的大狗，随后撑开雨伞走了。
待店主走后，神谷和彦看向身旁的八木俊典，只见八木俊典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向那条大狗慢慢靠近，为了避免惊吓到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大狗注意到有两个陌生人向自己走来，它靠着墙的身体又往里面缩了缩，尽管并没有拉开距离。
神谷和彦站在离它相隔不远的地方蹲下身，他先是眼神柔和地与大狗对视了一会儿，让它知道自己没有恶意，然后缓缓伸出手。
看到朝自己伸来的手，大狗却害怕地闭上眼睛，瑟瑟发抖地低下头。
神谷和彦的手顿了顿，随后轻柔地放在了大狗的头顶上，顺着它的毛发细细抚摸。
没有等来疼痛，大狗奇怪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男人目光怜惜地看着它，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它的额头，这是大狗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他身旁还有一个撑伞的男人，也蹲下身摸了摸自己背上的毛发，只是却偏头看着勾唇微笑的男人的侧脸。
“帮它找一个好主人吧。”神谷和彦说，“每天都有时间陪它去散步，甚至在它淘气地去泥巴地里打滚之后，还能笑着为它洗澡的主人。”
大狗在讨好地舔舐着神谷和彦的手掌心，八木俊典看着开心地摇尾巴的大狗，说道：“如果神谷君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养吗？”
神谷和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八木俊典微红着脸道：“啊……我是一个人住，养狗的话会很方便，而且家里来了新成员肯定更有生气。”
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关切，神谷和彦笑了笑：“谢谢你，八木老师。”
八木俊典颌首浅笑。
示意大狗跟在他们身边，八木俊典撑着小红伞继续送神谷和彦回家。
走到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大狗却焦躁不安地狂吠起来，随即奔向另一条道路。
“雪莉！”
这是八木俊典刚刚为大狗取的名字。尽管他还不知道它的性别，但当这个词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时候，他就决定了。
“跟上！”神谷和彦喊道。
他们跟在雪莉后面奔跑，呼啸而来的大风混合着雨水拍打在脸上，让两人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神谷和彦抬手拭去眼底的雨水，雪莉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觉得很不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八木俊典已经顾不上手里的雨伞了。在奔跑的过程中，大风将雨伞吹得翻起来，他匆忙地收起雨伞，折坏了伞架。
不知跑了几条街，终于，雪莉在一条巷口停下。
神谷和彦和八木俊典有些微喘地跑过去，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雨水，但仍有水珠从发丝滑下。
“雪莉，你怎……”八木俊典的话没有说完，他被巷口地上的东西定住了。
神谷和彦站在他身后，看到了一截伸出巷口拐角的手臂。
雨水冲刷下，大片血迹从巷口蔓延出来，染红了前方的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天的流浪者
